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背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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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
常云瞳孔骤缩，脸上瞬间爬满惊恐。
他下意识甩开青禹川的手，踉跄着后退好几步。
只见床上的人慢慢消散，化作一堆花瓣，瞬间朝着自己扑来。
常云匆忙伸手抵挡，却被一股灵气狠狠震飞，整个人重重砸在墙上。
紧接着，一把长刀毫无征兆地贯穿了常云的身躯。
他下意识伸手摸去，满手皆是鲜血。
随后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一口鲜血夺口而出。
刹那间，天地颠倒翻转，常云瞬间拉出了三千界。
他狼狈地跪在地上，身后，羽融的破羽正插在他的胸膛之上。
常云扭头，羽融面无表情地抽出破羽，随意地甩了甩刀上的血渍。
常命扶着常槿，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低头看向他。
“蓬莱斩杀常青老祖常云，告慰蓬莱以及天下万千生灵！自此，我蓬莱与常青势不两立！”
羽融振臂高呼，声音高亢。
南海之水汹涌澎湃，那浪潮跳动，似欢腾，又似悲泣。
“哈……”常云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常槿满身血迹，虚弱地开口：“你……败了。”
常云猛地停下狂笑，恶狠狠地看向他，嘶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觉得你们能杀得了我？”
“杀你的不是我们，是你的执念。”常槿望着他，眼中尽是落寞，“三千界，是你打开的，不是我，你该问问自己，你到底在追求什么？”
常云动作呆滞，缓缓低头，这才注意到脚边散落的花瓣。
他颤抖着捡起，捧在手心里，喃喃自语：“芍药…芍药…”
“父亲……”
常槿终是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上。
“小花。”常命也连忙蹲下去，伸手扶住他。
常槿抬起头，望向常云的眼睛，泪水夺眶而出：“我父亲……他从未想过要抛弃你，他比任何人都要珍重你！承青策最后一页上的话你看了吗？他不是不信任你，他是在提醒你！他明明提醒你了那么多次，你怎么就看不到呢？”
“你是知晓一切，可你从未看到他对你的真心！难道他性子好就要被欺负？就要任你欺负？你想想他为什么啊！他在容忍！容忍一个他拉不回头的孩子！你看看你干了什么！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无可救药的疯子！疯子！”
“哼。”常云轻笑一声，微微抬头，即便在这将死之际，望着常槿的眼中依旧满是傲慢，“我看到了，那又怎样呢？你杀了我，那又怎样呢？常槿，你就是下一个我，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流着顾见的血，你就算再装成普度众生的样子，到头来还不是跟我一样？魔，永远抹不干净！”
常槿攥紧拳头，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拳狠狠挥去。
常云被打得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却依旧疯狂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子！”常槿咬牙切齿地望着他，身子也因愤怒而跟着颤抖。
常命见状，连忙拉着他往自己怀里揽，将他紧紧抱在怀中，斜眼常云，厉声道：“你说的永远不会出现，永远！”
“怎么，你还能给他换命不成？好大的本事啊！哈哈哈哈……”常云似已彻底疯魔，开始胡言乱语。
羽融双手紧握剑柄，这一次，直接将剑贯穿了他的整个肩膀，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鲜血四溅，溅到了常槿的手背上，如此冰凉。
“哼……哼……”曾经高高在上的常云，如今却如此狼狈地在地上挣扎，像蛆虫一般，“常槿……好儿子……爬上去……想要吗……爬上去……”
常命急忙紧紧捂着常槿的耳朵，将他圈在怀里：“别听，小花，别听！”
常槿只是默默流着泪水，看着眼前的人慢慢断了生息。
死了。
常云死了。
不是有不死之法吗？
怎么会死呢？
常槿在蓬莱设下的根本不是三千界，只是浮生。
以血而养的浮生，常槿自己的浮生。
没人知道常云看见了什么，他像是中蛊一样，迫不及待地开启了三千界，自己跳了进去。
是他自己跳进去的。
常槿赌对了。
常云还是有情。
他心心念念的，从来就只有那一个人。
以他的灵气，三千界内的时间会飞速流逝，一瞬间便能过去百年。
可他没有出来，一直守在青禹川身边，直到界里的自己寿元耗尽，耗尽了所有灵气。
他确实杀了人，他把三千界里所有人都杀了。
那些人都死在苍穹山大阵，那个“吃人”的大阵，本就不该存在的大阵。
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全都是死在常云手里，就为了去滋养一个将死之人。
足足养了两千多年！
简直是有违天道。
两千年才耗尽他全部的灵气。
整整两千年！
