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有冰淇淋》应之舟

5、第5章

　　清晨，闹钟准时响起，姜听听到催命铃不耐烦的按掉，在床上哄了自己五分钟，她下床去拉窗帘。

　　眼前的景色焕然一新，不知不觉榕城已经入春，街边的樱花树，早已没了冬日的痕迹。

　　姜听换好校服，育德的夏季校服是经典蓝白配色的短袖跟短裤，短裤的长度刚好到膝盖，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

　　下楼，岑让早早在餐桌前等候多时，他穿了件白色体恤跟白色防晒服，姜听坐到他对面，姜听看到餐盘上小熊形状的吐司眼前一亮。

　　“今天的早餐真可爱！”姜听咬了口小熊面包，端起桌上的牛奶晃了晃，这架势瞬间将早餐牛奶的档次提到了八二年的牛奶。

　　她看了眼岑让，又看了眼他手里的吐司边明白了一切，她双手捧着脸，朝他微微一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弯弯的，眼睛里的小月牙闪着光。

　　“让让，给你吃一口小熊面包。”说完，她起身想往岑让嘴里塞口小熊面包，却被他按住了手。

　　“手脏。”

　　“不脏，仙女身上都是草莓味的，不信你闻闻。”说完姜听甩开他的手，执意往他嘴里塞下这口面包。

　　岑让垂眸不看他，慢慢的嚼着面包。

　　“让让真乖！”

　　岑让躲开姜听伸出的手，他起身拿起书包，“把我当狗了？”

　　姜听着急喝了口牛奶，跟在岑让身后。

　　走在上学的路上，姜听好久没回榕城了，这里太多变化了，她就像一个跟不上时代的小古董一样，这瞧瞧那看看的。

　　“岑让，你帮我拎包吧，好重的。”姜听跟在岑让身后，就差粘他身上了。

　　岑让突然的转身，姜听直接撞到他怀里，姜听揉了揉额头，“你停下干嘛。”

　　“我不是你的仆人，也不是你的奴才，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好。”岑让说完转身自顾自的走着。

　　姜听低头发现手里的书包不知何时，已经斜挎在岑让的肩上，她跑到岑让身旁理直气壮的说着，“可你是我哥哥啊，哥哥照顾妹妹天经地义！”

　　“不是亲的...表的也算不上。”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就不能顺着我的话说点我爱听的吗？”

　　“.....你走不走，小古董。”岑让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姜听没说话，默默地跟在岑让身后，一句话不敢说，因为看着局势，岑让烦了，她要是再多说一句话，岑让就会把她丢到荒郊野岭。

　　走到教学楼门前，岑让随手把她的包扔进她怀里，只留下一句，“你待会再进。”

　　这是什么意思，怕她给他丢脸？什么嘛....搞不懂。

　　姜听乖乖照做，进了教室，她看了眼岑让，他呆在位置上玩消消乐，姜听坐到他身旁小声讲了句，“装的还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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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接下来男生排队去练引体向上，女生排队去测坐位体前屈，你两个去器材室一趟，帮我取个东西。” 体育老师朝姜听和宋沁的方向吹了吹口哨。

　　“老师，我搬不动你找别人吧。”宋沁揉了揉胳膊一脸难为情的样子。

　　“....没事，我一个人....”

　　“老师我陪她去。”岑让走到体育老师身旁。

　　体育老师点点头，把器材室的钥匙递给岑让。

　　姜听乖乖的跟在岑让身后，两人进了器材室。

　　“好黑啊，岑让你把灯打开啊。”姜听催促着。

　　“别急...”岑让靠在墙摸索着，终于在黑暗中摸索到一个塑料材质的硬装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将器材室包围，姜听四处打量打量，她指着一堆摞的很高很高的椅子。

　　“摞这么高，真怕砸不死学生呀！”姜听突然想到了些鬼点子，“岑让，你说要是椅子突然砸下来怎么办？”

　　话毕，椅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径直朝下方砸去。

　　“砰—”

　　姜听闭着眼，心跳的很快很快，怎么不痛...不会吧，难道她已经安详的上路了？

　　“闭嘴。”

