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窃尸语》东方皮蛋

8、大楼惊魂

　　这要怎么解释？

　　林漠有些责怪自己刚刚冲动了。

　　他总不能说他误以为白束是他男朋友，而且还把白束当成了不同的人吧？

　　先不说江尚野会不会弄死他，白束可是一只恶灵，如果激怒了白束，那自己恐怕会死得更惨。

　　只不过，这样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束，真的是恶灵吗？

　　他忍不住转头往白束的背影看去，刚好这时候白束拖完了地，把拖把往阳台上一扔，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来来来，我好了，开饭！”

　　等到三个人都入座以后，林漠犹疑着开口：“白束你——”

　　欲言又止半天，还是江尚野帮他开的口：“我刚刚把你的身份都跟他说了。”

　　“哦哦哦。”白束丝毫不在意：“所以呢？”

　　林漠看了看江尚野，又看了看白束，虽然内心犹豫着，但还是斟酌着说：“我就是有点好奇啊，你真的是恶灵之一吗？如果是的话，你不是排行老大吗？为什么看上去会这么弱？”

　　“......”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凝滞。

　　林漠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说出去的话就犹如泼出去的水，也收不回来了。

　　就在他担心白束会不高兴的时候，一声委屈的呜咽声响起：“林漠小哥，你是不知道我有多苦啊，我想做个好人，可谁让我天生就是一只恶灵......”

　　他抬起水灵灵的大眼睛：“你不会歧视我把我当成是异类吧？”

　　“那倒不会......”林漠有点为难：“但你是怎么——”

　　他寻找着合适的说辞：“......变成现在这样的？”

　　白束立马不假哭了，拿起一块炸鸡往嘴里送：“唉，其实说来也话长，我当时啊跟那几只恶灵在一起的时候没少干坏事，但是后来呢猎灵局成立了，开始抓捕当时从裂缝中逃跑的‘十三恶灵’，我就成为了第一个上他们通缉榜的恶灵。”

　　林漠想了想：“因为你是它们的老大，所以先抓你示威？”

　　“那倒不是。”白束大方地说：“我排行倒数。”

　　林漠：“？”

　　“十三恶灵是按照数字越大，邪恶之力越强来排列的。”

　　林漠：哦，原来是这样。

　　不过转念又想想，白束的恶力已经够强了，那其他恶灵的实力该有多恐怖......

　　“白束是它们之中最弱的。”

　　谁知道江尚野这时候接过话来，还顺便回忆道：“我当时只花了两个小时就抓住了这只高级恶灵，本来要把他关押进猎灵局进行驱灵处理的，但他哭了五天五夜，监狱的牢房都快被他淹了，我没办法，就只好向上面申请让他成为我的助手。”

　　林漠这才想起来，怪不得白束喊江尚野大哥，原来他是被江尚野收服的第一个小弟。

　　“那其他恶灵呢？也都抓住了吗？”他关心地问道。

　　“没有。”

　　江尚野的目光看向远处：“这些恶灵本身就是由各种恶念汇聚而诞生，逃窜到人间之后又犯下多起罪行，早就已经是罪孽深重，它们的恶力这些年来只增不减，要抓它们没那么简单。”

　　林漠不解地指了指白束：“他不是那些大佬的小弟吗？连他也不知道那些恶灵的行踪？”

　　江尚野摇了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当白束被猎灵局抓住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了其他恶灵眼中的弃子，他是死是活其他恶灵并不关心，更何况恶灵本身就没有群体意识，不像我们人类，它们都是独立各成一派的。”

　　那就怪不得了。

　　“只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一号恶灵已经被我收服，二号在抓捕的过程中被我打成重伤，三号、四号和五号恶灵都相继死去，现在就只剩下八只恶灵了。”

　　虽说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但林漠知道要抓住那几只恶灵实际上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所以——”林漠分析着：“现在我不光是被孟玥标记了，还被其他恶灵盯上了？”

　　“是的。”白束眯眼笑笑：“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大哥在这，他拼死也会保护你的。”

　　不过林漠担心的不是这个，毕竟有白束的前车之鉴在这，他感觉恶灵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担心的是，如果要让江尚野来保护他的话——岂不是免不了有很多身体接触了？

　　那可不行。

　　他摆摆手：“不了，我可以花点钱请人做个法，再求个护身符什么的戴在身上。”

　　“那哪有我们大哥亲自保护得好。”白束似乎很崇拜江尚野：“你放心吧，不收你钱，他本来就经常帮助别人驱邪的，你看阴差都被他给混熟了。”

　　林漠还是不想和江尚野有太多瓜葛，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可江尚野是个不扣不折的同性恋，他一个大直男最受不了这个。

