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正文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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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靖玉缓缓靠后，右手向后摸，企图摸到一些可以用于防身的东西。
黑衣男人也是看出了她的窘迫，但他非常谨慎，不敢靠得太近，只将电棍置于胸前，小心向前探步，博士的现状让他对张靖玉有了防备。
黑色的电棍一看就比之前的那个小电击器强劲，张靖玉几乎感觉自己能嗅到电棍贴到皮肤上产生的焦糊味。
很糟糕，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
疲劳和疼痛感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能短时间忽略，时间一长，瞬间袭击了张靖玉的全身。加上待在这个空调房太久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黏在了身上，让她从骨头里都开始僵硬起来，胃的抽痛感也明显了起来。
不利的情况让她不得不分心思考，她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脱身。
一定有的，只要她冷静下来。
越是想冷静，脑子越是一团乱，眼前的危险也不断在靠近。
张靖玉只能被迫步步向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突然，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不是能简单地能概括成香味或者是臭味之中的一种，并且她只在一个场景里面大量闻到过。
那就是在全知的屋子里面，而且完全没有此刻的冲击强烈。
即使已经知道这是她们准备好的计划，但实际真的闻到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有点鼻酸。
她在这里，却什么都没帮上她们。可是她们自己也做到了，不知道这群姑娘为了做到这件事做出了多少努力。
其实她们的计划特别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粗糙至极。
在研究所建立之初，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进行人体实验，单纯只是为了这座山上丰富的植物资源，所以有大量的药物研究立项。
其中一位女性研究员，发现斑马村附近有一种特殊的草类，长得和平时本地烧香材料的植物样子相似。
原本她也以为就是她熟识的那种草，直到她将草料晒干做成香的样子点燃，一种让人昏昏沉沉的味道伴随着烟气弥漫整个房间。
这个香的浓度不高，所以只是让她的头变得有点重。她在醒过来之后就立刻意识到了这种草药对于失眠患者的好处，当然医学上的扩展不仅仅于此。
为了进一步研究这个草的作用，她花了很多心思在斑马村那边，直到她和全知意外遇到。
从此，斑马村多了个神神叨叨的女人，整天烧香拜佛。
草药通过特殊处理方式，可以让浓度提高，可一株草能取的量实在太少。她们不知道多少才够用，只能不停地不停地烧，将砂砾汇聚成山。
烧得青葱少女变成了老妪，烧得破草屋变成了庙宇。
积累下来的材料不少。
她们的原本的计划就是，在通风口等地方大量焚烧投入这类药物，这种药物弥散速度极快，且短时间没有明确的治疗方式。
她们抵抗药物的方式也很粗糙，单纯靠意志力和疼痛。所有人都服了一颗药丸子，这颗丸子只有一种功效，就是让腹部持续疼痛，它原本应有的清肠功能对比起来真的是太弱了，产量还低，斑马村的人也只有毫无办法的时候才用。
张靖玉的那颗很早就滚进了喉咙里面，草药丸子的苦味还弥散在口腔内，伴着一股莫名恶心的味道，让人有种想要将胃液都吐出去的冲动。
“真难吃啊，这个丸子。要是有多一个让我师傅也尝尝好了。”张靖玉努力在口中积攒着唾液，打算冲淡嘴里这个折磨人的味道。
男人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气味，他能看出来，这个味道出现之后，眼前的人表情明显松弛了一点。
他能坐上保卫科队长的职务可不是走关系来的，几乎是下一秒，他眼睛盯着张靖玉的方向，手上的电棍并不放松，继续对准着前方，另一只手摸向了口袋里的对讲机。
开始的声音很嘈杂，逐渐他也能从混乱的语句中提炼出现在的情况。
整栋大楼被入侵了，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冒了出来，上来就是扔出大量点着火的草团，带着大量的呛人的烟。不少火团迅速被他们灭掉，可也有一些落在了易燃物上，引发了更大的火。而他的同事们，奔波于救火途中逐渐开始出现头晕甚至恶心想吐的表现。
男人瞬间反应过来，这个味道可能有问题，立刻用胳膊肘的布料覆盖在自己的口鼻之处。可惜还是太迟了，这个味道已经扩散到整个房间里面，浓到仅仅靠普通布料无法抵挡。
男人的眼前逐渐开始变糊，晃晃头依然无法解决这个困境。甚至因为晃动了脑袋，开始有点天旋地转附带着想要呕吐的感觉。
张靖玉也是差不多，其实她也是第一次受到这个烟雾的正面袭击。之前那个药丸还在持续发力，腹部疼痛感一直不断地刺激她的神经，让她在此刻多了几分清醒。
“还好有药，不然我得给自己大腿来一刀。”
趁着男人晃头分神的时候，张靖玉迅速掌握时机，冲上前给他的脖颈来了一击，男人瞬间倒地。
张靖玉没有多等一秒，直接在他身上摸起来，很快就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一个手机和门禁卡，至于电棍和对讲机都是顺手的事情。
房间内有信号屏蔽器，现在这个时刻费力去寻找并关掉不是最优解。
打开门，走廊里面也充斥着烟雾的味道，张靖玉甚至在迅速跑过走廊时，几个角落看到了倒下的身影。
“药效这么快，应该没来得及销毁证据吧。”
张靖玉拿着手机飞快地在这层走廊跑动，时不时还要躲避一下路过的人。整个大楼建的像个迷宫，她已经跑得非常远了，手机的信号格却没有增加一点。
他们的信号屏蔽器在这层效果这么强吗？她明明记得在楼下还能打电话的。