　　她睁眼，岑让将她抵在墙上，几缕碎发在少年额前，周围的气息被他身上好闻的青草味包裹。

　　她用手在嘴上比划了一下手势，示意她不乱说话了。

　　电灯发出“滋滋”的响声，吵的姜听心烦，偏偏这时，器材室的门“砰”的一声，姜听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你相信我，这次不是我乱说的，它....它自己关上的门。”

　　岑让起身转了转门把手，转了几下，姜听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器材室的门是门外锁了。

　　姜听走到门前转了转门把手，她抱怨道：“哪个傻瓜开门的时候不知道把钥匙拿下来，这下好了，门锁了，我们都出不去了！”

　　岑让靠在墙上，他一副“你觉得是哪个傻瓜锁的门？”的表情看向姜听。

　　“咳咳....”姜听有些尴尬，接着特别懂事的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唉呀！做事不要那么粗心。”

　　“你这是在给你自己找理由是么？”

　　姜听坐到海绵垫上，她拍了拍旁边的灰，拍了拍海绵垫，“坐吧，本仙女亲自擦的灰。”

　　岑让没跟她客气，坐到她身旁。

　　姜听有些无聊了，人一无聊的时候就想找点事情干。

　　“岑让，你说如果这时，外面丧尸病毒爆发，外面的人全都感染了，只剩咱们两个幸存者，刚好物资只够一个人生存下去了，你会怎么做。”

　　“把你丢出去喂丧尸。”

　　“你什么意思，你就这么舍得把我丢出去啊！”

　　“巴不得你的话成真...”岑让刚讲完，器材室里发出一阵诡异的音乐，姜听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往岑让身旁贴了贴，把头靠在他肩上。

　　“岑让，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他低头看向姜听，她怂起来的时候比乌龟还要怂，耍威风的时候比狮子还威风，现在一副可怜鬼求保护的样子，岑让的大脑像是被人控制着，一直给他发来提醒，“欺负她，欺负她，把她欺负哭了，然后再哄她。”

　　“求人的话...态度呢？”

　　姜听瞬间撒开他的胳膊，“用不着你保护。”

　　但是岑让有的是办法让姜听夹着尾巴求自己。

　　音乐戛然而止，换成了“鬼哭狼嚎”的声音，姜听认怂。

　　“哥哥，你保护我吧。”

　　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岑让见好就收，“你闭上眼。”

　　姜听乖乖照做，岑让伸手关掉姜听身后的音响，然后摆出平常那副比冰块还冷的表情。

　　“睁眼吧。”

　　姜听睁眼，她后知后觉，“不对啊，你应该让我捂住耳朵啊，闭上眼睛干嘛。”

　　又过去了十分钟，姜听的心态崩了，她急躁的晃了晃岑让，“怎么办啊，我们不会要在器材室里待一天吧。”

　　“别吵....”岑让反手捂着姜听的嘴，姜听张嘴照着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

　　岑让吃痛甩开她，“我看你才是那个狼。”

　　姜听摆出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她凑近他，她眼神里闪过狡黠的光芒。

　　“对，我就是那只大灰狼，现在我要把你抓走，抓到我家当压寨...压寨夫人！”

　　下一秒，岑让似乎往前靠了靠，姜听意识到两人靠的太近了，再近一点，就亲上了，她想往后靠，可岑让这家伙不打算放手，一直抓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他眼神毫不回避，直勾勾的看着她，就这样一直看着，看的姜听心里有些发毛。

　　就在这时，器材室的门被人推开。

　　“同学不要怕，老师来救你们了！”体育老师的语气充满正义。

　　只是这正义的语气，却配上了这一幕。

　　他拷住她的手，空气中充满着暧昧，就差在两人头上刻上“怎么？没见过？”的几个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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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

　　姜听满脸委屈的诉说着他们被锁在器材室里的经历，顺便添油加醋了一番。

　　“这次是有同学发现，算你们幸运，没被锁在里面待一天，快回教室吧。”

