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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木马寄情(二) ...

  •   “什么?”

      青禹山猛地一怔,原本随意垂落的胳膊瞬间放下,挺直了脊背,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不是一直追问我为何如此心烦意乱吗?”常伯亭眉头紧锁,目光直直地盯着青禹山,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皆因情啊!”

      青禹山刚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此刻常伯亭又重复了一遍,这让他直接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向来沉稳冷静的脸上,表情也瞬间变得有些扭曲。

      “你我自幼相识,这种感觉或许很奇怪吧,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常伯亭抬手捂住脸,声音里尽是懊恼,“这次出去游历,我遭遇了许多事情,每每当我陷入绝境之时,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你的面容,我满心想着一定要活着回来见你,我不清楚这种情愫是从何时开始生根发芽的,但当我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常伯亭,你可清楚自己修的是什么道?”青禹山的表情陡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透露出担忧。

      “无情,我当然知道!”常伯亭一拳重重地捶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这种感情的事,我又有什么办法去控制?”

      青禹山缓缓言:“那你呢?说这些,是想从我口中听到什么?”

      “我……”常伯亭抬起头,望向青禹山,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

      这些话……

      是啊,自己怎么就头脑一热,突然把这些心里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呢?

      难道是想试探他心里是否有自己?

      青禹山心中装着无数人,有青山的安危、有禹川,更有天下苍生。

      自己好不容易在他心中占据了那么一点点位置。

      可如今看来,自己竟是这般自私,竟奢望他的心里能全部都是自己吗?

      “看来你酒还没醒,早点休息吧。”青禹山语气冰冷,毫不留情地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只留下常伯亭呆呆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层窗户纸终究还是被无情地捅破了。

      自那以后,羽堂留宿在问水苑,整日黏在青禹山身边,以至于常伯亭连和青禹山单独说句话的机会都难以寻觅。

      每当青禹川来找他时,看到的总是他抱着酒壶喝得酩酊大醉的模样。

      今日倒是赶巧,他竟然是清醒的。

      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亭子下面,专心致志地玩着木雕。

      青禹川轻手轻脚地靠了过去,把手中的葫芦放在他面前。

      常伯亭抬眼淡淡地看了一下,没吭声,伸手拿起那葫芦。

      刚喝了一口,便“呸呸呸”地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啊?这根本不是酒。”常伯亭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手中的酒壶,又把鼻子凑近使劲闻了闻,“不对啊……我的酒呢?”

      “青山可不养醉汉。”青禹川说着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木雕,把玩起来,“马?兄长最喜欢马了,这是打算送给兄长的?”

      “小屁孩,这关你什么事?”常伯亭气呼呼地将木雕马夺了回去,带着几分不悦。

      “这药是兄长让我带给你的。”青禹川趴在桌子上,双手撑着脑袋言。

      常伯亭看了他一眼,他这模样和习惯真是跟青禹山一模一样。

      不为所动,继续低头雕刻着手中的木雕。

      青禹川歪了歪脑袋,冷不丁地说道:“常伯亭,你喜欢兄长啊。”

      “那又怎样,这事儿不都已经人尽皆知了吗?”常伯亭停下手中的动作,破罐子破摔“青山里有谁不知道?你现在才知道?”

      青禹川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你脸皮可真够厚的。”

      常伯亭也不甘示弱:“你嘴也够毒的。”

      又是一阵静默。

      常伯亭长叹一口气,拿起那装着药的葫芦,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

      苦涩的味道让他呲牙咧嘴。

      “别在这儿演什么深情了,这儿又没人。”青禹川一脸嫌弃,实在看不惯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你也别太伤心了,兄长这不还没明确拒绝你吗?”

      “怎么没拒绝。”常伯亭一听这话,那委屈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脸上的五官都拧成了一团,竟哭了起来.

      没错,堂堂八尺男儿,竟然哭了?

      此刻哭得那叫一个难看呦。

      “你根本不知道……他当时听见我说那话的时候,脸冷得就像结了一层冰,我原本根本没打算告诉他的啊。”

      青禹川满脸嫌弃地看着他,毫不留情言:“你不都说了这事儿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就算你不告诉他,你觉得你能瞒得住兄长?说不定兄长早就心里跟明镜似的了。”

      “呜呜呜呜……那他那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啊啊……”常伯亭干脆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青禹川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故意道:“嘶~可能是觉得恶心?”

      “青禹川!”常伯亭的心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彻底凉透了,“不跟你玩了,你赶紧走,走!”

      “你都多大的人了,说的话怎么这么幼稚,难怪兄长不喜欢你。”青禹川受不了他,又嘲讽了一句。

      扭头的瞬间,刚好看见一对熟悉的人影朝着这边走来。

      他连忙碰了碰常伯亭的胳膊,急促道:“别哭了,你看那是谁?”

      常伯亭一听,瞬间坐直了身子,用手快速揉了揉哭得发红的眼睛,手忙脚乱地拿起木马装模作样继续雕刻起来。

      青禹川欲言又止,停顿了一会儿,道:“你……刚刚看了吗?”

