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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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司墨去徐原干洗店的次数有些过于频繁。周中会在下班后过来坐一会儿，周末则几乎全天待在那，隔两天还会主动找他喝一次酒。
忍了快一个星期，徐原终于忍不住了。酒吧嘈杂的音乐声、人声不绝于耳，他们坐在昏暗的角落里，徐原看着他一杯一杯地灌，啧了一声。
司墨抬了抬眼皮。
“怎么这么丧？”徐原笑了笑：“我这儿是你的避难所啊？”
司墨喝掉手中的酒，浑身气场更为沉闷冰冷。
“……我觉得他不太想见我。”
听着明显低落难过的腔调，徐原的笑容也消失了。沉默了一下，他碰了碰司墨手边的杯子：“再接再厉嘛。”
“老徐，我这样有意义么。”酒精麻痹神经，司墨如今眼底多了几分迷茫：“我像是在打扰他。”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愿接受你不是因为外部原因呢？”徐原说。
司墨心头一坠。
“疗养院的事查了么？他妹妹到底是什么病？你打算怎么陪他渡过这一关？除此之外，柯家的事你又了解多少？”徐原笑了一声：“你自己是无牵无挂，挡不住别人业障满身啊。”
司墨捏着杯沿的手指有些泛白，片刻，他像换了个新电池一样，动力十足地离开了。
徐原：“……”
他俩要是真成了，自己非得坐主桌不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徐原叹了口气，继续不急不缓地喝酒。
忽然间，邻座来了个安安静静的男孩，愁眉苦脸地一口一口喝酒。
男孩看起来20岁出头，穿得休闲干净，与霓虹灯乱闪的酒吧完全不搭，徐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
出乎柯彦预料，柯佑安的全身检查结果特别好。主治医生梁茵笑着说：“两年前那个心脏搭桥手术，疮口到现在基本完全恢复了，不影响心脏移植。心脏供血情况也还可以，身上的水肿可以通过药物治疗来缓解。”
“总之现在还在中期，比较稳定，看来最近饮食运动等方面都还不错。”
“太好了，谢谢梁医生。”几天心情都不太好，柯彦迎来了第一个好消息，眼睛都弯了起来。
“但是也别松懈，扩张型心肌病中期到晚期有时候不过是一夜之间。”梁医生飞快地在单子上写些什么，一边写一边说：“患者年龄小，大家都希望能等到一个配型完美的心源，所以能等就等一等。”
这话的潜在意思是，实在不行也有应急资源可以用，只是成功率和存活率都无法保证。
柯彦点点头，接过她开的药单。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检查都绝对算一个好消息。柯彦把柯佑安送回疗养院，跟钱姨分享了一下喜悦，钱姨一高兴便留了柯彦吃饭，两个大人和一群小孩子热热闹闹度过了一个中午。
下午，柯彦回了公司。
邓昭透露说新的一年创意策划部的主要任务之一可能是参加伦敦国际创意节。
“今年形式可能不太一样，公司大概率会先搞一个内部竞标，影视广告、平面广告、数字影像等每个分部选出一个作品参与比赛。”邓昭毫无包袱地坐在一个空桌边：“咱们A部具体要怎么做还不太清楚，大概等总监忙过这一阵就要公布了。”
“昭姐，具体什么福利啊？”杨度双眼放光，连手里的苹果都没顾得上啃：“伦敦国际创意节可是大项目，补贴和奖金都不少吧？”
邓昭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柯彦一眼：“能拿奖的话，除了伦敦组委会的奖金外，公司再针对先进个人和团体颁发奖金，最低十万。”
原本漠不关心的柯彦果然抬起了头。
“所以比赛的项目大家最好都不要逃避和摆烂，最好都争取一下，是吧小柯？”邓昭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大家都好好干，我先走了。”
“十万诶……”陈筱瑜兴奋地划拉着椅子凑近：“彦哥你就参与呗，咱们三组怎么着也得出一个方案吧？”
柯彦迟疑不决，被十万块奖金吊地晕头转向。
算算时间，伦敦创意节作品在八月底之前提交，九到十月份进行两轮评选，十月底公布结果，十一月中旬开始颁奖。
这中间有很充裕的准备时间，且如果柯佑安在四五月份做心脏移植手术的话，做完手术他就真的家徒四壁了，很需要钱。
“……等具体政策公布了再说吧，合适了我就和你们一起，”柯彦被一圈期待的脑袋看得无奈，笑道，“实在不行你们参加就好，A部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创意策划。”
“不不不，这不一样！”陈筱瑜夸张地说：“一组还好，要是这项目的提案和主导权落入二组手里，那真够我们难受的。”
华年广告公司创意策划部共有ABC三个分部，每个分部设有一位创意总监，下分三个创意组，每个创意组设有一位创意副总监。
柯彦所在的组是A部三组，组内大多都是些年轻人；一组平均年龄在30岁左右，偏精英化；二组则由一位四十多岁的副总监领导。
许盈盈吐槽道：“就是，跟二组总监说话跟面圣似的，他官威大得隔两层楼都能闻到。”
老何端着保温杯，笑呵呵地说：“小柯，你这两年成绩也挺好的，却没报过任何一项比赛，这次可是个好机会，试试呗。”
