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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叫什么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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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出了身汗,王不逾打算先去洗澡。
刚转身要走,张妈从里面端了汤出来,笑眯眯的。
她把一个瓷碗放在桌上:“太太,你快来尝尝。”
都高高兴兴地叫上了。
王不逾想,那就不必他特意介绍。
也对,纪静宜社交能力强悍,嘴和脑子都活泛,世上没她搞不定的人。
“好啊,来了。”
纪静宜放下花,羊绒开衫因为这个收缩的动作,从一边肩膀上滑下来。
里面一件奶白吊带裙,领口镶着一圈细细的蕾丝,轻柔地贴在胸型上。
王不逾想说什么,目光正对上半边雪白的皮肤,和那根悬得很紧,看起来一扯就断的真丝吊带。纪静宜一迈步子,那圈蕾丝就跟着拂动,像被风吹动的芍药瓣。
他捏着瓶子的手紧了下,指尖一股不知为何而生的燥意,微微发颤。
王不逾扭过头就走。
偏偏张妈叫住他:“老二,你也坐下喝碗汤吧?陪太太一起。”
“不了。”他头也没回,出了餐厅。
声音和脸一样冷淡,一副难伺候的大少爷本色。
等他走了以后,纪静宜小声说:“张妈,他一直都这样,不好相处吧?”
“哪样?”张妈问。
纪静宜说:“对谁都不理不睬,多说两句话哦,能要了他的命。”
张妈笑出声:“老二挺好的,他啊,面冷心热,就是不爱说话。这世上的人呐,有的嘴上抹了蜜,但肚子里全是坏水儿,也有反过来的。日子久了,你就知道了。”
您看着他长大的,当然肯向着他了。
纪静宜低头舀了勺汤喝,在心里说。
旁边手机亮了下,她打开,是老三回来的消息。
她一醒就是骂:【纪静宜,把你的狗从我这儿牵走!它和你一样吵,还不会说人话。】
纪静宜真汪汪了两声发给她。
气得卫向莹把手机扔了,继续睡。
快傍晚了,pearl才回到妈妈身边,是纪静宜让蔺晓东去接的。
晓东抱着狗上楼,摁铃时,纪静宜的电影还放着,人就歪在客厅的榻上,睡熟了。
还是王不逾在书房听见门铃响。
他走出来,瞥了下躺得衣衫凌乱的妻子,又别开眼。
开了门,晓东叫了句哥:“您也在家啊。”
王不逾点头:“什么事?”
晓东手里提了篮子,用浅杏色的细纱罩着。
他掀开一角,一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湿漉漉地望过来。
晓东笑说:“静宜的狗儿子,我给送来了。”
她也不像有自理能力的,还养宠物?
王不逾平直地抿紧唇,一言不发,接过来。
晓东跟他寒暄:“哥,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刚去我舅那儿,不适应啊。”
“不是,”王不逾眼里没什么波澜,“昨天没睡好。”
花灯底下,胭脂堆里混迹过的,晓东明白。
新婚嘛,纪静宜出都不出来,八成也在休息。
她打小妖得要命,不逾哥这么老成的人,哪能吃得消。
他笑得更隐晦了:“那你快去躺着,我不打搅了。”
王不逾:“......”
晓东走后,关上门,王不逾走回去,看纪静宜还没醒,把篮子轻放在沙发旁。
他往岛台边去,写了一下午材料,倒杯水。
过去在办公室,工作逻辑是单项递进的,从领题、调研、起草到定稿,节点清晰,反馈明确,稿子到了领导手里,行就行,不行就改,改到行为止。但在万利分管宣传,面对的是媒体,是公众,不必时刻端着权威腔,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自我打破,再重建。
没多久,那只马尔济斯犬嗅到熟悉的味道,尾巴立刻摇起来。
它跳上沙发,使劲儿往妈妈怀里拱,试图唤醒沉睡的母爱。
“嗯?”纪静宜被吵醒,睁眼就看见pearl,“呀,宝宝。”
手机里,卫向莹的怒吼也随之而来:【疯了吧纪静宜,你居然让东子来拿!造孽,他到我家的时候,我头没梳脸没洗,差点毁了一世美名。不是,你怎么谁都叫得动,他就那么愿听你的?有招冲你老公使去!】
正在喝水的王不逾:“......”