      “千万别跟青禹山说我哭过。”常伯亭小声嘟囔了一句。

      青禹山满脸笑意,带着羽堂缓缓走了过来。

      青禹川连忙站起身,恭敬地给他行礼:“兄长。”

      “找你好些天都不见踪影,原来你在这儿。”青禹山开口,声音依旧如此温润。

      常伯亭慌慌张张地将手中的木马藏到袖子里,抬起头看向青禹山。

      一眼便瞧见他腰带上别着的小马。

      那是用玛瑙精心雕琢而成的,上面还镶嵌着金子打造的盔甲,看起来小巧玲珑,精致无比。

      常伯亭盯着那匹马看了许久,下意识地将袖子里的木马藏得更深了些。

      青禹山注意到他的眼神,也低头看向腰间,轻轻用手捧起那匹马儿,微笑道:“羽堂送的,我还在纳闷他怎么知道我喜欢马?问了之后才知道是阿川说的。”

      青禹川在一旁看到常伯亭向自己投来的目光,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往后退了几步,眼睛急忙看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

      青禹山扶着石桌缓缓坐下,看着常伯亭这几日因喝酒熬夜而憔悴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羽堂跟青禹川:“阿堂,你不是说想和阿川比试吗?你们先去吧,让我和伯亭单独待会儿”

      羽堂刚想开口反驳,就被青禹川一把捂住了嘴,连忙说道:“好啊,兄长,我们先去了啊。”

      说完,青禹川扛起羽堂,火速撤退。

      好家伙,一个体重180斤、满身腱子肉的壮汉啊!

      他就这么水灵灵扛走了?

      常伯亭看得目瞪口呆,也是不可思议。

      青禹山看到这一幕,也无奈笑了笑:“当初真该让他练剑的。”

      “玩锤子……身体好哇。”常伯亭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语。

      他随后扭头看向青禹山,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地问道:“所以,你来找我,是想和我说什么?”

      青禹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常伯亭接过去,缓缓打开,皱着眉头读完。

      “你该回去了。”青禹山语气平淡。

      常伯亭收起信,望向青禹山那双冷漠中带着一丝疏离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开口:“阿山,你是因为我修无情道,所以才不接受我的吗?还是……你……”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青禹山的腰间。

      还是你早就心有所属了呢?

      但你们才仅仅认识几个月啊?

      “我真的……不行吗?”常伯亭满脸委屈,声音也微微颤抖,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声音瞬间激动起来,“或许,再等等,等我当上宗主,成为这天下第一,你会多看我一眼吗?”

      青禹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随后轻轻笑了一声:“伯亭啊,你我相识多年,我一直拿你当挚友,你应该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或者,我换个方式问你,在你的幻想中,我究竟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什么意思?”常伯亭一脸疑惑。

      “男人与男人之间,谁又该屈服于谁呢?”

      青禹山站起身,缓缓走到他身后,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你是这么想的对吧,你觉得我应该依附于你,觉得我为人谦和,性子就软弱可欺,你的想法便会不知不觉地强加在我之上,久而久之,我就会变成你幻想中的那个人,我说得对吗?”

      “我……不是的……”常伯亭慌乱地拉住青禹山的手,站起身。

      转身的动作太过急切,以至于重心不稳,身子向前倾去。

      青禹山也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躲避他,结果后背靠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两人就这么尴尬地贴在了一起。

      常伯亭脸颊瞬间泛红,手还紧紧抓着青禹山的胳膊,将他按在了柱子上。

      “我……”常伯亭刚想开口解释。

      青禹山率先反应过来,飞起一脚踹到他小腿上,连忙逃开,脸上满是愤怒,大声呵斥:“常伯亭,你别太过分了。”

      常伯亭抱着腿,疼得跳了起来。

      想说什么却因为疼痛说不出话来,心里直喊冤枉。

      我真不是那意思啊!

      眼见青禹山被惹恼了,转身要走,常伯亭忍着剧痛,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服。

      青禹山斜眼冷冷地看过去,威胁道:“你还想再挨一脚?”

      “不是的阿山,你总得听我把话说完啊。”常伯亭一边揉着小腿,一边急切解释,“你怎么能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呢?你说得对,你容貌出众,身形也比我瘦弱,我是有过一些……那些想法,但是你若不愿意,我怎么会强迫你呢?大不了我……我甘愿为下,若二人真心,这些事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还是说,这些都只是你编造出来的借口,就是为了让我继续去修我的无情道?”

      “不是借口。”青禹山用力甩开他的手,神色严肃,“从小我就被人认为柔弱,我不会用剑,只会画阵,需要旁人的庇护,我并不惊讶你会对我有这种想法,其实我早就经历过许多类似的事情,他们都打着爱慕的幌子,企图在我面前占据主导,常伯亭,我知道你的真心,我们相识多年,我心里也曾有过一丝动摇,但是,我最厌恶的就是委曲求全,不管是你还是我,我们都应该在一段感情中感到舒适自在,你今日明明有那些心思,还能对我说这些话?将来必然会有所改变,你要知道,我的力量比不上你,我也不想任人摆布。”

      常伯亭满脸焦急,大声言:“为何你会这么想呢?你觉得我会压制你?我的情,是把明月捧在天上,你没有身处其中,又怎么会明白我的心意?”

      青禹山目光坚定:“我知道你的真情实意,原因在我,在我的选择里,你永远是挚友,不会是爱人。”

      说罢,他拂袖而去。

      常伯亭眼睛发酸,感觉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他望着青禹山那绝情离去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大喊:“难道你想要的这些?那个傻大个就能给你了?”

      “是啊,毕竟他不问世事,从未想过他该处于什么位置。”青禹山扭头,冲着常伯亭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现在你明白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木马寄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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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七夕。 常命:小花,生日快乐。 常槿:哇塞,谢谢师兄,正好生日跟七夕一起,师兄也在身边,好开心! 常命:对了,我还有礼物送给你,猜猜看是什么? 常槿:难道!是……师兄自己[舔屏]…… 常命(刚掏出来礼物的手僵在原地):? 常槿:哈哈哈,开玩笑,到底是什么啊? 常命:给,北域雪岳门灵石须弥,助你修为登顶,记得锁定新书《被徒弟绑回修真界?》,看绿茶徒弟如何勾引沙雕师尊。 常槿:……原来是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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