　　“好。”两人异口同声。

　　回教室的路上，姜听怎么想都想不过来，他干嘛要拷着自己手，姜听偷偷抬头看了眼岑让，岑让像个没事人似的。

　　被他占了便宜，仙女的手怎能是他想碰就碰呢，越想越气。

　　转眼间最后一节课结束，今天是周五，不用上晚自习，难得清闲，育德的学生们结伴在塘厦街吃喝玩乐，这条街几乎都是学生的身影，姜听也打算去逛逛，但是今天她值日，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岑让坐在课桌上，像个奴隶主似的看着姜听值日。

　　“抬一下脚，垃圾....有垃圾。”姜听拿着扫把一顿扫来扫去。

　　“哎呦。”

　　一会没看到，姜听这边又出乱子了。

　　姜听指着手指上的小伤口，“疼死我了。”

　　岑让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伤口在哪？他在她身旁，语气散漫，“去不去医院，再不去的话，伤口要愈合了。”

　　姜听嘟着嘴，从侧面看上去像极了一个肉包子。

　　“世界以痛吻我，它真想痛死我啊！”

　　他没忍住掐了掐她的脸，“你的联考成绩是抄的？”

　　“什么意思。”

　　“痛死你。”

　　姜听听到这里才明白岑让的意思，她突然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了，极力解释道：“我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句话的原话是什么。”她顿了顿补充道：“老古董。”

　　“我是老古董你是什么？”他挑挑眉，眼神倒是没有往日的讥讽。

　　“我是小古董啦！”

　　最后姜听跟岑让如愿以偿去了塘厦街，塘厦街好玩的好吃的不少，姜听的眼都要花了。
　　姜听吃着烤鱿鱼，这时她又锁定了一家奶茶店。

　　“岑让，你渴不渴啊。”姜听拽了拽岑让的袖子。

　　“不渴。”

　　“你渴！”

　　“自己想喝奶茶直说。”

　　姜听突然有些扭捏，她拿出手机，打开余额界面递到岑让面前。

　　“我没钱了，你请我喝一杯。”

　　“求....”没等岑让讲完，姜听预判了岑让接下来要说的话。

　　“求人要有态度，我知道。”下一秒姜听化身复读机，“哥哥，好哥哥，哥哥，好哥哥.....”

　　果然岑让是吃这一招的，姜听捧着一大杯奶茶，慢悠悠的跟在岑让身后。

　　“唉！阿让。”

　　远处一个女生招了招手。

　　“这个女生你认识吗？”姜听吸了口奶茶小料，在嘴里嚼着。

　　“让哥，怎么有时间来这玩了...”染着黄发的男生朝这边走来，“哟，还带了个妹妹啊。”男生指了指身后的饭店，“走啊，吃点啊，阿彻也在。”

　　岑让面无表情的摇摇头，一副“管我什么事”的表情。

　　“你们不介意多一双筷子吧。”姜听在一旁插嘴一句。

　　“不介意，不介意。”

　　姜听这一句话，岑让前面铺的路全白铺了。

　　包间里。

　　服务员端来了一个烤炉摆在桌子上，“小心一点，这个火会往外溅。”

　　姜听坐在椅子上，眼神全停在了烤炉上。

　　烤鱼怎么还没好，她快要饿死了。

　　烤鱼一时半会好不了，姜听只好低头玩手机，姜听后悔了，她答应干嘛，一顿烤鱼值得吗....值得。

　　“阿让。”女生拿着一杯啤酒往岑让身旁坐。

　　姜听用余光偷偷观察着，那个女生长得很漂亮，一头大波浪，配上她的浓妆，给姜听第一印象就是姐味很重。

　　“喝一杯嘛...”大波浪看向姜听，她朝姜听微微一笑，“那边有糖跟瓜子。”

　　“好。”姜听起身去对面拿糖，刚拿到糖她就感觉有些不对劲，等回头的时候大波浪已经坐在她的位置上了，她该坐哪？这几个人她都不认识。

　　简直是有苦说不出，她默默从旁边搬了个凳子坐到一个叫程星彻的男生身旁。

　　男生带着渔夫帽，低头自顾自的玩手机，姜听偷偷瞟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聊天背景上的女生越看越熟悉，结合他时不时的笑意，和对面的头像，她大概明白了。

