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了，再标记我一次》莫语谦寒

71、情感模糊

　　安静了几秒，两个人无声地对视，眼里带着的情绪各不相同。

　　“怕？”温之予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笑容比刚才更深，同时胜负欲也被激起来，他也端起面前的一杯酒，同样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这杯酒度数太高，烈的很，他微微眯了下眼，“来，该我了。”

　　规则开始变得可有可无，他们俩并没有完全遵守开始所提出的“一个问题一杯酒”的规则。开始凭感觉行事。

　　但他们并没有纠结这一点，李青池刚才喝的那杯酒和他喝的这杯相抵消，下一个问题还是温之予来问。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摆满酒的台面，眼神紧盯着李青池：“我的问题是，你刚才说，‘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李青池，你是认真的吗？还是说，只是被酒精或者被我气昏了头，在虚张声势？”

　　这个问题很直接，问出了他心中猜不透的点，到底是冲动，还是试探，还是连他自己都没看清的、真实的欲望？

　　李青池沉默了几秒钟，包厢里面只剩下A市繁华夜景的璀璨流光，和他们俩人之间无声的试探。

　　他是因为酒精吗？可能有一点，但这些酒精完全不足以解释他的冲动。

　　是被温之予气昏了头？这个讨厌的beta确实有人他失控的本事，但现在好像也不止因为这个。

　　他想起温之予说“喜欢你喜欢到要死了”时轻佻和认真交织的眼神，想起对方各种越界的强迫，想起自己心底被强行缠绕、无法摆脱烦躁和……某种诡异的吸引力。

　　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他只是彻底厌烦了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厌烦了被对方用那种看似看玩笑，实际深不可测的态度搅乱心神。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突破口，哪怕用这种突破自己底线的方式。

　　“虚张声势？”沉默了片刻之后，李青池终于开口，他直视温之予，眼里翻滚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情绪，“温之予，你觉得我像是会浪费时间，玩这种无聊把戏的人？”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认真的，但这句简单的、带着锋芒的反问，比任何答案都要有力。

　　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赌气，他是真的在邀请，或者说，是挑战，他想利用这场游戏，揭开他们之间那层模糊不清的、充满试探和对抗的窗户纸。

　　他想看看，这个beta的真实想法。想知道他对自己到底是恨，是讨厌，还是如他所说，是……喜欢。

　　他没对后者抱太大希望，但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李青池甚至主动伸手端起一杯酒，酒杯里面的液体在杯里晃荡：“该我喝了，你是选择真心话，还是想试试大冒险？”说完，他一口气喝完这杯酒，看着面前人的表情。

　　温之予看着李青池的眼睛，心脏飞快跳动，眼前的李青池，和之前那个隐忍克制的李青池完全不一样，此时此刻，他在这个alpha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侵略性。

　　温之予舔了下有点发干的嘴唇，接着他笑起来：“李青池，你今天还真是有点……不一样。”

　　接着他回答：“我选，大冒险。”

　　温之予根本不带怕似的，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来吧，李青池，你想让我做什么？”他抛出自己的猜测，“让我把这些酒都喝完，借这个机会把我灌醉，然后从我嘴里套到你想知道的东西？”

　　李青池放下手里拿着的酒杯，他的眼神还紧盯着温之予，把alpha的侵占欲显露无余，接着，他缓缓开口：“把我的衬衫扣子解开，第一颗。”

　　听到这个奇怪且有些荒谬的要求，温之予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没有按他的要求做，只是歪了歪头，试图从李青池的表情里找出一点破绽。

　　然而并没有。

　　今天的李青池真的好奇怪，他想到了第一次和李斯聿在战链署见面的场景，此刻他再次感慨，他们俩兄弟在某些地方，确实非常像。

　　“李青池。”温之予叫他的名字，接着他说出刚才的想法，“你现在和李斯聿好像，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们俩现在正打着电话，一起谋划怎么……”

　　“别提他。”李青池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不会让他插手，所以你也不要提他。”

　　又是这个反应，但温之予毫不意外，毕竟李青池挺护着他这个弟弟的，声怕自己接近半分，连提都不能提。

　　“好，不提他，说一下……”温之予立刻约过这个话题。

　　李青池紧接着开口，再次打断他：“怎么？这么简单的大冒险，你不敢做，但又不敢直接说，所以故意扯这么多，拖延时间？”

　　很明显的激将法，但有用。

　　“就这？”温之予很快上钩，“不是不敢，是你这大冒险内容，比我想象的，要保守得多，没有什么挑战性。”

