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有冰淇淋》应之舟

12、第12章

　　清晨，熹微的光像温柔的手，轻轻撩开窗帘的缝隙，悄悄爬上姜听的眼睑。

　　她在这暖意中悠悠转醒，望着天花板，姜听的大脑还没有开机。

　　她迷迷糊糊的看着天花板，“我这是穿越了吗...好困。”

　　突然脑海中闪现了五个字，“今天是周一”想到这，姜听一个弹射，从床上蹦起来。

　　开机完毕。

　　姜听赤脚走向窗边，拉开窗帘，那一瞬间，阳光汹涌而入，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花香，是楼下花园里的蔷薇在悄悄绽放。

　　她利落地穿好衣服，对着镜子翻了翻领口，随意盘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更衬得眉眼灵动。

　　姜听满意点点头。

　　刚推开房间门，姜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一头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怎么感觉....经常撞到让让身上。”

　　“咝。”姜听低呼一声，下意识抬起头，撞进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身上带着淡淡的橙花香。

　　“让让，你一大早站我门口干嘛，还一声不吭....”姜听撇撇嘴。

　　“叫你上学。”

　　“我又不傻，今天是周一我能不知道吗？”

　　岑让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怕你傻。”

　　姜听没理他，径直下楼。

　　城市从沉睡中苏醒，街道上车水马龙。

　　周一是个可怕的工作日。

　　清晨的教室还浸在半梦半醒里，课桌上摞着歪斜的课本。

　　“你抄完了没有啊。”
　　“快了快了，你先抄这张。”
　　“哎呀哎呀，我服了，布置这么多作业，他喵的老师！”

　　宋沁攥着作业本站在过道，她咬着唇，有点难为情的催促，“晚宁，你还没抄完嘛？”

　　南晚宁“奋笔疾书”的抄作业，“课代表，你先收后面的，我还剩三个大题。”

　　宋沁视线飘到后排。

　　后排男生将书包倒扣在桌上，试卷、草稿纸雪崩般倾泻而下，他扒开一团乱纸，左手按住微微发颤的作业本，右手铅笔几乎要戳破纸面，潦草的字迹歪歪扭扭爬上空白页。

　　此时此刻一只乌鸦悄悄在宋沁脑袋上飞过....

　　“课代表！”

　　宋沁顺着声音扭头，见到姜听的那一刻，宋沁的眼睛有一瞬间是亮着的。

　　*

　　王振德将一摞作业本重重摔在讲台上，粉笔灰震得簌簌飞扬。

　　“全班47人，32份作业答案一模一样！”王振德脸憋的通红，但手里不忘拿着他的保温杯。

　　这是姜听转到育德以来第一次见到王振德发火，她不禁感叹，“当老师是需要一颗完美的心态。”

　　王振德抓起最上方的练习册，纸页被抖得哗哗作响，“选择题连选项序号都抄错位，你们当我瞎吗？”

　　“振德发起火来一点威慑力没有。”顾诚没忍住扭头叭叭，他歪着脑袋，课本挡着头。

　　这句带着鼻音的吐槽刚落地，岑让握着笔的手顿了顿。

　　他侧头瞥了眼忽然停住的王振德，忽然抬脚狠狠踹向顾诚的凳子腿。

　　“咚”的一声闷响，惊得前排女生的笔掉在地上，顾诚整个人往前栽去，额头险些撞上抽屉挡板。

　　“听你的课。”岑让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余光瞥见王振德刚要开口的嘴。

　　顾诚揉着撞红的膝盖，刚要开口反驳，却在接触到王振德警告的眼神时猛地噤声。

　　令人心安的下课铃响起，王振德不急不慢的敲了敲讲台。

　　“都坐好，我讲几件事情。”王振德喝了口茶叶，有些磨蹭，“这周，咱们学校有个校庆，校长希望每个班学生都要踊跃报名...”他呲牙笑笑，“就不用我多说了吧，班长下课来我办公室拿一下表格。”

　　王振德前脚刚走，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我去刚刚吓死老子了。”
　　顾诚瘫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姜听唠嗑。

　　外面天热，教室还不开空调，他只好用课本扇着风，额前碎发被吹得七零八落。

　　岑让收拾着抽屉里凌乱的草稿纸，刚准备趴桌子上睡觉，胳膊被人戳了戳。

　　“让让，你下课跟我们聊会天。”

　　她凑的很近，脸上的细小绒毛可以看的清楚，仔细闻闻，身上还飘着香味。

　　“我真的是懒得说你了，你旁边坐着个这么漂亮的小仙女，你还能忍住不聊天？”顾诚在旁边搭腔。

　　岑让整个人趴在课桌上，校服袖子堆到手肘，侧脸埋进臂弯，只露出一双半阖的眼睛。

　　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的阴影，漆黑的瞳孔裹着困意，视线落在姜听身上，他挑挑眉，示意姜听讲，他听着。

　　“你们这边校庆怎么样！”

　　“校庆....”顾诚思考了一会，“就..校庆样子。”

　　岑让：“他是个傻子，问他等于没问。”

　　岑让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戳中顾诚的肺管子，姜听在旁边没忍住嗤笑一声。

　　“那...我最最最最亲爱的让让同桌，你给我讲一下吧！”她睫毛扑闪扑闪的，衬得那双杏眼水润透亮。

　　他喉结不自觉滚了滚，目光投向她。

　　“唉！行了行了。”顾诚打断两人，“别展示你俩这好同桌情谊了。”

　　“对了，这周三我生日，你俩来不来。”