　　思来想去，林漠还是决定道：“谢谢你们的好意了，也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不过我自己能好好保护自己的。”

　　江尚野听完这话倒也没说什么，而是默不作声地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

　　华顺广告公司里。

　　各个部门的人都在加紧时间准备明天的广告拍摄，林漠前两天加班已经把事情都做完了，这会又被主管派去出外勤。

　　好不容易不用闷在公司里加班，林漠求之不得，只不过高兴还没多久，等他到达了品牌方指定的地方后却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座早已废弃了的办公大厦。

　　这栋大厦很旧，楼下的街边铺子也很老旧，一到晚上，不远处那些稀稀拉拉开着门的店铺渐次亮起了残缺部件的霓虹灯，再加上人烟稀少，所以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萧条的感觉。

　　卖包子的夫妻正在店门口整理放包子的笼屉；茶叶店老板拿着刚切开的茶饼正在沏茶，还有坐在摊前卖糖葫芦的小女孩，以及帮人擦皮鞋的擦鞋匠……

　　这里的一切无不透露着一种极富有年代感的气息。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让林漠感觉到有一些格格不入的怪异感。

　　“我真的没走错地方吗？”

　　又仔细核对了一遍交接的人发过来的地址之后，林漠彻底迷茫了。

　　虽说这次找他们合作的这个品牌方是个不怎么出名的小品牌，但怎么也不至于把公司总不开在这种地方吧？

　　他疑惑地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喂？”

　　“Ada姐，我已经到了你发给我的地址，你确定是这里吗？楼下还有一间卖风筝的小店铺。”

　　“哎对对对，就是这，你赶紧上来吧，7楼啊，别忘了。”

　　挂断电话，林漠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没发现的是，在他刚从楼道走进去之后，身后那间亮着风筝铺的店招牌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林漠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已经锈成暗红色的门锁，手上提着公文包，一步一步踏上了台阶。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楼道的墙上斑驳不堪，扶手也松动得像是随时都要掉下去。

　　林漠不敢摸任何地方，免得弄得自己一手灰，不过在走到标着7楼的楼道里时，他突然发现这里有一道贴着封条的电梯厢。

　　“不是吧，这么奇怪？一到六楼没有电梯，却凭空从七楼开始安装了电梯？”

　　空气里开始散发着强烈的发霉气息。

　　“7013室......”林漠看了看手机上的详细地址。

　　这栋大厦因为年代久远，里面的装潢也像外观一样破败不堪：低矮的天花板、逼仄的走廊、一间一间紧挨在一起的商铺......

　　如果像这样的夜晚站在7楼的长型走廊上，会让人产生一种窒息的感觉。

　　林漠就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了。

　　但，来都来了。

　　他的工作还是要完成的。

　　所以大口地呼吸了一会之后，他敲响了7013室的门。

　　“咚咚咚——”

　　“有人吗？Ada姐，我是华顺广告公司的林漠。”

　　咔哒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张消瘦凹陷，颧骨突出的脸露了出来。

　　里面的人一见到林漠，只是疲惫地抬了抬眼皮子，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林漠？”

　　“是，我是林漠。”林漠点了点头。

　　“进来吧。”女人说，她侧过身让林漠进来，因为光线的角度，这样看起来她眼下的黑眼圈更深了。

　　林漠禁不住想：她们这工作这么累的吗？把人都给吸成干尸了。

　　不过出于第一次见面的礼节，他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而是直接切入主题道：“我是来找Ada姐讨论广告方案的。”

　　公司里的灯光很暗，一个一个挨着的格子间后面寂静无声，林漠看不到那些格子间后面有没有人，只觉得四周安静得像是在另一个空间里。

　　就在这样的寂静中，女人用破锣一样的嗓音拖拉着说话了。

　　“哦......她在里面，你自己进去找她吧......就办公桌后面那道门，不用敲。”女人有气无力地抬手指了指，然后就瘫在自己的工位上不动了。

　　这里面的天花板很低，再加上整栋大楼的外面都是不透光的钢化玻璃幕墙，林漠感觉自己都快要被逼出幽闭恐惧症了。

　　他抚了抚难受的心脏，还是抬脚朝那道门走了过去。

　　就在他按下门把手的那一刻，突然一道抽水马桶冲水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猛地让他顿住了一下。

　　那一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突然无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立马震惊地站在了原地。

　　因为原本在他头顶上的天花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电梯上方的轿厢。

　　再看看自己的周围，发现自己哪里是在什么品牌方的工作室里，明明就是在一间密闭的电梯里。

　　而他手上握着的也不是什么门把手，而是——

　　一具已经腐烂了的女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