如今他死了，一切应该结束了吧……
等常槿再次醒来，一切都归于平静。
他缓缓扭头看向床边，常命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在那里，手撑着脑袋，正在打盹。
常槿抬手，手指轻轻触碰常命的脸颊。
常命被这细微的动作扰醒，揉了揉眼睛。
“小花，你醒了。”常命拉住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蹭了蹭，看着一脸疲惫，“再睡会，等你睡醒，我们就到家了。”
常槿开口，气息微弱，带着几分沙哑：“蓬莱……”
常命帮他拉了拉被子，轻声解释：“这下蓬莱杀了常青老祖，双方算是结下了梁子，你又是常青宗主，需得避嫌赶快离开，羽融说他会处理好一切，接下来你就安心休息便好。”
“常云没死……”常槿看着常命的脸，缓缓开口。
常命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也不惊讶，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他那种人不可能死得这般轻易，但眼下蓬莱杀了常云肉身，常青免不了一阵动荡，肯定会对蓬莱喊打喊杀，你是想瞒下去，还是直接坦白？”
常槿沉默许久，才言：“常云是开山祖师，就算坦白也无济于事，羽融当日同我说让我引祸于蓬莱，蓬莱到底有二长老的尸首，双方僵持对当下这种情况来说才是最好的，我们只走了这一步棋，还有一步。”
“是什么？”
“顾见。”常槿被常命扶着坐直身子，神色凝重，“师兄，你觉得奇怪吗？我们去过魔族，见过顾见的画像，你能想起来他长什么样子吗？”
常命不语，只是随着他摇了摇头。
常槿接着说：“我在三千界见过顾见，但我出来后便忘了他的模样，还有顾将离，如今我突然去回想，顾将离的样子竟然跟师兄你的模样重合了，我的记忆仿佛被篡改，还是说……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看来你真的累了，先睡吧，我先出去。”常命站起身，想要离开。
常槿看出他的不对劲，伸手拉住他胳膊，追问：“师兄，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我有什么好瞒你的。”常命背对着他开口，“先睡吧，小花，四长老给你的衣服破了，我去给你补补。”
常槿只是轻轻一拉，常命竟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床边。
常命的胳膊被扯着，挣脱不开，吃痛地皱了皱眉头：“小花，疼。”
“或许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师兄，你一直都是顾将离，对吗？”常槿死死盯着常命的眼睛，质问。
常命提高音量训斥他：“常小花！你该睡了！你脑子犯浑，你现在很不清醒。”
“我再没有现在这么清醒了。”常槿眼眶开始泛红，身上的魔气也因情绪波动而不安地乱窜，“你们全都骗我，一个两个全都骗我！顾见到底是谁！顾将离又是谁！你明明知道些什么但就是不告诉我，师兄，你的爱也是骗我的对吗？”
“我没骗你。”常命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这世上没人比我更珍重你，你想知道顾将离是谁？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如今他是我，我是他，都一样！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常云跟顾见也是一样呢？他们本就是一个人呢？”
常槿听闻这番话愣住了，直勾勾盯着常命。
常命转身弯腰，一只手去脱靴子，随后爬上了床，坐在常槿身边将他揽进怀里：“我陪着你，先睡觉，你的魔气有些失控。”
常槿傻愣愣地松开手，刚刚抓过的地方泛起淤青
他看着常命的手腕，低了低头，满心愧疚：“对不起，我……”
“常云的话你很在意？”常命用袖口遮住那处淤青道。
常槿不敢去看他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师兄，我会变成他那样子吗？”
“不会的。”常命闭上眼睛，坚定地开口，“永远不会。”
常槿向他不明所以：“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如果有劫难，我替你背负，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常命抬手，轻轻抓住了常槿的手，安慰道。
“你已经替我背过了。”常槿眸子沉了下去，向常命身上靠了靠，去感受他的温暖。
你替我入魔，被改命。
“你替我背负得已经够多了。”
“是吗？我还觉得不够。”常命轻笑道，语气中带着宠溺宠溺。
不够？
但自己值得吗？
“师兄。”
“嗯？”
“你恨我吗？”
常命松开他的手，放在常槿脸上轻抚，眼神里满是深情：“我这条命是你的，你想要便拿去，换命也好，挡灾也好，我都心甘情愿。”
“为什么？”
常命靠近，用头抵着他的额头：“感觉到了吗？心之所向。”
“现在连霜花都选择了你。”
常槿闭上眼睛，心中愈发不安。
师兄，若我要杀了你，你还会如此待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背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