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窃尸语》东方皮蛋

40、掉进棺材

　　江尚野一把搂着林漠的肩，把他整个人从土里带了出来。

　　林漠应该是刚刚才被埋进去不久，身上的体温还是热的，并且还有微弱的呼吸。

　　江尚野半跪着，轻轻拖起他的上半身，又解开他的扣子，让被挤压的氧气快速回到他的体内。

　　很快，林漠就微微睁开了眼睛。

　　“林漠哥。”杨武蹲在他身前，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是来山上找你们的。”林漠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江尚野的体温，这温度让他安心了不少：“九雁镇的村民发现了你们被烧焦的尸体，我觉得这里面有蹊跷，所以就到火灾发生的地方来找你们。”

　　“我在焚烧过后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符号，紧接着......”

　　说到这，仿佛是感到头疼，林漠微微蹙起了眉：“......我突然像失重一般不停地往下坠，然后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是在这里了。”

　　听到这，杨武激动起来：“小尚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连通两个世界的通道就在地里面！”

　　“是，你说的是对的，但现在的问题是这里的泥地只能进来，不能出去啊。”解辉觉得自己的这个徒弟有点天真得过头了。

　　通过两个人的对话，林漠判断出自己现在身处的已经不是原先的那个山头了，他很快明白过来。

　　“那或许——是时间还没到呢？”他提出一个假设。

　　“有这个可能。”江尚野立马认同了林漠的这个观点：“只是我们现在身处于地下世界，根本没有任何能够判断时间的标志。”

　　“那你的驭火术呢？用火说不定可以打开这土里面的通道。”林漠说。

　　“试过了，不行。”江尚野摇了摇头：“我的火需要氧气这样的助燃物，在地面上还可以施展，但这里是地下世界，恰恰最缺乏的就是氧气，更何况火烧过之后会释放出更多的二氧化碳，到时候我们还能坚持多久都不好说。”

　　说到这，林漠才感觉到自己好像是有点喘不过来气，但好在这种窒息感目前只是轻微的，还不至于让他晕眩。

　　“那再等一等吧。”林漠拍了拍江尚野的手，示意他让自己起来：“我觉得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三人都接受了林漠的这个提议，反正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杨武和解辉干脆选了一棵树，挨着一齐坐了下来。

　　林漠还站在原地，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

　　因为两个人挨得很近，他的衣角甚至已经碰到了江尚野的衬衫下摆，就好像是他正伸手扯着江尚野的衣服似的。

　　“我还以为......”缺氧让他的呼吸变得有点重，心跳也开始加快：“......你死了。”

　　这话不好听，但江尚野却从这里面听出来了别的意味。

　　“你是希望我死还是我活着？”他微微敛下眼睑，定定地看着林漠，林漠低垂着头，微长的睫毛掩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我为什么会希望你死？”林漠觉得这个问题很没有道理。

　　“因为——”江尚野故意拖长了尾音，想了想说：“你不想我单方面追求你？”

　　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一句调侃的话居然能记到现在。

　　林漠轻声说：“你既然听到了这句，那你也应该听到了我说的下一句是我不讨厌你，不过说实话，我上学那会还挺受欢迎的，但我从没感觉到像现在这样，我总觉得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林漠叹了口气，仿佛自我放弃一般抬起头来，定定地看向江尚野：“在得知你可能死了的那一瞬间，我还挺难过的，甚至我连要给你买棺材的事都想好了，我——”

　　“等等。”

　　江尚野突然抓住林漠的肩膀，眼神中流露出不一样的神色：“我知道还有一个通道在哪了。”

　　“什么意思？”

　　“阴阳棺。”

　　“阴阳棺？”

　　“在风水学中，阴阳棺是因为阴时阴地产生的周围阴气汇聚而成，可以说，几乎是聚集了所有阴间存在的物体，这样一个极阴极恶的东西，它为什么会有一个阴阳棺的名字？”

　　林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那是因为它有一个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特性，那就是可以直接连通阴阳两界。”

　　“你的意思是说——”林漠明白过来：“只要找到阴阳棺，我们就有可能再回到地上？”

　　“可以试试。”

　　江尚野抬头环顾四周，那些隐藏在暗夜中的红色眼睛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这里，好像一旦这里面的人越界，就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在这样的压迫感下，江尚野强忍着不适，使出了最后的全力打开火界。

　　“蹭”的一下，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向四下散开，那些东西瞬间被惊得后退了几步，气焰也瞬间瘪下去大半。

　　江尚野沉着开口：“既然这地下世界和地上是一样的，那么在相同的位置就一定也停着一口阴阳棺。”

　　......

