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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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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风总带着一丝寒意,压弯了野草、触手可及的枝叶,穿堂林间。
祝清走在这条小路上,看着手中唯一花朵,真想同它们一样跪了。
悲白发——铜韵丝二转魔道炼法,所需材料之一左丘特有野花。
这怎么看都是左丘藏人搞出的东西,目标还如此明确,自己怎么就找不到呢?
“不对,也别说没找到,这不手里还有一朵?只不过用了一下午时间而已……”祝清叹气,思索是不是自己记错野花样貌了?
可有灵气、苍白如雪、形似彼岸但不是彼岸,不就这一种?难道这花开在本家、分家区域?
如果是就麻烦了,她一时半会真没办法去那里。
找左丘澜的话…先不说他会不会帮忙,自己和他来往一定会被长老调查,到时被盯,她就算演破天,也中庸不了。
“就只能暂时搁置?”
祝清自然是不愿,悲白发对目前的她来说意义重大,不仅能让她在伪初境就拥有一转战力,甚至操作得当还能袭杀二转!
左丘澜就是二转初境筑基藏人,事关自己第一次合炼,拖延越久越容易多生变故。
她想的出神,并没留意前面的阴影已经悄然落在她身上。
宋瑞正欲开口,那人已经从他边上绕过去了。
“?”
“你敢无视我!”
他抬手向祝清肩膀抓去,后者头没回,身体已感危险本能避开,同时未拿花的手快如闪电,瞬擒咽喉。
五百年厮杀早让她把各种战斗技巧刻进骨子,尤其是应对偷袭反击这方面,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背刺姐,怎允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眼的事发生?
“宋瑞?”
祝清回过神,这才留意到自己抓了个什么,冷眸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你不去找田薇,来找我做什么?”
宋瑞错愕一瞬,就被颈上的痛苦与窒息取代,他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摆脱不了对方的手,情急之下胸中金光一闪,真龙威压震荡。
太子令!
祝清瞳孔紧缩,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莫名其妙要田薇作道侣,他不是急色看上田薇,是太子令选妃修容器。
“如果是这样……”
她笑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①。
这下自己不止炼制悲白发的材料能去本家、分家找,左丘澜之死不会惊动三脉二枝的办法也有了。
“人生当真未知且精彩啊!”
摆脱控制的宋瑞半口气没缓上,全身汗毛猛然炸立,恐怖杀机降临。
他抬眼,殷红如血的灵气与铜韵丝一起裹缠祝清双手,下一秒腥风骤起,三千黑发应势狂舞,她似人间凶魔冲杀而来!
“你!”
“噗!”
温血溅在祝清脸上,她未眨眼,整只右手穿入对方胸膛,太子令金芒狂闪,想护其主,她左手摆拳轰头。
宋瑞被打歪身子,意识从始至终都没反应过来,她为何突然对自己起了杀心。
事情发展不应该是自己以身份威胁,她乖乖听命于自己吗?
他想不明白,无力的倒在地上,弥留之际所见最后一眼是纷飞的裙袍。
祝清高高抬起右腿,月影披身,催动丹田灵气重重踏下,只闻仿佛瓜果破裂之响,红与白铺染满地。
至此林间少一人,多了具无头尸……
“结束了。”
祝清呼了口浊气,无任何心理负担,蹲下身再次将手掏进宋瑞胸膛,不一会,两个大小不一的藏器被她取出。
她没理会左丘发放的附属藏器,直接将其投喂给小水滴,重点查看那枚龙纹金令。
“没想到小小左丘竟有故人喜物……”
提到太子令,就不得不说第三灾太子吊绫,这不但是她的本命藏器,更是她一生都在收集的东西。
据说当太子令到达一定数量后,借九国之运,便可炼制九转人皇印,其威震四方,比肩大藏宝,甚至能跳过“他人愿”、“百恶解尸”直接登仙。
不过很可惜,前世太子吊绫并没把人皇印炼出来,就身死在灭灾之战。
祝清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而是去回忆与太子令有关的另一个魔道邪术——狸换其身。
狸换其身也是出自太子吊绫之手,是她行走九州常用秘法,其能改头换面,拥有自己不露,无人可查的逆天伪装!
