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了，再标记我一次》莫语谦寒

68、情感模糊

　　温之予和别人在一起他会感到生气，是因为他和温之予建立的治疗关系被打破了，尽管这层关系是单方面的，被迫建立的。

　　但作为一个规则观念严明的人来说，突然取消这层关系无异于打破已经建立的既定规则。

　　生气原因的重点，不是温之予，而是突然被打破的关系。
　　是这样的。

　　所以自己无法接受，李青池心想。

　　而且，温之予只把自己当个可有可无的“止痛药”，发病的时候才会主动来找自己，好了之后，又会随意地抛之脑后。
　　这算什么？

　　说的好听是主治医生，实际上，像是温之予在外包/养的小三。

　　时而对自己勾勾手指，失去新鲜感了后又置之不理。

　　他不能接受。

　　结束关系这种事，可不止和温之予一个人有关，自己也有知情权和决定权，尽管自己当初是被胁迫成为“止痛药。”

　　“开视频，温之予。”

　　语气比之前要严肃的多，冷冷泛起寒意。

　　那边的脚步声越来越重，温之予遮遮掩掩，仍然没有照他的要求做。

　　三秒。
　　两秒。
　　一秒。

　　李青池的耐心被一点点消磨干净，下一秒，他听见了，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声音，是周立鲲。

　　那股恶心的信息素以及耷拉在身上的几坨肥肉突然透过屏幕激起了李青池的记忆。
　　“小温啊，还喝不喝……”

　　被脂肪严重挤压的声带发出的震颤声透过听筒传到李青池耳中，他眉心突突直跳，“温之予，这就是你说的在工地？”

　　话刚说完，电话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挂断。

　　李青池回想起那天在温之予家，他和陈渡的对话。
　　为了帮陈渡，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真不愧是讨人喜欢的好师兄。

　　温之予有些小聪明在身上，但要是面对周立鲲那种人，怕是会被吃干抹净。
　　……

　　“这裙子也太艳了点吧。”
　　“还有这假发，看着跟黑色塑料袋一样。”

　　温之予对着镜子，套上丑到掉渣的假发套，看着镜子里匪夷所思的人脸：“你确定……？”

　　“确定确定。”周扒皮胸有成竹，“那周立鲲就是个暴发户，审美能高到哪里去？你去对付他，绰绰有余。”

　　“为什么非得穿成这样啊？正常谈工作不行吗？”
　　周立鲲一语道破：“你行，他不行。”

　　不穿成这样，连见他都机会都没有。
　　陈渡：“……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什么算。”温之予把耳边的头发往后一拨，“装都化了，衣服也穿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周立鲲在一旁应和：“对啊，再说好不容易碰上个有特殊癖好，喜欢beta的，你可不得去好好发挥一下自己的价值。”

　　温之予：……
　　这唯利是图的老变态，还真是立志榨干自己的最后一滴价值。

　　不过，他这次去也不光是为了陈渡。
　　陈渡像个做错事，需要大人去兜底的小孩：“师哥，你可得小心。”

　　温之予：“你怎么回事，搞得好像我要做出多大的牺牲一样，放心，就灌几杯酒而已，等他醉了，事情就好谈了。”

　　周立鲲呆在A市的时间很少，温之予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从他助理那边打听到了他的消息，得知他今晚回A市，在裕林公馆。

　　温之予是个beta，连进入公馆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他对裕林公馆这个地方的了解少之又少，只知道这是供上层alpha取乐的地方，漂亮omega数不胜数。

　　温之予没资格作为客人进入公馆，但他可以装扮成服务员进入。
　　刚进去就打探到了重要消息：公馆顶层被人包了，任何人不得进入。

　　这倒是个好事，缩短了周立鲲的活动范围，他也好找。
　　老员工在私底下偷偷讨论。

　　“一出手就包顶层，这是有钱到没地花了吧？”
　　“哪家的老头？”

　　“他还真不是老头，人家可年轻了，长的也好看，彬彬有礼的，你以为就老头钱多？”

　　温之予淡定走出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冲了个手，心想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哦，也可能真是钱多到没地方花，不在乎这点小钱。

　　镜子里倒映出温之予的脸，在他旁边补妆的服务员瞥见，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就是新来的？”

　　“对，今天刚来。”温之予回答。
　　“这妆谁给你画的，太难看了，化妆师是吃白饭的吗。”
　　温之予：“……”

　　他自己学着网上的教程画的。
　　“算了，自然有恋丑癖的人喜欢。”另一个服务员说。
　　温之予：？？？

　　进裕林公馆的都是些有钱人，有什么特殊癖好都不足为奇，不过自己哪里有丑到他们说的这种地步。

　　温之予磨磨蹭蹭地洗手，等两个服务员走之后，他抬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仔细端详。