　　岑让看着姜听亮晶晶的眼睛，睫毛随着情绪微微颤动。

　　她攥着校服袖口，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期待：“当然去！我都好长时间没给别人过过生日了。”

　　顾诚立刻从书包里掏出张请帖，油墨印着歪歪扭扭的“诚邀莅临”左下角还附了一张顾诚的大头贴。

　　“礼物不用太贵重啊！”顾诚挠着后脑勺，蛋糕管够。

　　岑让：“没说要给你礼物。”

　　“阿让这次没邀请你，我可只邀请小仙女参加我生日。”顾诚贱兮兮的嘚瑟着。

　　姜听已经开始掰着手指盘算，她扫过他垂在桌沿的手臂：“让让，一起来吧。”

　　刚要开口，窗外突然掠过篮球砸地的闷响。

　　顾诚立刻跳起来扒住窗台，对着楼下吹口哨：“等我！马上来！”
　　他抓起外套冲向门口，又突然折返，将请帖拍在岑让桌上：“彻哥他们也去，就当喝酒玩玩了。”

　　姜听望着请帖上的大头贴，眉眼弯弯。

　　岑让盯着她笑弯的眉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请帖边角，“放学给他买礼物？”

　　姜听扭头朝她笑笑，露出两颊的小梨涡，“好！”

　　*

　　午休铃突兀响起，惊飞了停在香樟树上的小鸟。

　　“同学们，咱们讲完这道题，讲完就下课。”

　　听到李春梅的话，底下的小鸡仔们一阵苦笑，束手无策。

　　这漫长的“一分钟”终于结束。

　　姜听有气无力的瘫在桌子上，一脸“憔悴”

　　南晚宁：“听听，今天中午去食堂啊！”

　　听到“食堂”两个字，姜听感觉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累了，身体倍棒。

　　毕竟谁也不会跟一顿饭过不去。

　　两人一拍即合，慢悠悠的出了教室。

　　“阿让，咱俩也吃食堂？”顾诚扭头，随意的把手搭在岑让桌上，指尖无意叩着桌子。

　　“随便。”

　　“唉！你别随便。”顾诚晃了晃凳子，“不能跟你唠了，我快饿死了。”

　　顾诚起身出了教室，直奔食堂。

　　*
　　“听听，咱们吃这个，这个好吃。”南晚宁指了指前面的窗口。

　　“好。”

　　两人手里端着餐盘，乐呵呵的排了队。

　　“听听，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之前，上晚自习的时候停电了，然后有个女生路过阅览室的时候无意瞥了一眼，结果那女生就.....”
　　南晚宁故意压低声音，尾音拖的老长，八卦属于高中生忙里偷闲的消遣，加上南晚宁夸张的表情，姜听沉浸其中。

　　“然后呢然后呢！”姜听一脸“好奇但害怕”的表情。

　　“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南晚宁说的口干舌燥，她吞了吞口水继续讲道，“然后那个女生吓的都说不出话了，直接晕倒了！”

　　“不会吧...”姜听听的云里雾里的。

　　“结果你猜怎么着...”南晚宁一脸严肃的讲着，“结果.....”

　　没等南晚宁开口，窗口食堂阿姨大声吆喝着，“同学吃什么！”

　　姜听慌忙把餐盘往前一递，“两荤两素。”

　　食堂阿姨接过餐盘，手腕开始不规律的手抖。

　　姜听看着餐盘里的几块排骨，顿时有些语塞。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启了夸夸模式。

　　“姨，你皮肤怎么保养的，看着跟十八岁小姑娘皮肤一模一样。”
　　“姨，你这哪是食堂打饭阿姨啊，这分明是食堂最美风景线！”

　　夸夸模式真好用，几句就给食堂阿姨夸的眉飞色舞。

　　“哎呀，姨刚刚手抖了，多吃点，长身体！”

　　姜听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点点头。

　　两人打完饭，发现原本空荡荡的食堂已经坐满了学生。

　　南晚宁：“听听....好像没位置了。”

　　这时，姜听眼前一亮，“跟我来。”

　　南晚宁乖乖的跟在姜听后面，生怕跟丢了。

　　“让让，我俩坐你对面，没问题吧。”她对着岑让俏皮的wink。

　　没等岑让抬头，顾诚这边就给应着了。

　　“两个小仙女随便坐！”

　　*

　　最后一节晚自习，姜听显然有点撑不住了，这时姜听突然想起南晚宁中午讲的灵异事件。

　　脑海不断浮现出白衣女人的画面。

　　雷声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白炽灯“滋啦”一声，整栋教学楼瞬间坠入浓墨里。

　　有人惊声尖叫，有人兴奋怪叫，后排男生扯着嗓子喊“有鬼”。

　　“停电了，让让。”姜听说着去扯岑让的袖子。

　　“害怕？”他的声音裹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侧身靠近，温热的呼吸靠近姜听的头顶，喉结抵着她发顶低笑。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机电筒的光打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指尖擦过她发凉的手腕时突然顿住：“手这么冰？”

　　不等她回答，温热的掌心已经整个覆上去。

　　他语气听起来坏坏的。

　　“现在我教你个驱鬼秘诀。”

　　说话间突然俯身，呼吸扫过姜听的耳垂。

　　“把头埋进我颈窝，数到十，要是还怕……”不知什么戳中他笑点，他低笑出声，“我就把一辈子的安全感都借给你。”

　　姜听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角。

　　岑让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颌轻轻蹭过她发旋：“还剩三秒。”

　　“让让，我不怕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有些痒。

　　心跳频率这么快...分明比雷声还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