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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臣女是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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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霍知晋带着沈如南去了百凤楼,因为那是他最常去的地方。而沈如南没料到她前脚才从百凤楼离开不久,后脚就又回去了,也不知道宋临欢不欢迎她。
好在路上和霍知晋说了几番话,她方才的惊吓也消散了大部分,就是面色瞧着还是有点苍白,仍需要时间缓一缓神。
霍知晋带她一起去了名为秋径的私人雅间,宋临再次看见她果真很诧异,目光落在霍知晋的身上片刻,后又放在沈如南的身上,不禁开口询问道:“摄政王这是……带了朋友?”
霍知晋“嗯”了一声,随后问沈如南道:“想喝什么茶?”
宋临看见沈如南笑吟吟地瞥向他,也预料之中的听见了“脆春饮”三个字,而她说完顿了顿,又补充着调侃道:“不知宋老板现下可愿意供那茶给我么?”
颇有些狐假虎威之势。
闻言,宋临还未开口,霍知晋先抬眸去瞧沈如南,眉头轻蹙,“你们认识?”
“今日凑巧和宋老板有了一场渊源,”沈如南点头,“晌午的时候遇了晦气,没能喝上想喝的茶,宋老板要我改日再来。”
对上霍知晋的视线,沈如南一副很是遗憾的模样,仿佛对那脆春饮情有独钟,若尝不到今日便都要难过了去。
霍知晋缓缓挪开双眸,对宋临说:“给她。”
宋临似乎很顺从霍知晋的吩咐,应声地很快:“好。”
看着宋临离开,沈如南不禁凑近霍知晋几分,“摄政王,你同宋老板好像关系匪浅,也是好友么?”
“沈小姐有闲工夫关心本王的私事,”霍知晋垂眸瞥她一眼,不冷不淡地开口反问:“看来是缓好了?”
沈如南笑着说:“臣女今日定要喝到了脆春饮后再走。”就算是她已经缓好了,现在也不能赶她。
“为何如此执念?”霍知晋问她道。
沈如南:“听说摄政王喜欢这茶。”
语罢,她抬手托起侧脸,脸上挂着款款笑意看向霍知晋,而对方却面不改色地扫她一眼,似是不信,“因为本王?”
沈如南坦然点头,“摄政王知道的,臣女是有意接近。”
霍知晋撇开视线,并未接她的话。
沈如南并不在意,片刻后又佯装苦恼地补充说:“可惜臣女今天运气不好,遇见了晦气,晌午那趟才白跑了。不过也还好能沾沾摄政王的光,有机会尝一尝那闻名远扬的好茶。”
霍知晋倒是意外地问她怎么运气不好,沈如南便三言两语将和谦王闹得不快的事情说给了他听,没注意到霍知晋那双眸间幽暗变换的神色。
“不过,若臣女今日没遇上谦王,或许还要在百凤楼里待几个时辰,那恐怕是遇不到摄政王的。没想到就是如此凑巧,让臣女提前离开了百凤楼,还瞧见摄政王办正事……就是有些突然,真是吓到我们了。”
霍知晋敛下眸沉吟片刻,他倒是不知晓沈如南会来,但当时在府中听见有人唤她时,他便心有一计想要故意吓唬她。本以为能拆穿沈如南口口声声说不怕他的假面,却没想到弄巧成拙,沈如南并未怕他,反倒是被那场面吓到,他还要给她补偿。
“沈小姐不怕本王杀你灭口?”霍知晋没想到就算是亲眼见识到了他的狠厉,沈如南却依然信他。
“摄政王会么?”沈如南认真地望向他,她已经下意识地认为霍知晋会是一个可靠的人。“那座府邸里死的人,如果不是犯了大错,摄政王不会亲自出面解决。”
霍知晋用沉默回应了她,良久后却蓦然弯腰倾身,与她目光交错,沉声而问:“沈小姐怕死么?”
沈如南道:“怕。”她死过一次了,比任何人都要怕。
偏信他这个被称为活阎罗的人。
霍知晋眸中情绪流转,最终眼底冰霜消融,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进来的宋临打断。
脆春饮被放在沈如南的面前,霍知晋恢复如初,宋临不察,对沈如南说道:“沈小姐,慢用。”
宋临神情如常毫无波澜,就连看向她也是如看一个陌生人,像是晌午的事情并未发生过一样,沈如南觉得自己大概才是那个记仇的人,她朝着准备转身离开的宋临略有得意地比了一个鬼脸。
宋临似有刹那的波澜,眉眼望着她的方向有些无法察觉地轻挑起,但他仍旧一言未发,对他们颔首后退下。
沈如南笑意未散,倒了杯茶尝了小口,眉头顿时一蹙,说道:“好苦。”她话音未落,口中的苦涩很快转而甘甜,阵阵清凉在她的喉咙处留存,香气萦绕鼻尖,她复道:“好甜。”
霍知晋道:“沈小姐品茶怎如此矛盾?”
