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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生病 闻言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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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竹圣山后,闻言就生病了。
说也奇怪,前世今生,这回是他头一回生病,归根结底,可能还是想得太多,气的。
方才叶唯嗔的一番话,让他心里死命掩住的怀疑重新萌芽。
他躺在床上,没叫任何人进来。
彼时,叶氶离也在兀自想着,他坐在树上,心里难受的不行。
他不想让自己徒弟变疯,但其实连变疯都不可奢求,因为他们可能都会死。
可天命之下,若是自己不杀他们,他们恐也会遭到其他不测吧。
呵。他忽然嘲笑了自己一下,自己心里真正怕的,可能是如果不杀他们,自己会死才对。
好压抑的天,他好难受啊。
他就这样坐着,想着,想到了晚上。
……
“闻言,你到底在里面干……”夜深了,江其实在忍不住,边说着边推门,然后他就看到躺在床上,脸都烧红了的闻言。
“闻言!”他冲上去,顾不得说教,把闻言打横抱起,跑出了房间。
“师父?师父!”江其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是在冲出房间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只有叶氶离。
什么事儿只要有师父便都不成问题。这观念在江其身上体现很深。
“嗯?怎……么了?”叶氶离终于回过神儿来,轻轻的问到。
“闻言他似是发烧了。”江其颇有些焦虑的看着怀中之人。
叶氶离一听,本能反应似的,立刻就从树上跳了下来,那一堆什么怕不怕的,全都抛之脑后了。
“先回去。”叶氶离冷静的吩咐着。
进了房间,叶氶离指使着江其把闻言放在床上,自己又飞奔出去打了桶水,顺带带回了条毛巾。江其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些,但脸上忧虑丝毫未减,他皱着眉问到。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那么多年从未见他生病,上午明明也好好的,怎的现在倒生病了。”
“你先出去吧。”叶氶离注视着闻言,淡淡的说。
“什么?”
“今晚你去我那儿歇息,我在这里守他。”叶氶离自顾自讲下去,末了又喃喃补上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
事应当是因我而起,那就也因我终结吧。
江其无言的退了出去。
……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黑衣人漫不经心的拨一拨竹叶,问到。
“一切顺利,不过……”
“不过什么?”
“闻言生病了。”
“生病了?”黑衣人眼中闪出一丝诧异,不过随即消失全无,转而化为了戏谑之色,“无什么大碍,正好,我试试再侵入一下他的意识。”
沈默握了握拳,终于低声问到。
“你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帮你们报仇啊。”他的眼里充满了笑意。
沈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黑衣人笑了一下。
他早就想好了,这一世,把罪名扣到别人身上,而沈默若是不从,就先杀了他,反正自己有的是办法。
但他肯定不会那么不听话啊。黑衣人笃定的下了定论。
……
叶氶离把湿了的毛巾轻轻贴在闻言的额头上,又看了他一会儿。
那张脸完美无瑕,眉头微皱,是连昏睡也挡不住少年的烦恼与傲气。
他就这么默默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就要再去打一桶水,顺带配些药回来。
可刚一起身,就被还在昏睡中的闻言攥紧了手腕。
他一愣,看过去,发现闻言的眼已经睁开了。
是怕我走吗。他心想。
“阿言……”
话未说完,闻言便突然掀了被子,跳下了床,等他终于真正看清叶氶离时,才猛地的收了手。
“我没死?”他的语气疑惑。
叶氶离惊了一下,便又笑笑凑上去,刚想说一句“烧糊涂了,什么胡话。”,闻言便又说到。
“你居然没杀我。”
叶氶离的笑容一滞。
“你在说些……”
“你居然没趁我昏迷杀了我。”
“你怎么会不杀我呢?”
“你怎么会如此善良呢?”
你怎么会……
就在小竹林的黑衣人嘴角浮起了一丝笑。
“怎么可能……”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终止了闻言的发疯。
闻言摸摸刚被叶氶离扇过的脸颊,终于清醒了一些。
“够了!”他听到叶氶离的喝斥,抬眼看去,发现他竟已红了眼,甚至全身上下都在颤抖。
“为,什么?”他没有问完。
为什么你要如此激动?这个问题让他困惑,令他不解。
“够了,”叶氶离的声音弱下来,不再如刚才那般凛冽,他别过脸去,不想让闻言看到他此刻的模样,末了,他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
“我承认,我有了一部分前世的记忆,虽无法完全确定,可大概就是我,杀了你们,”他说完,眼晴更红了,“可我今生从未想过要杀你们。”
他铁了心了,从知道闻言生病了的那一刻,就铁了心了。
“为什么不杀?”闻言突然问了一句,语气淡淡。
还有一句“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他莫名的不想问。
可能是真傻了,他想。
“XX的因为我是你师父!”叶氶离彻底失了冷静,指着闻言,眼晴通红,“你说,就凭这一点,我哪儿来的心去杀。”
闻言还从见过这样的叶氶离,今天是头一回。
他连头发都是凌乱的,浑身散发着一种充满美的疯感。
他张张嘴,最终是什么都没说,默默转身,坐到窗边,扒着又睡了。
叶氶离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出去了,半晌又回来,给闻言披上了一件外袍,把毛巾湿了湿又夹在闻言的手和额头之间,哽咽了一声,又拿药敷在闻言方才被打的脸颊上,末了,又一言不发的守着。
不知他醒来,会不会忘了此番对话呢?
也罢,不忘也好,忘了最好。
他的脸上终于添了些笑意。
梦中的闻言突然醒了。
好温暖啊,那是谁?叶氶离吗?
他眯着眼睛盯住叶氶离,看他流着泪给自己敷药。
他在心里轻轻的笑了。
这人怎么还是这样啊。
前世也是,小的时候,每回闻言为数不多的犯错,他总要或斥或打,弄完心疼的还是自己,就会悄悄给闻言带些好吃的好玩的,又或者如今日这般,趁闻言“睡着”,一边哭一边给他敷药擦伤。
闻言终于睡去了,带着甜甜的笑。
仿佛又回到了过往的时光。
他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地方。
这里了无人烟,只有前面,最前面,微微有些青色。
他愣了一下,又顾不得想,匆匆的奔跑而去。
他看到了叶氶离。
他看到了叶氶离。
他就站在那在,然后又倒了下去。
闻言抬脚,却突然发现自己走不了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