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等级升高 ...
-
诡异眸光瞬间锋利了片刻。
时渐抬着胳膊，顶着对方针扎似的的目光，轻轻重复一遍：“我可以先为你提供阴气。”
殷红刺目的温热血液从苍白脆弱的皮肤底下缓慢渗出，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祂的瞳孔犹如黑猫一般倏然竖起，尖细得仿佛蛇瞳，翠绿幽深，盯着人的时候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时渐头皮轰得一声炸开，死死捏紧手心忍住收回手的冲动，强绷着嘴角笑意：“……怎么样？”
面前的诡异静默诡谲的凝视他这么久，终于缓缓动了一下。
祂轻轻抬手，指腹掠过沾上的几滴鲜血，慢慢摩挲着，但是眼睛却从没从时渐身上挪开过。
“我不知道。”
祂忽然开口，竖瞳一瞬不瞬纳着时渐的身影，慢条斯理拉长了声音，“不过……我见过很多人，但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时渐原本听到祂的回答心底一沉，骤然泄气，可听完祂最后的话，又升起了一点希望。
他肉眼可见的更有生气，迅速回道：“没关系，我之后可以给你看他们的长相。”
停顿一会儿，他悄悄瞄向床边的男鬼，心想着方才他的提议对方似乎没有拒绝，那是不是就代表着祂同意了这个交易？
他内心琢磨着，面上不变，只攥紧了拳，“如果可以，我希望之后你可以帮我留意我父母的消息。”
房间里的阴影突然变浅了颜色，隐隐透出点光斑。
祂没有回应，眼尾从紧紧注视着祂的青年脸上扫过，似乎意味深长。
可时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祂猝然消失在眼前。
时渐还没习惯祂眨眼不见的行动方式，愣怔须臾，紧接着就亲眼目睹自己卧室里浓稠如墨的阴影潮水般瞬息褪去。
没有遮挡透入进来的光线让长时间身处在黑暗中的时渐眼睛一痛，下意识闭上了泛红的眸子。
再睁开眼，就看到两个黑影精准向他靠近来。
待他看清那两个人影真是再眼熟不过的人时，时渐不由得茫然了一刻：“你们怎么来了？”
苏问津显然费了挺大的劲，此刻气息还有些不匀，冰冷的脸上沉着乌云，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将他上下快速打量一遍，见他没有异样才稍稍缓了口气，没有吭声。
跟他一起来的秋至白倒是揪了揪眉毛，被时渐一问有点不自然的偏过了点头，没有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一点焦急，强硬道：“我们过来救你。”
时渐“哦”了一声，大概猜到苏问津在下面做了什么。
只是他看着这两个人气喘吁吁的样子，没由来的有点心虚，轻咳一声，讪讪：“我没事，不用担心……”
俩人都绷紧了下巴，像是要反驳他所说的“担心”，但是双方又对视到一起，立即就撇开了视线，谁也没有第一个开口。
秋至白明显清楚了苏问津的“异能”，对他有所忌惮。
时渐看着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小动作，假装迟钝没有发现，只等着他们反应。
果然，秋至白先沉不住气问：“那个诡异为什么要把你带上来？”
时渐听明白了他的话外意思，明显是冷静下来后就又注意到古怪的地方开始怀疑他了。
他表示他也很茫然，摇摇头：“不知道。”
秋至白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然而对上他挑不出一点毛病的空茫眼神，他不得不闭嘴，诘问的话在喉咙里一转，说出口就莫名缓了几个声调：
“……那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你一个人在这，那个诡异和纸人呢？”
“这也是我要跟你们说的奇怪的地方。”时渐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把早就编好的内容一头抖搂了出来，
“它们带我到这里后就把我丢在了地上。我当时太害怕了，于是装死躺在原地，就听到一点像是它们说话的声音，之后不知道怎么那四个纸人就打了起来。”
“我偷偷看了一眼，就发现那个老婆婆把那四个纸人都撕碎，自己也变成跟纸扎人一样的样子直接跑了。”
“打了起来？”秋至白听说简直难以置信，“它们怎么会突然内斗？”
时渐脸上露出一副“我也不知道啊”的无辜表情，视线转到苏问津身上。
后者也因为他的话陷入了几秒的沉思，并没有太意外，只是对秋至白说：“先说最关键的，”
他又看着时渐，不知道是不是时渐的错觉，他的语气有些冷和一丝痛快，“她也变成了纸扎人？”
看到时渐点头后，他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至今冷着的面瘫脸甚至能看出一点愉悦的情绪。
“这就好办了。”苏问津道，“你们知道纸扎人最害怕什么吗？”
时渐不打算发言，一边的秋至白便沉吟道：“火……？”
