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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山重水复疑无路,寻常巷陌无端一瞥 ...

  •   Chapter 8 山重水复疑无路,寻常巷陌无端一瞥
      刘志辛扯着衣领,一手在脸前扇风。他吐着舌头,走在街边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小狗,同样躺在地上吐着舌头。
      刘志辛表情空滞了一瞬,默默地将舌头收了回去。
      他跟上前面的人,嘴上说道:“我们总不能拿脚走到秋织县城去吧!“
      说罢他眯着眼看头顶的太阳,白嫩的脸上被晒出一片红晕。之前到底也是一个明正言顺的小侯爷。加之他从小爱逃懒,念书的课也逃,不念书的课也逃,骑射课没上过几节。甚至都没有慕青枝在外面蹉跎的多。
      在之前同街边的摊贩聊天,慕青枝他们便得知出了山脚下的小镇往南走,不多时就能到夏水流域最大的县城,秋织。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县城百姓罹患水灾。李襄吟几人便想在那处落脚,治病救人同时伺机等待回到山庄的机会。
      李襄吟接道:“你不要再说了,我到是想有辆马车啊。谁知问遍了整个小镇都没有一辆。“
      说罢她回首问向蓝实道:“还有此处据秋织县城有多远?“
      蓝实被问了一愣,面上却一点未变。
      “还是我来说吧!”慕青枝道:“地图上自崇山山脉至秋织县城有两指长,约等于临安城到崇山的两倍。“
      “啊?青枝,青枝为什么我感觉我耳边出现了嗡鸣声。“刘志辛拉着慕青枝的袖子,好奇地问。
      “你也太弱了吧。“李襄吟斜睨了刘志辛一眼。
      刘志辛不以为意:“这做人呢,最重要的便是不要自不量力。走不动便是走不动。“
      李襄吟无端想到一人,她朝着一间老旧无人的茅草房看去,那人躲在屋檐下,在阴影处,垂头抱剑倚墙而立。黑色的发丝遮住了眼睛,只露鼻尖。黄白色的绷带自脖间露出,在一身黑衣下,十分显眼。
      “我们定然是不能走到秋织县城的。“蓝实容颜肃穆。
      李襄吟大大的叹息:“那么我们就再去寻马车。“她垂头欲走。
      “唉”刘志辛留她:“不是说翻遍了整座小镇都没有嘛?”
      李襄吟问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呃”刘志辛抬头望天。
      李襄吟见状,走到良瑾面前。说:“我就在这条街上的问问,你不用追过来了。“
      刘志辛一手做拳锤到另一只手上:“有了“
      声音大得惹得大家去看。
      “襄吟姑娘你说当时客栈老板为何不答应你?“
      “这还用问?那老匹夫那种德行,就算是有我也不去借,蓝实也不会同意。“
      “是、是,只是客栈里定然是有马车的对吧!“
      “按理应是,你什么意思?“李襄吟沉吟:”莫不是你想去偷?“
      说完李襄吟兀自兴奋起来,她朝着刘志辛的肩拍了拍,笑吟吟地说:“好主意啊!今晚嘛?“
      刘志辛捧腹咳嗽,面色染上红晕:“你是怎么想到哪里去的?“
      “怎么了,只需别人占了我的老窝,不许我去偷老匹夫的马?“
      刘志辛被噎住了。
      “襄吟姑娘是误解了志辛的意思。“
      刘志辛抬眼,慕青枝坐在台阶上,背挺得直。眼神留在李襄吟处。
      他眼睛中溢出了星星。
      “他是在想旅店处多有马车,以应对南来北往经商的客人。我们兴许能够找到顺路的搭载一辆。
      李襄吟手攥了又攥,眼睛中冒着火光。她死死地咬着牙。
      “不借便不借,谁稀罕你们的。”
      刘志辛在慕青枝的身前弯腰捧腹。
      慕青枝垂头,恰巧刘志辛仰头看他,眼睛含泪,嘴唇不断颤抖,发出嘶嘶的声音。
      “青枝,你没事吧!”