正巧她在走廊的尽头一个小角落看到了一个窗户。窗户不大，看起来只能勉强探出身。
走廊内部一点没有信号，能上下楼的地方充满了人，张靖玉只好冲向窗户，将自己的身体挤出了狭小的空间，手勾在窗框边上，用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探出去。
万幸的是，真的出现了一格信号。
上手先打了110，再打了119。这两个号码不需要通过手机密码，显然张靖玉也没有什么精力再回去对手机的主人言行逼供，不然她一定要先打给她师傅。
用几句话就说明情况，张靖玉瘫坐在窗户下面的地板上，她真的太累了。
张靖玉送到医院的时候和孟柏住的是同一家医院。准确地说，森爱附近几公里内的医院都被塞爆了。张靖玉这种不太紧急，还能自主活动的警察理所当然地被送到了更远的区域。至于她现在一拉帘子就能看见孟柏，倒是刘茂生运作的结果。
“师傅，你还好吗？”
显然刚刚脱离危险期转普通病房的孟柏看起来比肉眼没什么伤的张靖玉看着惨多了，主要体现在身上连着的各种设备上。
“咳咳，还好，小玉……你还好吗？
张靖玉立刻跳下床，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用着健美动作展示着自己身体的强健。
“我好好的呢，师傅。”
看到张靖玉活蹦乱跳的，孟柏慢慢又扭过了头，沉沉的睡了过去。
事情结束地比想象中顺利，从孟柏出院之后，一切后续处理老刘基本上都大致完成了。
“妇联接手斑马村那群人，因为数量太大，引起了上层注意，杨崇明短时间应该动不了手脚。至于二队，他们想要接触森爱那边的案子……”老刘接孟柏出院的途中，一边还要给他报告现在的情况。
“给他们了？”
“哪能啊，我们这边接不下，调了周边其他分局的人过来。二队嘛，我直接给国安去电话了。”
“国安过来，功劳不得分过去。”孟柏说的时候语气突然严肃。
老刘瞥了一眼。
“老孟你别装了，点子扎手，正好把杨崇明一起打包送过去。反正禁毒那边已经插一脚了，不差这点。这样我们还能绕开最麻烦的事情，我才不信你没那点心思。森富康这边的问题比想象中涉及得更大，不是我们能把握得住的。”
事实也是，斑马村这么大的事情，报道的时候都采取低调划过，甚至森富康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基本上未曾被提起。但是根据老刘私人的消息通道来源说，里面由官方接手，员工已经低调换掉了一批，现在就是在维持这个大型的企业不倒而已。这种级别的企业出现撼动根本的问题，一定会造成社会动荡不安。当然，小道消息满天飞这就是他们控制不了的了。
安庆市警察局系统里面在悄悄变化，一般有棘手案子刑警出门查案不见人是很常见的，二队几名警官的消失可能引不起外面的发觉，但是一直关注二队的孟柏他们立刻就发现了，他们是被国安带走的。
当天老刘和孟柏抽烟的时候，聊起这件事。
“果然，他们还是掺手走私了。”
“不是很明显吗？不掺手，森富康也搞不了这么大的事情。”
“不该沾的东西别沾很难吗？”
老刘一口气吸完了自己的烟。
“老孟，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的破案能力和工作热情的。很多人都只是困在这身衣服里面的凡人罢了。”
杨崇明被悄悄调走了，调去哪没人知道，可能再过段时间就会出现在法制新闻上。现在大家只知道，安庆市的副市长空出来了。
安庆市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的明战暗斗不少。
最终是从别的地方空降了一位新领导过来。安庆市公安局局长调走，副局长升局长，而孟柏也终于再次有了机会升职为副局长。
时任副局长的孟柏已经确定刘茂生会接替自己的位置，至于二队的队长位置，他想推张靖玉一把。虽然她资历不够，但是斑马村的案子够大了，试一试也许可以。
但是在提交申请上去之前，他想知道张靖玉的想法。
所以他将张靖玉约到了森爱。
此时的森爱该抓的人已经被监禁，剩余的人该转院的转院，该遣散的遣散。完全就是一座空馆，因为空荡多了几分曾经没有的严肃和沉静。
“小张，你过来已经两年了吧。”
“是的，师傅。”
“跟着我大大小小的案子也破了不少了。”
“嗯。”
孟柏在来之前完全没有和张靖玉透露什么，现在她有点点紧张。
“师傅，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孟柏在台阶上站定，垂眼看着张靖玉，后者落后几步，只能抬头看着孟柏。
“张靖玉，我想让你去二队。”
她一听急了。
“师傅，你不想要我了吗？”
“不是，我想让你接二队。”
“啊？”
“啊什么，你没信心？”
“我不才两年嘛。而那不是还有张队……”
“抓了。”
“老许……”
“也抓了。”
“郭哥……”
“调走了。”
“就我啦。”张靖玉都不敢置信，这么多前辈都没法接?她还是一个新人呢。
“他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接。”
“想。”张靖玉立刻站直了，大声回复。
“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我都可以。”
孟柏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你知道领导层为什么女性这么少吗？”
张靖玉努力想了一下，勉强想出来一个。
“因为要顾及家里？”
“是也不是。女性在社会中总是弱者的角色，这样导致在同样的条件下，女性的身份就会增加更多的审视。小张，如果你想爬到更高的位置，牺牲的不止是你的时间，精力。甚至可能是爱情，婚姻。可能你只是想要一些人类本能的正常生活，但凡有点松懈就会被无限放大。你可能得对标最优秀的甚至超过最优秀的同级男性，才能获得其他人的认可，这样的日子你能接受吗？”
张靖玉听到这个话愣在了原地。
孟柏没有回头，只是一直往前走，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
“师傅，我可以的。我也想看看我能走到哪里。”
孟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师傅会推着你，直到推不动为止。”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