“对。”他泛冷的眸子里透出阴翳，“就是火。”
时渐心头一跳，对苏问津的状态感到微讶，随即就又听秋至白问：“我们从哪弄到火？”
“这个不用担心。”他笑了笑，凌乱的头发底下露出一双微弯流光的眼睛，“我抽烟。”
-
一层无人能用肉眼看见的黑色浓郁阴气笼罩在整栋废弃大楼上，散发着恐怖不祥的死亡气息。
纪相安从D级诡异出现时就兢兢业业的观察周遭的情况，即使不能透过第一编队给的“天眼”看见大楼内的情形，也没有放松半分警惕。
更别提，现在的第一编队队长正站在他身边。
纪相安紧张的擦了擦手心的汗，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机会跟异能者而且还是A级最强战力异能者共同执行任务。
他不禁把目光偷偷挪到旁边男人的身上，频频向他投去激动又隐晦的视线。
身边的男人穿着异能者作战时的黑色战衣，从头到脚都包裹在其中，凛冽的气质犹如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锋寒不已。
他情不自禁出了下神，就忽然听到俞禁冷不防开口：“阴气重了。”
此话一出，纪相安哪还有什么敬仰的想法，浑身一震立马拿起测阴器，眼睁睁看着这枚测阴器在俞禁说完话后指针转向了C级。
他瞳孔震颤，下意识看向沉默不言的俞禁：“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俞禁已经把这栋楼里的诡异等级压制到D级了，怎么猝然之间反而升高了？
纪相安当即想到还困在楼里的人：“时渐他……”
不等他说完，沉默望着对面大楼的俞禁就动身亲自前往，吩咐：“待在这守住，我进去看看。”
纪相安忙不迭点头，为他们和时渐捏了把汗。
可千万别出现岔子啊。
-
“你待在这别乱跑，免得出现岔子。”
秋至白对跟前的银灰色头发的青年说，同时看了眼已经拿到打火机准备下楼的苏问津，忍不住再次叮嘱一看就不老实的时渐，“别动。”
时渐被他嘱咐了好多遍，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头一回发现秋至白这么婆婆妈妈：“我知道，你们快行动吧。”
苏问津倒没显得担心，瞥过他就给了一定要跟上来的秋至白一个眼神，两人俱是沉默严肃下来，提着一口气消失在通往楼下的阶梯尽头。
时渐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单独被留了下来，待在霉味熏鼻潮湿难受的房子里。
不知怎地，他莫名有点烦躁不安，在屋内来回走了走。
他自然是感觉到这栋大楼的阴气浓郁了更多的，可是秋至白在这里，他不能直接告诉他们，也不能跟上去做些什么。
要是想隐瞒特控局，他在秋至白面前就不能暴露。
他思来想去，沉思到一半的时候，时渐脚步突然顿住，表情惊讶，看着黑暗中探出一个黑不溜秋的脑袋的黑猫。
他惊喜道：“煤老板？”
那双碧绿幽深的猫瞳盯着他闪了闪，慢条斯理的从柜子后面走出来。
时渐从没有比在现在看到黑猫更高兴的时候了，他几步上去就举起黑猫，眼睛亮得灼人。
黑猫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尾巴瞬间往他手上拍去，却被时渐无视，并且还高兴夸赞：“你眼睛真好看。”
它顿了顿，胡须轻微抖动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放松趴在他手上。
时渐望着它的反应，清楚这不是男鬼的本体更加放得开了，笑着颠了颠，小声跟它密谋：“帮我做一件事呗……”
黑猫竖起一只耳朵。
他凑近到它耳边，悄悄说了句话。
两秒后，它抬眸划了他一眼，小腿一弹，就从他手中跳下，径直朝楼下而去。
时渐满意的点点头，松懈下来。
特控局怀疑的是他，只要对付诡异的不是他，没人会怀疑到一只猫身上。
何况他们就算查也查不出这只猫出了什么问题。
现在他就可以安心躺平了。
时渐在客厅唯一一张还好的沙发上坐下，腾出时间组合察觉到的线索。
线索过于明显，他几乎已经拼凑完整件事情。
他的楼下邻居恐怕年轻时就从事扎纸，跟死人阴差打交道，沾染了一身比正常人浓郁数十倍的阴气，寿命折损严重。
在老伴死后，她对死亡的恐惧心被无限放大，于是起了用阴毒之法续命的念头。
她不惜杀害自己的四个至亲之人，用他们的血为纸扎人点睛开目，先前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四个纸扎人就对应着楼下邻居一家的父母，妹妹和哥哥方织羊。
只要在她寿命将尽之时再扎出一个纸人代替自己躺入棺材中，由四个至亲纸扎人抬棺送行上路，就能迷惑阴差的眼睛，逃过阳寿已尽一劫。而她自己只用暂时寄居在为自己做成的纸人体内一段时间，就能再次重见天日。
然而如今她办法还没完成就被一个更强的诡异压制，阴差阳错自己成了纸人之身，激增的怨气让阴气更加重，导致如今局面。
时渐思绪掠过，却在抽出片刻神思之时听到了一声古怪的动静。
……窸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