　　死亡芭比粉口红，绿色眼影，红色长裙，外加塑料感假发。

　　倒也还行。
　　周立鲲手上虽然有钱，但他小气，把钱捏的很紧，给的小费很少，公馆里面的服务员都不愿意接待他，但也不能让他身边空着。

　　所以老员工都很默契地把接待周立鲲的任务交给了假扮新员工的温之予。
　　在温之予进入公馆十分钟后，就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目标人物周立鲲。

　　只要让他说出设计要求，然后在合同上签个字就行，听起来也不是很难。
　　他端着特调酒走到周立鲲桌前：“周先生您好，我是公馆的服务生。”

　　刚一靠近，温之予就闻到了他身上难闻的信息素味道。

　　闻李青池身上的信息素是一种享受，闻他的信息素简直是一种煎熬。
　　温之予突然发现，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也不完全是件好事。

　　偏偏这人信息素味道这么难闻，他还不带阻隔手环，出来祸害别人，一点A德都没有。

　　“你是beta。”周立鲲把温之予上下打量了一遍。

　　温之予瞬间感觉自己被牛舔了。

　　“是。”温之予强忍着恶心，笑着说，“我是新来的。”
　　“哦？”周立鲲小的像瓜子仁一样的眼珠转了转，“可是最近几天，公馆里没有进beta服务生。”

　　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不过温之予也没打算一直瞒着，直接承认，“周先生好记性，我确实不是这里的服务生，我是负责您的新项目的建筑设计师。”

　　“孤儿院那个项目？”周立鲲眉头轻瞥。
　　“对，你之前一直很忙，没时间和我们公司对接设计要求，所以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找你了，这个项目对我们公司很重要，我希望能给你一个完美的设计方案。”

　　“原来是为了这个。”周立鲲露出一口大黄牙，“好说。不过你得先陪我喝几杯。”
　　果然没那么好对付。

　　温之予把两边的酒杯都倒满特调酒，这盅酒度数很高，一般人撑不过三杯。

　　温之予酒量一般，不说差，但也没到可以随随便便把人灌醉的地步，灌了周立鲲三杯，自己也喝了三杯，周立鲲的酒量比他想象中要好，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但好在这三杯酒没有白喝，撬开了周立鲲的嘴。

　　“其实孤儿院这个项目，本身不重要，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商业价值。”温之予对他说的话毫不意外，如他所说，这个项目对他来说没有很大的商业价值，所以他并不着急推进，没有价值的项目是禁得起搁置的。

　　“但是，我最近发现了这个项目的价值，有人联系我，要和我合作，这个合作，能把这个项目的价值实现到最大化。”

　　温之予眉心一跳。周立鲲对合作人和具体项目没有明说，但直觉告诉他，能把一个几乎无价值的爱心项目实现利益最大化，其中绝对不简单。

　　周立鲲告诉他这些，也是想要让他知道这个项目的商业价值，从而督促他好好完成这个孤儿院的建造。

　　看似不经意透露，实际上是旁敲侧击。看来周立鲲确实有点能力，从暴发户跨越阶级成为上层人士，靠的也不全是运气。

　　“那您对孤儿院的设计有什么要求与设想？”温之予顺着他的话问。

　　“外部建造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但内部构造，有些复杂。”周李鲲停顿，接着看向温之予，“所以，我改变了想法，决定只把外部兼职设计交给你们公司，至于内部设计的设计师，我自有人选。”

　　突如其来的改变，对温之予来说并不意外，毕竟拖延这么久，总有目的。
　　这就是他的目的。

　　“毕竟，我要的，可不是普通的孤儿院。”
　　这句话，饶有意味。

　　白来了一趟，温之予不恼火，只觉得面前的人没有他想的那么好对付。

　　“至于外部设计嘛。”周立鲲手指在桌上打转，“随你。”他勾唇，笑了笑。

　　外部设计不重要，但内部设计居然特意换人，这个项目可能不简单。

　　来了一趟，好歹搞清楚项目的具体情况了，温之予接下来要找个理由脱身，不过面前的人，如狼似虎的眼神，似乎不会这么轻易放他离开。

　　温之予正准备冥思苦想找个理由的时候，手机叮咚两声，有人发来了消息。

　　他拿出手机，打开界面，显示是李青池发来的。

　　从来不主动发信息的人，今天居然破天荒地给他发来的一张照片。

　　爱情塔。
　　看着图片，温之予眼眸弯了弯。
　　小狗李青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