祝清前世与其合作,临时学会过此法,但由于没有太子令辅炼,一直无法真正掌握,而现在……
殷红灵气毫无保留向太子令汇聚,她急速运转心法将金令碾成粉末,接着操控铜韵丝,削去自己左手指尖大半血肉,露出白骨,向其抓去。
一时无法想象的疼痛沿着指尖蔓延全身,祝清脸色苍白如纸,后背顷刻被冷汗打湿,但她依然强撑着用右手捏出最后法诀。
“狸换其身…给我成!”她压住喉内痛苦低吟。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消失,森白指骨多了层金色,伤口转而奇痒无比,仿佛有万千虫子在上面爬。
直到小水滴自愈能力发动,将削去血肉以可见速度长好,她才一晃身子,虚弱倒在地上。
“我终于彻底掌握了……”
祝清缓了口气,看着与平日无异的左手,略带颤抖伸向宋瑞,心念一动,尸体血肉尽数剥离,连带被踩成血污的头颅也再次重塑。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地面只有干净白骨和衣服,而她变成了宋瑞!
“不愧是狸换其身,好用。”
祝清摸了摸自己的脸,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身上衣服变得紧绷,于是她脱下自己的紫袍,换上颜色更深那件。
当然,狸换其身虽然伪装逆天,但它并不是完美无瑕,就比如男女之别,本身拥有、或没有的东西无法改变。
穿戴好衣服,祝清恢复下自身灵气,稍微休息一番,将地上白骨尽数碾碎,用自己没换的宋瑞里衣包好,带在身上。
接着她藏好脱下的紫袍,朝分家方向悄悄摸去。
杀一个家族藏人是无关紧要,但被调查起来终归麻烦,影响到自己大事就不好了。
所以祝清要玩一手嫁祸,让宋瑞的死变成分家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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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长夜过去一半,丙级房内独有小盏蜡火亮着,田薇没睡,圆圆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房门。
“怀瑶姐怎么还没有回来?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摸着自己被守卫打出的伤,心想怀瑶姐当时是直接飞过来的,肯定比自己伤的更重。
“难道怀瑶姐是伤势过重,昏倒在外面了!”
念及此处,田薇忽然不安起来,自己当时为什么不跟着怀瑶姐。
怀瑶姐冷是冷了点,但从没伤害过自己,是除了花圃奶奶对自己最好的人,自己有什么可怕的?
她懊恼的穿上衣服,默默祈祷怀瑶姐千万别出什么事,打开房门,结果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门外。
“怀瑶姐!”
田薇惊呼,祝清微微皱眉,袖中铜韵丝缠上尾指,还未做出反应,前者就立马过来搀扶住她。
“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愧疚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搀扶姐姐进屋,并未察觉这是自己离死亡最近一次,还在喋喋不休念叨:
“我想你这么晚没回来,应该是晕倒在外面了,正要出去找你呢。”
“怀瑶姐,我真懂医理,你没必要自己硬撑,不信你看陈晓晓她们,她们课上受的伤,回来就是用我制的药。”
袖中铜韵丝渐渐隐去,祝清看着田薇,脑中浮现太子令正常使用要求。
太子令为一转最强防御奇物,它与寻常奇物不同,它炼成藏器后,还需完成选妃,以妃身精血供养,才能彻底激活其威能。
而这个妃,也不是主人乱选,得经太子令指引,选择身负皇室血脉最纯,且必须是有天赋的修炼藏人才行,两者缺一不可。
“田薇是皇室?”
祝清暗暗思索,那事情就有意思起来了……
首先她并没有听说过,九州有田姓皇室,再加她出现这里,只有可能是她曾经的国亡了,她是隐姓埋名逃出来的。
但这么解释有一点不通?
便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田薇既以逃离敌国追杀,身边必然不缺保护之人,她又怎么会被左丘这种不入流的家族所抓?
总不能是碰巧逃出来后,保护她的人全战死,这才让黑手有机可乘?
直觉告诉祝清事情没这么简单,因为除去田薇是皇室这事,她忽然发现左丘本身,其实也处处透着古怪!
方才她忙着杀人练法没有想太多,回过头仔细琢磨,算上自己的小水滴、左丘澜的青罡剑胚、宋瑞的太子令,这左丘宝贝多的是不是不太正常?
就仿佛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等待猎物被诱饵吸引,一脚踩入从此万劫不复。
“如果是那样可就遭了……”
祝清又回忆前世自己覆灭左丘,可有异常之处,但除了自己变成修容器,没参与过的银脉之乱,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
“等等!难道是银脉之乱本身还有什么秘密?”
银脉之乱:左丘二年后内部夺权祸乱,说是三脉中的银脉不服金脉管理多年,积怨已久,随左丘虹刺杀老家主成功,与金脉彻底撕破脸开战。
此战来的快,去的也快,在死伤无数后,最终以少家主左丘白镇压,银脉被逐出三脉,贬成银枝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