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窃尸语》东方皮蛋

38、山上火灾

　　林漠假装没看到门口的人，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江尚野低下头笑了笑，一只手拉住他：“面不吃了？”

　　林漠晃了晃怀里抱着的东西：“我忙着喂鸡。”

　　“这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杨武刚才抱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喂过了。”

　　“它又饿了不行吗？”林漠努了努嘴：“你别杵在门口了，我们今天还有正事呢。”

　　绕过他，林漠继续往门外走，只不过这次江尚野没再拉住他，而是等他走远了几步之后又叫住他，说：“今天你别跟着去了。”

　　什么？

　　不就因为我在别人面前说你在单方面追求我吗？

　　就这么小心眼？

　　林漠转过头：“为什么？”

　　“今天的行动会比较危险。”江尚野端着面走过来：“我和杨武还有解辉一起去就行了，你就留在山下，如果第二天天亮了我们几个还没有回来——”

　　顿了下，江尚野说：“你就自己先回晴山市吧，我和师叔已经打好招呼了，如果之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猎灵局会出面替你解决。”

　　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漠问：“封印阴阳棺会很危险？”

　　“不光危险，还有可能会送命。”江尚野把面往林漠面前送了送，示意他接过去。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下，你本身体质就很容易沾上那些东西，再加上山上那具阴阳棺集聚了方圆十里所有的极阴之气，我担心你如果跟着一起去的话，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和解辉没办法及时保护你。”

　　“那杨武呢？他不也是个普通人？”

　　江尚野点了点头：“但解辉已经收他为徒了。”

　　“那你——”

　　话说了一半，林漠突然顿住。

　　算了，他这次会来九雁镇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寻找黑角别墅，至于阴阳棺的事情完全是纯属意外，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最好是别去添乱了。

　　更何况......他觉得凭江尚野的本事完全能解决掉这件事情。

　　“那行吧，你们三个一起去，我留在杨家，万一有什么事我也好接应你们。”

　　江尚野点了点头。

　　其实他没告诉林漠的是，这几天是中元节前后，阴阳棺的现世会吸引这周边其他的孤魂野鬼。

　　到时，山上估计会很热闹。

　　——

　　正晌午。

　　这会正是天地阳气最重的时候，解辉提议，等会他和江尚野带着封印的法器上山，要是看到山上有什么不对劲的话，就让杨武赶紧下山找人帮忙。

　　“毕竟这阴阳棺可不是普通的棺材。”出发前，解辉擦拭着自己的桃木剑。

　　“我从三岁开始跟着我师傅修习道法，我师傅说天地阴阳棺的形成条件极其苛刻，除非是阴时阴日极阴之处，又恰好在这附近有极恶的阴气聚集，才能有机会形成阴阳棺。”

　　解辉摇了摇头，叹息道：“你想想看，只是有机会而已。哪知道这九雁镇山上的地形条件这么巧合，又正好村民在这块地方建了坟场，不然这种奇观哪能被我给撞上，我师傅和我师傅的师傅都没碰上过呢。”

　　解辉一直感叹着，杨武却是满面愁容：“师傅，那这阴阳棺你知道该怎么封印吗？你不是说，连你师傅的师傅都没有见过吗？”

　　“嗐。”解辉不甚在意地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再说了，这整个晴山市都没有比我厉害的道士了，要是我封印不了，那其他人更封印不了。”

　　“就算晴山市没有，那其他市也会有吧......”杨武小小声地说。

　　“行了，你就别废话了。”

　　解辉在杨武的背上重重一拍，呼出一口气假装轻松道：“你不是要拜我为师吗？那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师傅的本事，哈哈哈哈！”

　　解辉这人一向大大咧咧，又天性乐观，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三人又检查了一番没落下东西之后就一起上了山。

　　九雁镇作为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镇子，常年浓雾弥漫，江尚野他们来的时候还没有什么雾气，等到今天他们上了山之后，那一层朦朦胧胧的雾就像在人的视网膜上覆了一层膜似的，就是使劲揉眼睛也揉不开。

　　“师傅，雾好大啊。”杨武背着解辉的包，亦步亦趋地跟在身旁说。

　　“雾大就对了。”解辉给他解释：“这雾的形成原理本来就是空中的水汽达到饱和状态时，在冷却作用下凝结成微小水滴或冰晶悬浮于地面大气中，才会导致能见度降低至一千米以下，这一过程的核心是气温降至露点温度，那你说——这气温为什么会降呢？”

　　“因为......”杨武皱着眉想了想，又突然舒展开来说道：“我知道了！是因为冬天快来了！”

　　“......冬天你个头。”

　　解辉露出“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摇摇头说：“这不就说明是有阴间东西来靠近了吗？在鬼片里，如果那东西一靠近，主角是不是都会感到浑身发冷？”

　　“......好像是。”

　　杨武害怕了，他左看看右看看，裹紧了外套，畏畏缩缩地挤到解辉身边。

　　身旁，江尚野一直一言不发，目不斜视地往山上走。

　　今日是七月十七，昨天晚上的红色满月已经完全消散，露出了躲在山头背后的圆日。

　　“呜呜呜——呜呜呜——”

