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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任生看小谈 ...


  •   而任平生呢,则没有想过喜欢的极限到底在哪这个问题。

      她只是单纯觉得,如今的日子,每秒都像琴键奏响的一个音,串联起来便成了一首悠扬不绝的歌。

      她很清楚这些改变都是因为谈宇君的出现。

      ——那个神奇到仿佛真是从魔法世界来的女人。

      但有时候,她真的忍不住猜测,或许谈宇君真是身怀魔力的仙女,就像迪士尼电影里演的那样,乍然从另一世界来到人间,所以不在乎所有约定俗成的规则,只自我地快意地活着。

      她有着近似于神经质却并不惹人嫌的活力,仿若簌簌的风,沥沥的雨,欢欢喜喜地洒扬着。

      只要有她在,便永远不会冷场。

      她如同背着大大红绿绒布口袋的圣诞老人,大方地往任平生递去一个又一个话题,往往前一个礼物还没拆完,后一个礼物已经塞到了手里。

      像只叽叽喳喳不知疲倦的雀儿,谈宇君的话多且密,偶尔又说得不着四六,夸张到像在参加什么讲故事比赛,眉挑眼笑,手舞足蹈。

      任平生得聚精会神,才能在密密麻麻的话语里准确捕捉到她想表达的意思。

      这放在寻常人身上或许会惹出不痛快,可任平生却又恰好是这世上最合格的聆听者之一,耐心、安静且投入。

      她只觉得她的碎碎叨叨让自己平静无澜的生活都格外热闹些。

      不过,任平生也晓得这大抵有爱情滤镜在源源不断发光的缘故。

      面对谈宇君,她心有偏颇,早失了客观的公正,只看着对方,就觉得那哪儿都好,就连那些她从未参与的过往,都显得格外吸引人。

      她说很小的时候,有一回跟大人去超市,看到一条绣了小鸭子的粉色毛巾,央求着妈妈买下,但遭到了拒绝,理由是她的毛巾前不久才刚换过。

      于是,当晚她就偷偷用剪刀在毛巾上剪了个豁口,随后跑到妈妈面前,跟她说自己毛巾坏了,该换新的了。

      她说她妈妈摸着边缘平整到一看就是利器划出的口,当时就气笑了,只有她自己还沉浸在计谋即将得逞的沾沾自喜里。

      她还说起高中时候,家离学校太远,她便也跟其他大多数学生一样申请了住宿。

      但她生性爱热闹,一连关在学校五天,只闷头学习,简直要她半条命,所以每周都会在周三家长探访日那天,趁乱躲过保安的检查,跟同学一起溜出去吃吃玩玩,临近晚自习再装作走读生,大摇大摆地从门口回来。

      回忆到这时,谈宇君忽地朝她挑眉,说高中三年,她最常去的就是祁高旁边的富荣中心,那儿离金蓉小区也近,说指不定她们早就见过对方了。

      听到这,任平生以为她又要提出什么“如果”问题来逗自己,没曾想,她语气一转,撇撇嘴又说就算见过也还是不记得最好,高中的她可没现在好看。

      任平生被她的自言自语逗笑了,想起她给自己看的那张毕业照,只按着她脑袋,认真地反驳,说高中的她也很好看。

      谈宇君却顶开她的手掌,反过来怜惜地摸摸她的眼皮,还叹气说改天要带她去医院看看这双被爱情蒙蔽的眼还有没有救。

      任平生便没话说了,反正怎么说都说不过她,就当个听众也挺好的。

      但她也的确喜欢听她说这些或大或小,或傻气或有趣的事,再随着她语调的低沉与上扬,适时给出惊叹、附和或好奇的追问,最后一点点拼凑出她的成长过程。

      不过,她现在不仅知道她小时候有多淘气,还听了不少关于她亲人的事,那些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甚至连谈妈妈年轻时的外号叫“肥凤”都知道了。

      只能说谈宇君实在慷慨得过分,像个有着超强分享欲的小朋友。

      可或许是年龄差的原因,任平生看着她,偶尔也确实会有种看小孩的感觉。

      毕竟只有孩子,才天生就懂得如何拿捏玩转大人的心软,谈宇君就是这样。

      她不虚伪,想要什么东西,磨着赖着也一定要得到。

      她翻出几百年前的旧帐,对着现在的任平生控诉那会儿还不是她女朋友的任平生,气鼓鼓地说她不肯满足自己要一起去为银龙鱼买口粮的请求,愣是软磨硬泡让她弃甲投戈,跳出计划表,当天晚上,也就是周四下班后,就陪着她一块儿去了趟水族店,又买回了半袋小鱼。