      慕青枝摇头,抚了抚他的脸颊,道:“我无碍,你以后不用为了保护我,遭受这般毒打。“
      刘志辛龇牙憨笑,心说怎么可能呢。
      李襄吟双手攥拳,再度来到那株桃花树下。
      “气死我了。“
      蓝实走过来,看到了李襄吟眼下红痕。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停抽搐。
      “他们怎么能够这么不讲道理呢。真想让良瑾替我揍他们一顿。“
      在蓝实身侧阖眼的少年此时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右手抚摸到了身侧的刀柄。
      “唉,唉,少爷。开个玩笑,别当真,你手不要啦。“
      良瑾垂眼看她拉自己的手,眼色阴沉。
      李襄吟糯糯地将手收回身后。
      不远处传来青蛙的鸣声,桃花瓣飘落几片,落在青枝发上。
      月已挂梢头。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小吴镇仅是崇岭黑风山脚下的一小镇,因为黑风山有一关口,南北往来经商的人多走此路,小小村镇中便有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客栈。
      此时,客栈内的灯火通明。
      “我在此处敬各位弟兄一杯,多谢各位今日的助力。“
      被敬之人中有一位体型瘦弱,腮下有痣。
      他手拿酒杯却并不喝问道:“那几位是如何得罪了我们客栈老板?”
      老板眼睛滴溜溜地转,心下了然,几位是想听故事了。
      “哈呀,诸位仁兄莫要再提,你们是有所不知。”客栈老板添油加醋一番,将李襄吟描绘成为强迫民男的大魔头。
      有人答道:“既如此,老板你还真是仁义。”
      老板接着道:“唉,也是如今世道大乱,我们做生意的人自然是要多行善事。”
      一双手沉沉将酒杯放下,席间众人莫不向他看去。
      老板一阵心慌,举酒近唇前。
      出口阴柔的声线彰显出他是方才那位腮下有痣之人。
      “既如此,我们可得帮帮你了。”
      老板忙摆手,笑着说:“现今他们借不到马车,没准跑到哪里去了,不用劳烦各位贵客。”
      那人起身,举酒一饮而尽。
      路过老板身边时说:“多次下榻你的客栈,不帮忙说不过去,几个喽喽而已。”
      拍了拍老板的肩,这人便起身上楼。
      老板沉默不作声,其他人亦是大眼瞪小眼。
      一位下巴叠成双层的人笑吟吟的凑到了老板身前,他才是真正下榻过数次的人,早与老板相熟。
      “郭兄可知这人身份。”
      此人听完便道:“你有所不知,他是云天商会的会长,云天商会受尊吾派庇佑。“
      老板喃喃道:“尊吾派?“
      此人摇头:“果然是小地方的人。”
      李襄吟不知为何又同良瑾吵了起来。
      “你看顾好自己的身体便是了,不用管我。”
      良瑾拳紧紧攥起,眼睫垂下,止不住颤动。
      李襄吟见此亦扭过头去。
      “普天之下,门派林立,门徒众多.然出众者有三,尊吾,酒临,清风派。尊吾便是其中之一,坐落于崇岭最高峰,敛峰。是南部最大的门派。在大虞境内是说一不二。据说尊吾门派下有一小弟子傲气凌人,招惹了临安城内的贵族,最后依旧完好无损的回去了,众人无不侧目。”
      老板此时忽地想起了什么:“可是那些带着黑色令牌的公子们?”