　　大概再往前走了十几米，他们突然听到一阵阴郁的女人哭声。

　　哭声悠长、凄婉，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味道。

　　如果是普通男人，听到这哭声估计早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问需不需要帮助了。

　　但很可惜，现在在这山上的是两个经验丰富的玄法道士。

　　解辉拔出了桃木剑，江尚野手中窜起火焰，照亮了前方的路——明明是正晌午的时刻，山上却暗得像是落日后的傍晚。

　　而在那些暗处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蛰伏。

　　“注意了。”江尚野提醒道：“千万不要被迷惑了心智。”

　　三人一路谨慎小心地朝着山头的方向走，那阵哭声一直断断续续的，仿佛绕在他们身旁不肯离开。

　　气温越来越低，就连穿得最多的杨武也忍不住嘟囔起来：“好冷啊，越走越冷了，那阴阳棺到底在哪啊——”

　　突然，就在杨武的话音刚落的同时——

　　树林上方几只栖息的乌鸦猛地振翅飞起，四散逃落，就好像是嗅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

　　与此同时，一阵浓得化不开的雾从四面八方开始向中间聚集，把站在中央的解辉三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雾中，传来了一个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细小，又带着诡异，不由得让人幻想出一个人形物体趴在地上蠕动向前的画面。

　　就在江尚野还在仔细分辨雾中的动静的时候，突然解辉一个助跑跑到面前一棵树前，弹跳起步，借着往后踩住树干的力亮往反方向一跃——

　　“呲——”

　　随着重力落地的同时，解辉的桃木剑刺在了一个什么东西身上。

　　那东西发出了尖利又恐怖的痛呼声，震得整个山头都抖了三抖。

　　解辉把剑收回来，朝江尚野他们喊：“我刺中她了！她往坟地那边跑了！”

　　三人不再犹豫，都齐齐往坟地的方向追，结果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天黑，他们终于跑到了一片无人的空地上。

　　山上可没有油灯，在树林的掩映间，就连日光都变得狭小而暗淡。

　　“不对。”解辉说：“天怎么会黑得这么快？”

　　“是啊。”杨武也说：“按道理来说我们也没跑多久啊，怎么这么快就天黑了？”

　　三人停了下来，驻足在原地，江尚野抬头看了看天，又用火界感知了一下，最后说：“是遮天眼。”

　　“遮天眼？”解辉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呢，我说怎么没感知到异常，原来遮的不是我的眼。”

　　他用手往上面指了指：“遮的是它的眼。”

　　“这附近一定有恶灵存在。”江尚野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不知道林漠现在在山下还安不安全。”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风吹过，他们身旁的那几株巨大灌木丛就“蹭”地一下蹿起了火苗。

　　那火苗在转瞬之间就迅速蔓延，把他们周身这一片绿茵都点亮了。

　　巨大的火焰站在他们三人脸上，火光外，响起了女人凄凄婉婉的哭声。

　　——

　　此刻，被江尚野惦记着的林漠正在杨家的庭院里烧柴火。

　　杨武跟着解辉上了山，这照顾杨文的责任自然就落到了他身上。

　　平时在城里生活习惯了，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生火，在求助了葛叔之后才慢慢自己上手。

　　现在差不多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天还亮着，太阳的余热一点也没有散去，全部撒在了蹲在灶台前的林漠背上。

　　林漠被热得汗流浃背，但厨房里比院子里气温还高，他更不想进去。

　　杨文在隔壁的屋子里呻吟着，林漠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自己的好朋友孟子清，同样也是被这些东西害得人不人鬼不鬼，但杨文幸运的是，只要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好起来，而孟子清——

　　恐怕这辈子都要落下残疾了。

　　林漠摇摇头，用锅铲搅拌着锅里的面条，见差不多了，就打算把面条都捞起来，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见一声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声音是从杨文的屋子里传出来的，林漠不敢耽误，赶紧跑进去查看，结果一进屋就见杨文正好好地躺在床上，一双无神的眼珠转过来，迷茫地睨向林漠。

　　不是？

　　他从杨文屋子里退出来，关好门，又往关着闻安国的杂物房走。

　　难不成是闻安国碰倒了什么东西？

　　正这么想着，忽然，院子的大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林漠急匆匆走过去，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已经逐渐暗淡下去的太阳，还是先谨慎地问了句：“谁啊？”

　　“是我，葛姨！”

　　林漠刚一打开门，葛姨就一叠声地道：“小武他们出事了！刚才我和老头子去镇上买糖饼，听到那个买菜的老婆婆说，她家小儿子刚从山上回来，说看到山上起了火，火势很大，镇上很多年轻的小伙子都跑去救火了！”

　　“着火？”

　　林漠的目光敛了下来，他知道江尚野擅用御火术，如果真是山上着了火，他也可以操控火术，怎么想都应该不会有事。

　　只不过今天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

　　林漠的神情怔了怔，葛姨看见他发呆，还以为他是逃避责任不想上山，赶紧推搡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呀？我和老葛都快急死了，要不是我们年纪大了，肯定现在就冲上山去找小武了——”

　　“葛姨，你先别急。”林漠安抚道：“我朋友是个道士，他最擅长的就是操控火术，再加上解辉哥也会玄门道法，他们三个在一起杨武不会有事的。”

　　比起葛姨，林漠要镇定得多，他知道江尚野的本事，不会轻易出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是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感觉。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冒险上山的时候，院外，葛叔也急匆匆地踱步了过来。

　　“哎呦，老婆子，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呀！”

　　葛叔一拍大腿，语气里都带上了点哭腔：“还不赶紧跟我去镇上，有人说他们救火从山上抬下来了三具烧焦的尸体！里面、里面好像有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