      她性子跳脱,思维也常如脱缰野马,除了聊天时可能将话题切得比心跳还快以外,她有时用假设性问题就能将任平生逼得哭笑不得。

      只有天知道在听见“如果我变成了这世界上后一卷纸巾,但你很想开大,你会不会用我来擦屁股”这个问题时,任平生到底是什么心情。

      她骨子里还藏着幼稚的胜负欲。

      比如在亲吻这件事上,她老想着赢一次,一雪前耻,但她不讲武德,总挑任平生认真看书或看剧这种毫无防备的时刻,伏在她耳边吐气如兰,低声说话。

      她也不说别的,只懒懒地一遍遍念“任平生”三个字,念得这个名字都仿佛有了些什么特殊意味,直到任平生的耳朵也开始发热,才窃笑着进行下一步。

      但她的胸有成竹每回都在任平生反客为主时猝然崩碎。

      可任平生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唇瓣像小蝴蝶一样,在她耳后若有似无地轻吻,就足够让她攥紧手,脆弱到好像连这点爱怜都承受不住一般,似乎任平生再过分一点点,她就要哭出来了。

      当然,哪怕仙女落泪时掉出的大概都会是亮晶晶的宝石,任平生也还是舍不得让她哭,小狐狸就该嬉笑怒骂,肆意畅快。

      不过,这会的她还不知道,在一些特殊时刻,她还是很舍得让她哭的,但这都是后话了。

      除此之外呢,谈宇君还是个张牙舞爪,矜骄娇气,惯会蹬鼻子上脸的人。

      离生日还有一段时间,她却已经理直气壮地向任平生预定了生日礼物——一件亲手做的手工织品,还笑眯眯地强调不能跟她的一样,一句话划掉最简单的围巾选项。

      她得意的小表情让任平生生不出半分被刁难的不喜,事实上,她还很喜欢她洋洋得意的骄纵劲儿。

      而谈宇君一旦犯错了,也会像小朋友一样,立即审时度势,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似乎只要任平生消气,她什么惩罚都愿意接受。

      不过,任平生知道,别说打骂了,就是板着脸将话说得重些,她都要在事后揪着这点委屈好一阵,倒要人不由自主一边反过来哄着她,一边还自省是否太过严厉。

      任平生也没觉得这样算打脸,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是道开放题,又不像数学题那样非得每一步都条理清晰,最终得到个无可置疑的答案。

      唯有绝对诚实——这条她们早就说好了的绝对规则,在她看来是没有摇摆空间的,但谈宇君还是曾两次下意识撒了谎,露馅时又惊到双唇紧抿,眼睛也睁得溜圆。

      说来,其实都是些小事,一是经期临了偷偷喝冰咖啡,二是前一夜睡眠不足,说好要早睡,但第二天晚上挂了电话后却在偷偷熬夜玩手机,中途上厕所的时候又因为低血糖短暂晕厥。

      这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若是一味揪着不放,容易显得人龟毛且斤斤计较,可任平生不在乎,就是要分个是非对错出来。

      她气她不把身体当回事,气她答应的事做不到还试图用谎言糊弄过去。

      但她并不是个健谈的人,心情的不好的时候还格外哑巴,所以抓到谈宇君谎言的马脚后,也只是冷眉冷眼,久久不语,气急了就干脆当看不到她。

      而她不说话,谈宇君更不敢说,只口香糖一样黏在她身后,她去哪儿都厚脸皮跟着。

      待任平生目光扫来时,她脸上的表情又从得到注意的欣喜,丝滑切换成心虚怯懦,还特地委委屈屈地后撤两小步。

      但要是她一直视她为无物,如此反复几次,她的神色中便渐渐退去试探与狡黠,是比先前在那张漂亮脸蛋上闪过的所有情绪都更真实的惊恐,只犹豫地慢慢凑近,再同样沉默地捏住沉默的人的衣摆。

      到了这种时候,任平生就硬不下心肠了。

      她一垂眼就能瞧见的用力捏握到泛白的指尖,会麻痹她的理智,让她忘了自己或许应该先分析这是否又是对方计划里的一环。

      在她反应过来前,手已经包住了那只揪着她衣摆的手,如愿地见到那指甲盖重新浮上健康的粉色。

      再过片刻,谈宇君才会小心翼翼开口,怯生生地问一句“可以不生我的气了吗”,神情里还带着被冰棱扎出的痕印。

      于是任平生便又忍不住想叹气了,像醉酒的人翌日醒来后对着一片混乱懊悔莫及一般。

      她发誓,冷暴力并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到底该怎么做。

      她想表达自己的态度,她不想前一次、这一次和未来的每一次都在谈宇君的撒娇卖乖中将原则问题轻轻放下。

      信任易碎,但重建很难,她不愿往后的某一天里,忽然发现自己没法再相信亲密恋人口中的任何一个字。

      所以,即便手牵住了,可她却还是很难说出话来,只陷入另一种滞闷的沉默。

      但仿佛是心有余悸,谈宇君抓住了她的手就轻易不肯撒开,硬是要整个人往她怀里靠,将牵握变成贴拢与拥抱。

      好在她的敏锐在短暂宕机后重新上线,甚而还无师自通地理解了任平生的无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任生看小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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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隔日更。 若有特殊情况会提前说明。 坑品有保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