纪静宜散乱着头发,加上暗纹屏风的遮挡,没注意他。
她一只手抱起pearl,对着手机说:【好心给你创造机会,把握不住还怪我?】
卫向莹:【机会我有的是,用不着你。】
纪静宜没再理她了。
她把pearl捞在腿上,从它篮子里找出梳子,给它梳毛。
pearl小巧玲珑,一身雪白。
“来来来,咱们今天美美的,”纪静宜捏着它的下巴,端详了两秒,“老三是不是没喂你东西吃?”
pearl被梳得舒服,眯着眼任由摆布,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塌面。
梳到耳后,有一撮打了结的毛,纪静宜梳的时候没注意,用大了力道,pearl发出了几句叫唤。
纪静宜继续梳着,头也没抬,警惕地嘘了一句。
她小声:“pearl,妈妈跟你说啊,咱们换新地方住了,也不知道要住多久,但以后得老实点儿,不能乱叫,这不是过去的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明白了吗?”
pearl不明白,额前的毛发被浅蓝丝带绑起来以后,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
纪静宜又要说话,不远处传来道低沉的男声:“这儿一样是你的家。”
她转过头,王不逾总算出来了。
纪静宜不明白,怎么有人没事儿就把自己关书房?她十分钟都待不住,他硬是坐了几个钟头没走动。
王不逾挺拔地站着,端了杯水:“叫什么名字。”
能看得出,王总愿多说这一句,已经是在示好了,向这位刚到来的客人。
只不过pearl不了解王不逾,它一个骨碌从榻上蹦下来,蓬松的白毛炸成一团,对着他就是一串尖利的叫声:“汪!汪汪!”
王不逾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了眼这只小东西,眉梢挑了挑。
随了它主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示个威先。
“pearl,”纪静宜也站起来,把它抱在身上,“它叫pearl,换了个新地方,还不太熟悉,本来不认生的。”
他从容地点头:“看出来了,珍珠先生对我意见不小。”
珍珠先生是什么鬼称呼?
纪静宜僵在沙发边,忽然发出一声爆笑。
受不了,冷脸讲笑话第一名。
笑完了,纪静宜喊他:“王不逾,你刚说什么?”
“哪一句?”王不逾不记得了。
只听见她忽然笑了,笑起来声音很清脆,像铃铛。
纪静宜说:“第一句。”
“这儿也是你家。”他重复了遍,以防她听不懂,再引申出去,“纪静宜,我们结了婚,不管你有什么看法,夫妻就是夫妻。”
哪怕他们多有龃龉,关系从一开始就不顺利,都有关于散场的准备,该做的努力还是要做。
说得好听,他还是总部领导呢,口号喊革命工作不分高低,怎么不见有人给她哈腰?不过,既然他开了这个口。纪静宜眼睛倏地亮了,像白捡了什么便宜:“你说的,夫妻是吧?”
王不逾:“我说的。”
“好啊,”纪静宜端出副理所当然的神态,“老纪让我们俩明天去吃饭,我说你要开会,没空,他不信,你一会儿就亲自打电话给他,说你真的有事。”
王不逾没料到她会提这个。
他斟酌着开口:“你们父女...”
生怕他不答应,纪静宜放下pearl,朝他小跑过去。
她扶着大理石台桌,在王不逾面前站定,打断他:“我们父女沟通不了,没你这个女婿说得好。你不是也看到了吗?老纪一直欺负我,我现在还不想见他,至少也要晾他几天,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她脚步轻快,几乎是带着微风来的。
惯性作用,整个人凑得极近,近到能闻见股浓香。
王不逾下意识地屏息。
但她又近了一些,险些贴到他身上:“既然是夫妻,这么点小小的要求,丈夫应该可以满足吧?”
王不逾垂着眼,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脸上,一时回不上话。
她那唇本就饱满,撅起两片冶艳的红,令他喉头滚了一滚。
他快待不住了,但仍在维持着冷静语调:“明天,我没有会。”
“不一定是开会,”纪静宜说,“你随便找个借口,去下面分公司视察,加班,陪栗董事长应酬。反正我们不理他,这是立场问题,你是最讲立场的,对吗?”
昨晚还双眼圆瞪,这就我们上了,再说,她懂什么叫立场。
王不逾发现了,她最会的还是顺杆爬。
且调子又黏又娇,末尾带着鼻音,像一阵狡猾的风,哪儿痒往哪儿钻。
王不逾动也不敢动。
他只觉得,胸腔里那点热快按不住,理智被哄得发烫焦融,丝滑地化开了。
然后,他听见自己哑声应下了这个荒唐要求:“好,我想办法。”
“嗯,好好想,我先回房间换衣服。”纪静宜转了个圈,正要往主卧走,“对了,今晚不用等我。”
王不逾别过脸,用眼神询问她。
纪静宜噢了一声:“既然不用回家了,那我晚上玩尽兴点儿,也许半夜才回来。放心,我经常那个点溜进门,没吵醒过老纪,肯定也不会吵醒你的。对了,今天报备过了,不用接。”
说完,朝他抛了个感激的媚眼。
王不逾:“......”
和父亲有嫌隙是假,疯玩儿才是正经。
纪静宜这样式的姑娘,通大院找不出第二个。
活了三十多年,王不逾没见识过,更招架不住。
王不逾手里还握着那杯水,耳根微烫。
他仰起头,猛灌了一口下去,心里暗骂自己,不过几句软话,一点香气,就叫他束手无策。
下次不能再这样。
他对自己说,该守的原则还得守。
夫妻之间也要有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