闻言,沈如南下意识想要递给霍知晋品尝,但猛地发觉这茶他分明常喝,便知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便轻哼一声道:“摄政王怎会不知道臣女的反应是为何。”
霍知晋道:“本王也许久没喝了。”
瞧着霍知晋也准备给自己倒杯,沈如南当即推着茶点过去阻拦住他的手,得意地说:“这是给臣女的,没有摄政王的份。”
“过河拆桥。”霍知晋收回手,评价她的行为道。
胆子是小,对他倒是像吃了豹子胆似的,又是得寸进尺又是过河拆桥,霍知晋分明都看得出,却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恼意,或许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本来就只有三杯,”沈如南觉得这茶又少又难得,她眨眨眼软了嗓音,“摄政王往后还有机会呢,臣女就不一定了,所以,摄政王就让给臣女一次吧。”
霍知晋:“好喝?”
沈如南:“喜欢。”
她捧着茶杯,话却是看着霍知晋说的,一时间雅间内寂静无声,不过是很寻常的一句,可霍知晋却传来探究的目光,眸底几分怪异的情绪闪过。
于是沈如南补充道:“虽然臣女从前不怎么喝茶,但这脆春饮,臣女喜欢。”
霍知晋“嗯”了一声便收回眼神,之后再未开口,沈如南自顾自地品茶,他们倒是安静的有些默契,摄政王不像传闻中的摄政王,沈如南也不似往日的沈如南了。
窗外的雨声由大变小,沈如南靠在桌侧,扬起脖子朝外望去,才发觉秋径背靠着的那片湖水景色很漂亮,湖面正被雨滴打出阵阵涟漪。湖上建着一座桥,沈如南对此有印象,叫月满桥,而又因常有人入夜时在此桥上望月互定终生,所以也常被称为红娘桥。
听说只要和心悦之人在红娘桥上共放一盏孔明灯,两人就能长相厮守,白头到老。沈如南从前也想和萧永元去,但并未去过,如今想来,她顿时庆幸没有。
观赏了许久,沈如南才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一旁,再缓缓往旁侧去看,霍知晋不知什么时候闭目假寐,好像对她不再那么防备。
沈如南悄声凑近,低声唤他道:“摄政王?”
“何事?”霍知晋并未睁眼,声色染上了几分慵懒,问她道。
沈如南没想到霍知晋会很快回她,倒是先一怔,本欲说没事,但叫了他却又无事的行为似乎有些奇怪,于是她道:“有一事想问。”
忽而想起萧永元说的话,沈如南便正好想问霍知晋以作确认:“皇上可是明日就要回宫了么?”
“不知。”霍知晋或许是并不在意皇上何时回来,他淡漠着说,“怎么,你有事要禀?”
“有事,还是要事。”退婚可是现在她当务之急的大事,再多拖几日,指不定祝虞就察觉了,届时倘若横插一脚,日后再想就难了。
闻言,霍知晋指尖微顿,缓缓掀起眼皮看她:“本王处理不了?”
皇上离宫前下了令,有事皆由摄政王处理,霍知晋之话有如他亲临,近来宫中大小事宜,自然是霍知晋在决策。
沈如南摆了摆手,倒是希望他能处理:“不知摄政王能否替皇上下旨,解除臣女和谦王的婚约?”
她没报希望,霍知晋给她的答复自然也是否决的,毕竟她这婚约始于先帝,尽管萧永元是后来定下的人选,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取消的。
看着霍知晋那有些疑惑的面色,沈如南知道现在应该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真的要与萧永元退婚,她也懒得过多解释,反正她只待事成,和萧永元彻底撇清关系。
“若谦王说的不假,那摄政王也可以凑个热闹,亲眼见证臣女去退婚。”去的人越多越好,最好是她当天上午提完,下午整个京城就传遍了。
霍知晋道:“沈小姐不怕旁人非议?”
沈如南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臣女被非议的还少么,不怕再多了。”
霍知晋想,她倒是真心大。
沈如南向来没将京城的流言蜚语放在心上,有些话说得对,有些话夸大其词,左右都和萧永元有关。她的事经常被人当做饭后笑谈,她前世早已习惯了。
在百凤楼里也待了好几个时辰,眼见暮色至,雨小了不少,茶既已经品完,沈如南便也起身,对霍知晋说道:
“多谢摄政王今日让臣女喝上脆春饮,天色将晚,臣女该回相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