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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幸遇良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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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悔匆忙吃过早饭,赶在六点一刻之前走进教室,惊讶地发现几乎所有同学已经坐在位子上复习了。
“陈悔你来啦!”章敛又在啃面包。
章敛苦恼地皱着眉,“我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见姜涵潇走出寝室!为什么她这么优秀还这么努力啊……呜呜……”章敛哭丧着脸,可怜巴巴地盯着空白的练习册和密密麻麻的草稿本。
6:30早自习正式开始。班主任兼地理老师徐婳在班级里慢慢地巡视着,轻声提醒犯困的同学。徐婳很年轻,剪着麻利的短发,五官深邃。只是眼底有淡淡的青灰,显露出些许疲惫。
陈悔正在背政治,必修一大段大段的内容让她很是头疼。她伸手想从抽屉里掏出草稿本来摘一下要点,却摸到了一张光滑坚硬的纸,触手冰凉。
陈悔心中微动,趁着徐婳背对自己检查作业,把纸从课桌抽屉里拽了出来,垫在政治书下面。
陈悔悄悄环顾四周,确保每人注意到她,才把政治书掀起半边,侧过头看低下的纸。这张纸微微泛着蓝色的荧光,虽然半透明但却十分坚韧,上面只有鲜红的一行字:目标排名500。她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陈悔觉得十分奇怪,把纸的正反面都看了看,确定只有这一行字。8月正是炎热的夏季,可这张纸好像自己散发着凉意。
“章敛!”陈悔悄悄戳了戳她,“今天早上你有没有看见有人动了我的课桌?”
“没有啊,你少东西了啦?教室晚上都会锁门,别人进不来的呀。”章敛奇怪地问道。
“没事没事。”陈悔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张奇怪的纸,便赶紧结束了话题。
目标排名500,这句话是给我看的吗?是谁放的?目的是什么?这张纸的材质为什么这么奇怪……问题一个接一个好像要撑爆陈悔的脑子。
早自习下课铃措不及防地响起,陈悔一个机灵,思绪回拢,才注意到同学们已经往教室外走去。
“陈悔,你发什么呆呢,快来呀!”章敛冲陈悔喊到,一边收紧了军训服的外腰带。
“来了!”陈悔一把将政治书连同那张奇怪的纸塞进了抽屉,起身向教室外走去。
八月的阳光很是毒辣,不一会边让人大汗淋漓。空气中热浪滚滚,阵阵蝉鸣声使人愈发烦躁。陈悔向来讨厌军训和教官,她最看不惯教官们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样子。
陈悔的身体素质很好,太阳底下站军姿只觉得热,算不上累。她看着教官黝黑严厉的面孔,想到了如此命令她的爷爷。
她的爷爷是一名老刑警,从小对自己进行严苛的训练,希望自己能像父亲一般继承他的衣钵,成为一名警察。
陈悔微勾嘴角,自嘲地笑着。老头子大概没想到,因为他这点可笑的坚持,父亲发生了意外,母亲也因此……现在又来要求她,他又有什么资格?!
“那个高个子的女同学,你在笑什么?!”教官怒吼道,“出列!”
陈悔没想到这个教官这么喜欢小题大做,像极了她的爷爷。她没吭声,阴沉着脸出列。
教官怒吼道,像一只被激怒的豹子:“站军姿的时候笑个屁,有什么事这么好笑?!其他同学原地坐下休息,你给我站着!”
陈悔觉得憋屈。她爷爷的破烂事已经让她觉得糟心,又遇到了一个可恨的教官。她陈悔进入一中后,好事儿没碰到一件,坏事儿全特么给碰了个遍,这又算个吊?!
毒辣的太阳、吵闹的蝉鸣、同学们看热闹的眼神,让陈悔的自控彻底崩溃。她大声回答道:“报告教官,您看花眼睛了,我没笑!”
“你!”教官被陈悔给噎到了,一下子暴跳如雷:“好好好,既然你这么不服气,那我的训练你不用来参加了!去找你的班主任!”
“教官,我再重复一遍,我没笑,是你看错了!”陈悔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走,听见身后的教官还在大声怒斥。
陈悔怒气冲冲地回到教室,猛灌一口凉水,吹了会空调才勉强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每次都是这样……她突然觉得好疲惫。
“陈悔?”徐婳的声音突然在教室里响起。
陈悔猛然一惊,赶紧起身。
“徐老师好!您知道我的名字?”
“我把你们的照片和名字印在了一起,方便我快速记忆。小姑娘剑眉星目的,长得很英气。再加上你的名字很特别,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刻。”徐婳莞尔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她的名字能不特别吗?别的家长都在孩子的名字上寄予了祝愿和期盼,这个名字便成为了父母之爱的证明。可是她的母亲当年这么说道:悔,后悔;陈悔,让人后悔的陈年旧事。语气很是冷漠,像冰一样。
陈悔勉强笑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丑陋。真是狼狈,刚开学就给班主任留下了这么糟糕的印象。
“我的名字,确实不太好听。后悔嘛。”
“可老师觉得不一定是后悔的意思。“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你的父母或许是这样想的。”徐婳娓娓道来:“或者是“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的悔,他们希望你能好好学习,将来才不会后悔。你的名字可以很有意义。”
陈悔的眼眶红了,生出了涨涨的酸涩感。她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自己怎么能这么矫情!
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这个难堪的名字,早已习惯别人对这个名字好奇中带着探究的目光,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母亲的冷漠和决绝,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出现了,温柔地安慰她,她的名字很好听,和别人的一样。像是快冻死的旅人突然有了一把火,像是快干死的树突然获得了甘霖。
她半晌才挤出四个字,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不带着哭腔,“谢谢老师。”
陈悔不想在徐老师面前流露出她的脆弱,这是她最后的尊严和倔强。
“军训的事我已经知道啦,以后不能再当面顶撞教官了。教官也是你的老师,他下不来台,当然生气了。”徐婳平静地分析着问题。
“……”
“这样吧,既然你不参加军训了,那有空闲时间来办公室帮忙整理军训通讯稿吧。”徐婳眨眨眼,悄悄说:“顺便还能多点时间复习呢!”
“谢谢徐老师!”陈悔很意外也很感激。但她的嘴就是笨,只会干巴巴地说“谢谢”。最后,她深深地鞠躬。
她突然觉得进入一中后还是遇到了一件好事的,她有一位很好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