　　江尚野的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又燃起了希望，在氧气完全耗尽之前，他们开始在整座山头寻找阴阳棺。

　　根据林漠和杨武的记忆，他们开始往地上世界那片坟地的位置走。

　　越走，他们就感觉脚下的步子变得越来越沉重。

　　窒息，一种难以言说的窒息也开始萦绕上他们的心头。

　　这个存活于土地之下的地下世界，完全隔绝了所有的空间感，给他们寻找阴阳棺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我记得......应该就是在这个方向没错了......”平时能连续翻过几个山头的杨武此时也喘得不像样。

　　更别提已经年近四十的解辉：“唉......也没想到我堂堂一个天师道长......竟然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师父，你就别......再说话了......多保存保存体力......”

　　在几人喘息的间隙中，他们终于看到了地上世界的那片坟地，只不过和地上世界不一样的是，这里的坟地里只停留着一口棺材。

　　“阴阳棺。”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江尚野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这就是阴阳棺？”停下来，林漠抚了抚剧烈起伏的胸口。

　　此刻，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口通体漆黑的黑馆，厚重的棺材盖严丝合缝地镇压在棺体之上，棺椁表面隐隐散发出不详的黑气，又有血红色的血光若隐若现。

　　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密林中，参天大树伸出枝丫诡异地交缠着，渺小的四人驻足在棺材前，感受到从里面向外弥漫出的阴悚之气。

　　“阴阳棺，能连通阴阳两界，可降临现世，又可驻足地底，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连我祖师爷都没见过的奇观竟让我给遇上了。”

　　“啊欠！”解辉的话让杨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看了看四周，又搓了搓胳膊。

　　“师父，别说了，我们还是快点打开棺材吧，小尚哥不是说通道就在这棺材里面吗？”

　　“你别急。”解辉白了杨武一眼，一边从背上抽出桃木剑，一边拿出随身带着的黄符。

　　就在他拿出法器的一系列过程中，所有人的喘息声也开始加重了。

　　“行，看来时间也不多了，你们都让开点，我现在来开馆！”

　　解辉竖起桃木剑，闭上眼睛，口中开始念诵着开馆的口诀。

　　随着他的话，一股浓烟慢慢从棺中溢出，升起到空中，紧接着，口诀开始逐渐加快，棺材也随之开始震动起来。

　　就在最后一句口诀落下的同时，解辉睁开眼睛大喝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开！”

　　“砰”的一声，棺材盖应声打开了一条缝，从里面喷出一股剧烈的恶臭气味，惹得几个人都立马捂住了口鼻。

　　“咳咳咳咳！”

　　其他人还在咳嗽的时候，解辉先一步推开棺盖，低头向棺中看去——只见棺底里躺着一具发黑腐烂的女尸，眼眶都因腐烂而变得凹陷空洞。

　　“这女尸在棺中躺了这么久，身上肯定带着尸毒，我们千万不要离得她太近。”江尚野此时也低头看了过来。

　　“那怎么办啊？不把这女尸搬出来，我们怎么找通道？”杨武都快哭了。

　　“嗐，这不是有你师父我在这呢吗？”解辉边说着，边把黄符顶在剑尖，一个眨眼，那黄符就飞出去贴在了女尸的额头上。

　　紧接着，解辉又开始念动口诀，没念两下，那女尸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又从棺中站立而起，一个弹跳就从棺中跳到了地上。

　　就好像一个被人操控的玩偶一般，女尸一路弹跳着逃离了棺材旁。

　　“赶尸术！？”虽说杨武平时在村里没什么见识，但对这些耳熟能详的秘术倒也略有耳闻，此时不由得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看来你这个师父确实认得值。”江尚野也佩服地点了点头。

　　女尸已经离开棺材的范围，时间不等人，杨武立马手脚并用爬进了棺材里，他左摸摸右摸摸，没找到什么通道的开关，索性直接躺了下来，想看看棺材盖下面有没有什么玄机。

　　谁知就在他躺下的那一刹那，从棺椁的四面依次闪过了血色的纹路，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看来这阴阳棺真能连通阴阳两界。”江尚野说着，看向解辉：“这棺材躺不下四个人，你和杨武先走。”

　　“行！”

　　这种时候，也不适合推来让去，解辉把几张黄符放到江尚野手中，再快跑两步，一个跃起跳进了棺材里。

　　“咚——”棺材盖重新盖上，死寂得就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从没发生过一样。

　　“我们也赶快进去吧。”林漠上前重新推开棺材盖，正要踏进去的时候，就见江尚野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那具女尸不见了。”江尚野沉声说。

　　“不会吧，那——”

　　话音刚落，林漠就感觉身后有人重重地推了自己一把，把自己推进了棺材里！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另一个人影快速冲了过来，在棺材盖要盖上的前几秒迅速窜了进来。

　　紧接着，“咚”的一声！

　　棺材盖重重合上。

　　而棺材外面，那面容恐怖的女尸吹开额头上的黄符，嘻嘻地笑了起来。

　　“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