      此人轻轻一笑道:“他们算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的令牌可是镶了金边的。”
      “但是”此人话锋一转道:“依仗尊吾派,便是外门弟子,旁人也是要让上三分的。此次那恶霸女子可是要好好地吃个苦头了。”
      “良公子总是好心的,襄吟姑娘想必也明白。”
      刘志辛双手交叠看着慕青枝劝架,他是不上前一步,上次之后,他誓要不再管闲事了。
      “他才多大啊,慕公子你不用叫这个小萝卜头”公子“”
      握着剑鞘的手紧紧攥住,方才在李襄吟着急跳脚时默不作声的良瑾唇瓣颤动,一步步朝着李襄吟走来,他的眼睛很大,却不生波澜。
      “我只比你小一岁。”良瑾走到李襄吟身前道。
      目瞪的人换做是一旁看戏的刘志辛了,他未曾想到,实在是,良瑾的身量体型实在是不像束发之人,充其量十三四的年岁,这亦是他当时被吓了一跳的原因,实在是不理解一个小孩子露出如此的表情。而李姑娘自述已是双九年岁。
      “呵,良大公子终是舍得开口了哈。”
      “二位,我觉得现今我们真正应该关注的是如何度过今夜。”
      慕青枝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李襄吟仿佛才注意到黄昏的来临,她茫然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刘志辛方才走了上来,他说:“我去问问附近的人家吧,看他们是否同意借宿。”
      “唉,我。”李襄吟看来眼身旁的良瑾,接着道:“你让良瑾跟着你吧。”
      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得抽动了一下,刘志辛笑着说:“好。”
      李襄吟撩动自己的发丝,白日里出的汗令它们黏在一起。
      “我去河边洗头。“对着蓝实她说。
      “用这个东西就能将头发洗净吗?“慕青枝捧着手中绿色的皂荚,他从未见过这东西。
      李襄吟早已经将发带拆了下来,乌黑浓密的头发散落,她点点头道:“是的,没想到附近还有皂荚树。“
      慕青枝闻言已将青玉发簪取下,发丝垂至腰间。
      他盯着湖水看,波光粼粼。一轮明月映在水中,还有自己的倒影。
      “怎么还不洗?“
      李襄吟将头发捋在一边。
      慕青枝道:“今天是十五了。“
      “是唉,你看着月亮像玉盘,不知道哥哥他回家了不,反正我是要被唠叨死了。“
      “姑娘,未曾听你提起过你的家庭。“
      “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他们想要管我也管不住。”
      慕青枝眼睛眨了眨道:“那你不曾想过回家吗?”
      “我回去了会被催婚的。有的时候会想我娘,但是回家还是算了,呆不了几天就被说了。不像你慕公子,马上就可以见到你的娘亲了。”
      “家人总是会唠叨的,这也是一种关切。”
      李襄吟蹲在河边,一手撑头,叹了口气。
      李襄吟拿手揉了揉眼睛,看向河面上倒影着的黑影,瞪大了眼睛。
      下一步,她想要站起来,晕了过去。
      慕青枝看到其身后高大阴沉的人。
      放下手中的皂荚,慕青枝一步步地向后退,血色自其脸上退去。
      在这个崇尚武功门派的时代中,慕青枝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功夫。其实早在慕青枝幼年时候,先帝是想过让他跟着世家子弟学习骑射课的,但他自马下摔下后,当时的郑皇后苦苦哀求。先帝看着唯一的儿子于心不忍,最后还是赦免了他的课程。要说那次的摔下马,倒也不是慕青枝犯了灾星,实在是他自幼体弱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郑皇后将他放在身边养了好多年,成年后登基了才不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
      李襄吟揉了揉发懵的脑袋,见自己被摔在一边,撑着胳膊,酸痛的感觉再次让她摔在了地上。她于是梗着脖子仰头向上看。
      月色下,慕青枝手攥着,惯常穿得竹青色的衣服上溅着血迹。
      “慕公子,你快走。”李襄吟出嗓惊觉自己嗓子被人掐过,只发出些幼犬般得呜呜声。
      慕青枝全力与敌人对峙的心力便散落得七零八落——他不能只管自己逃走,襄吟姑娘受伤了,不知道伤的如何。
      敏捷地逗弄敌人的大脑一片狼藉,慕青枝深深得望了远处桑树下像条死狗一样的女子,扭头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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