忽然，半透明的玻璃门被敲了两下。
几个聊天的闲人抬头，只见一个一身黑衣、身量高大的男人进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男人开口：“邓副总监的办公室在这里么？我来送一下GOA面霜的市场调研数据。”
众人皆是愣了一下，几位平时叽叽喳喳的女士一反常态一声不吭。
“新来的么？”还是老何最先开口，指了指公共办公室里间一道开着的门：“在那儿，没关门，直接去就好。”
“谢谢。”司墨礼貌地浅笑一下，走进邓昭办公室，还回头把常年不关的门关上了。
静默几秒，公共办公室嗡地一声炸开了。
“我靠好帅！！！”
“哪里来的大帅哥，我们部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杨度捂着心口：“太伤心了，难道我A部部草的光荣称号要被这个年轻人顶替掉？”
陈筱瑜：“不会的不会的杨哥，毕竟本来这个称号也是彦哥不要才给你的，要是新人也不要，就还是你的。”
杨度：“……”
“诶，昭姐的办公室门从来不关，他为什么进去之后关了门？”许盈盈奇怪地说。
话音刚落，门响了一下，邓昭先出来的。
她走在新人前面，脸上带着十分勉强的假笑，心里吐槽了一万遍——她的岗位不是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么，怎么还考验演技？！
“三组有十几个人，都在这间办公室工作，每个人桌子上都贴着岗位标签，有什么要问的可以直接找。”邓昭跟身后的司墨说。
司墨扫了一圈，笑了笑：“好。”
“昭姐！新人么？”陈筱瑜挤眉弄眼。
邓昭：“……算、算是吧。”
“帅哥有人带吗？！我可以！！”超级E人文案策划陈筱瑜主动出击。
邓昭清了好几下嗓子，企图阻止小姑娘把E人属性用在不该用的人身上。
司墨倒是一改会议上严肃冷酷的模样，温和道：“谢谢，潘助理已经带我熟悉过了。”
“……潘助理？”杨度问：“你是新总监的人吗？”
司墨没有回答，看了眼一声不吭的柯彦，笑了一下：“谢谢各位前辈关照，我请大家喝下午茶。”
听见吃的喝的，杨度立刻把所有问题抛到脑后，笑得灿烂：“那太好了！新同志果然上道，你怎么知道现在刚好到了我点奶茶的时间？”
“那个……我来替他请吧。”柯彦出声，拿出手机：“大家喝什么报给我就行。”
陈筱瑜：“？”
许盈盈：“？”
杨度：“？？”
办公室众人发出迷茫的声音。
司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柯彦了。他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视线落在穿着白色卫衣的青年身上。
“他是我……朋友，之前碰到点事，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工作，我刚好借此替他庆祝一下。”柯彦注意到了那道视线，但并没有回看，低头看着手机。
“哇，帅哥和帅哥是好朋友。”陈筱瑜跟有什么雷达似的，莫名其妙笑了一下，许盈盈立刻跟上了她的脑回路，也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思考了一下，杨度有些心疼地从抽屉里拿出自己没舍得吃的草莓慕斯：“那我送你这个吧，祝贺你步入正轨。”
“这么大方？”柯彦笑道：“平时一口都舍不得分。”
“那怎么一样，这可是你的朋友。”杨度忍痛割爱：“这可是我姐亲手做的，任何地方都买不来哦。”
“谢谢。”司墨用叉子叉走一小块草莓：“我吃这个就行。”
“看看人家新人！！人家就不会觊觎我的草莓慕斯！！！”杨度怒吼，看着那些不争气的同事们。
众人哄堂大笑。
晚上，三组的小群就进了一个新人。
柯彦本来在看刘大厨的新文，微信忽然接连来了好几条消息，他点进去看了看。
陈筱瑜：“@FOUR 欢迎加入群魔乱舞啥都能聊的小窝！”
许盈盈：“是新来的帅哥嘛[星星眼][星星眼]”
FOUR：“大家好。”
FOUR：“猫猫挥爪jpg.”
杨度：“……你顶着那么冷酷一张脸用这种表情包？”
陈筱瑜：“[宕机]”
陈筱瑜：“这表情包不是彦哥的么，他老是用。”
许盈盈：“是的是的，每次他主动发这个表情包出来就代表文案组要大改了。”
“……”柯彦起身出门，看到沙发上那人也在看手机，头发看起来刚吹干，毛绒绒地垂着。
“确定待在创意部了？”柯彦在旁边坐下，问。
司墨唇角弯了弯：“多亏你跟昭姐说，我才能留在创意部。”
邓昭的权限只在创意A部三组，柯彦当然知道自己没起多大作用。但他还是骄傲地哼了一声：“某个没良心的，不谢谢我就算了，居然还跟我冷战。”
“你往外看看，谁家金丝雀敢跟主人冷战，啊？还敢拉黑我，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当时确实有些生气，不到五分钟就拉回来了。”司美人连忙解释，音色带着点淡淡的落寞：“我一直以为你不想看见我。”
柯彦一愣，猛然想起来自己前些天说的那些把人往外推的话。想了想，他冷静道：“我没有不想见你，但之前说的话也是认真的，我希望你可以尽快恢复正常生活。”
良久没人说话。
就在柯彦以为这次又要不欢而散时，司墨忽然开口：“我的生活一直都是正常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