　　“你喜欢这个女生？”

　　程星彻扭头看她，眼神冷了几个度，“有事？”

　　“没事，就是感觉她挺漂亮的。”姜听说完喝了口奶茶。

　　“少管这么多。”

　　听到男生没好气地说，姜听有些恼，她能不管吗，那可是江若妍啊，是她的宝贝闺蜜若若啊，她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宝贝闺蜜跟这种人有接触，但又不能点名说。

　　最后只发了一条消息。

　　[小姜不吃姜：“若若，你一定要远离你通讯录里用黑白头像的人。”]

　　那边回复的很快。

　　[若若宝贝：“？”]

　　[小姜不吃姜：“这是我的预感告诉我的，我的预感告诉我，你列表里用黑白头像的人不像好人！”]

　　说完姜听放下手机，静静等待烤鱼。

　　中途她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人不见了，什么鬼，怎么上个厕所的功夫人都没了，不会吧，就怕这个时候服务员拿着菜单叫她付款，她现在全身上下连二十块钱都掏不出来，更别说这一桌子菜了。

　　贫民窟少女心碎了，她蹲在包间门口，她都已经想好了，一会她就出现在后厨洗盘子了。

　　这时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抬头，岑让出现在她眼前。

　　姜听吸了吸鼻子，“你不是跟他们走了吗...”

　　他蹲下身，伸手轻抚她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温暖，“哭了？”

　　“才没有...”姜听拿开他的手，“我以为你们丢下我走了。”

　　他笑笑，把他牵起来，“我记得好像是某人替我答应来这里的。”

　　“我那是看在他们是你朋友的份上，才替你答应的。”

　　他今天少有的温柔，总给姜听一个错觉，感觉这是梦。

　　“岑让，能求你个事吗？”姜听停下脚步。

　　“什么事？”

　　“我脚疼，走不动路了。”

　　“那你除了吃还会干什么？”他俯下身子，催促道：“不上来？”

　　姜听不好意思的笑笑，岑让的手大，一只手几乎能握住姜听的整个脚。

　　“岑让，那个大波浪跟你很熟吗？”

　　他愣了愣，“哪个？”

　　“就那个啊。”

　　“初中同学。”

　　姜听学着大波浪的语气在岑让耳边拿腔拿调的说道：“阿让。”

　　“别恶心我。”

　　“你这人怎么这么双标，她可以这样叫你，不允许我叫啊....还是说，你喜欢她？”姜听刚说完，岑让就把她再次“抛”到路边，只留下一句，“自己走。”

　　姜听撇了撇嘴，她跟在岑让身后，继续学着刚才的语气喊道：“阿让，你怎么又生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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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仙女的灵魂出走日记

　　序幕二

　　岑让真是小家子气，说他几句就不爱听，不就是学他初中同学的语气吗，这就受不了了，对了，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今天看到岑让脸红了，还看见他笑了，第一次觉得他笑起来，还蛮好看的。”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门刚好敲响。

　　姜听放下笔去开门。

　　“岑让，你来干嘛。”

　　“牛奶。”

　　姜听接过牛奶，咕嘟咕嘟一口气下肚，嘴上蹭上了奶渍，她抿了抿唇把杯子递给岑让。
　　岑让接过杯子，杯壁上还残余的热牛奶的温度。

　　“晚安，早点睡。”说完，他拿着杯子下了楼。

　　姜听望着岑让的背影笑了笑。

　　厨房里，岑让拿着姜听喝过牛奶的杯子，透过杯子，他有些恍惚，他一定是困了，怎么会浮现出姜听的模样。

　　他一定是困了。

　　夜里，岑让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了大灰狼和小姜帽，不过在他的梦境里貌似只有一个特别好欺负的小姜帽，并没有什么大灰狼。

　　梦里的她可娇气死了，碰一碰就哭鼻子，这样也好，可以任他随便处置。

　　还是梦里的姜听好欺负。

　　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躺在床上熟睡的岑让，嘴角突然微微上扬。

　　谁也不知道那天夜里的梦究竟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