　　李青池：“不要只在嘴上说。”

　　“不是很讨厌我？现在不排斥我的接触了？”温之予一边翻旧账，一边站起身，绕过摆满酒杯的台面，走到李青池面前。

　　然后，按照他说的，解开第一颗纽扣。

　　他的手很稳，刻意控制着，没有碰到李青池。

　　“好了，满意吗？”

　　说完，不等李青池的回答，他又退回到之前的位置。

　　李青池的眼神就没从他脸上离开过。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了，温之予现在的脸比刚才要红得多，像是刚经历过什么惊涛骇浪的大事。

　　温之予捻了捻手指，开口问道：“解一颗扣子而已，你提出这个即使行动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李青池微微附身，手肘撑在膝盖上面，这个姿势让他离温之予更近了点，压迫感也随之增强，“温之予，你退那么远做什么？怕了？”

　　温之予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似的：“开什么玩笑，我只是觉得……”他的视线扫过李青池微微敞开的领口，喉结滚了滚，接着飞快移开视线，“……觉得有点热而已。”

　　李青池的视线话过温之予泛红的耳廓和脸颊：“确实，酒劲上来了。”语气轻描淡写。

　　他没有再纠结温之予的小动作，重新靠回沙发：“游戏继续。”

　　两人一来一回喝了十多轮，温之予昏昏沉沉地陷进沙发里面，李青池却一点醉意都没有。

　　原来李青池这么能喝。温之予在迷梦中想。

　　这是最后一轮，李青池喝下仅剩的一杯酒之后，开口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

　　“真心话。”在酒精的影响下温之予的思绪变得迟钝，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做出了选择，“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你接近周立鲲，除了陈渡的项目，另一个目的，是不是……和我有关？”

　　温之予轻笑一声，语气淡然：“李青池，你也太看得你自己了，我接近周立鲲，能和你有什么……”

　　“说实话。”李青池平静打断他，“遵守规则，不许撒谎。”好像就笃定了他说的一定不是实话似的。

　　温之予剩下的话被卡在喉咙里面。他需要考虑、需要权衡这个问题的答案要不要告诉李青池。

　　他沉默着思考。

　　温之予做出了决定，回答：“是。但和你没有直接关系。”

　　他没有解释有关具体是什么，是调查他？是利用他？还是别的……

　　李青池的眼神变得复杂，几秒钟之后，又恢复平静，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了。

　　“好，我知道了。”他说，“游戏结束。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吧，需要什么，下面都会宋上来。”

　　接着，还不等温之予开口，他起身，走到整个beta面前，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

　　自从信息素抵抗症药物研究的项目被李青池强制移交给陆景团队接手之后，战链署不少上层元老跳出来反对，内部乱成了一锅粥，这些压力都是由李斯聿一个人顶着，听说为了压下躁动，连着开了五六场会议，三天没阖眼。

　　次日，李青池回到战链署，被李斯聿跟看稀奇似的盯着：“呦，回来了。”

　　“‘他们’什么情况？”李青池翻随手翻看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随意看了几眼后合上。

　　“还能是什么情况。”李斯聿语气散漫，丝毫没有任何紧张感，“你让冯征国移交项目，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了呗，不然他们那群平时八风不动的老王八现在怎么可能闹得这么有劲，不过我已经压下去了，你就不用再去和他们交涉了。”

　　毕竟和那群人交流不是一般费劲，不知道是故意装不懂在那闹，还是人老了，脑子也不行了，总之交涉过程和对牛弹琴没区别。

　　“不过……”李斯聿的目光在他哥身上巡视，“你这几天去哪了？被那个beta拐走了？两个人欢度春宵去了？”

　　李青池的眼神沉了沉，李斯聿看得清楚，换了个说法：“你们俩去干嘛我不关心，我就想知道，你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别初吻、初抱，标记什么的都献出去了，最后连根毛也没得到。”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李青池的语气跟玫瑰花梗似的，带刺，“况且你要求有献的机会，也就不会在这里说了。”

　　李斯聿皱眉，脸色瞬间沉下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青池突然跳到另一个话题，“前几天去信息素专项研究院，和路陆景教授聊到了你，他还挺想你的。”他顿了下，“哦对，还有你之前的朋友……同学？”他斟酌称呼，“陆景教授的学生，姓谢，他也问你了。”

　　李斯聿一愣，表情瞬间转变，甚至带上了点隐秘的期待。

　　“他问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