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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勒克司番外 ...
纽约一月的冷空气,刮在人脸上生疼。
勒克司站在位于上东区联排别墅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被精心修剪过的庭院。修剪整齐的冬青围篱上积着薄雪,石板小径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通往一尊覆雪的罗马式喷泉。这座建于1920年代的石灰岩建筑属于他的曾祖父,经过四代人的修缮和维护,保持着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庄严与优雅。
壁炉里橡木燃烧发出噼啪轻响,书房内温暖如春。深色胡桃木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整齐排列着皮革封面的古籍和现代商业著作。墙上挂着几幅十九世纪的风景油画,角落里立着一架三角钢琴,琴盖上摆着家族几代人的合影银相框。
一切都井然有序,符合勒克司对「秩序」的苛求。
然而此刻,他的内心却是一片混乱。
自从Michael一个月前告诉他黎雯分手的消息后,勒克司就开始了他的「偶遇」计划。
他精心计算她的行程,选择她可能出现的场所,制造看似巧合的相遇。
均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是在她公司楼下的意大利餐厅,Michael告诉他黎雯常在那里用午餐。
他从中午十点等到下午一点,几乎要放弃时,才看见她匆匆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夹。
「陆总?」她看见他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亲切的笑容,「真巧。」
「是啊。」勒克司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个人吃饭?」
「嗯,刚开完会。」她看了眼手表,有些歉意地说,「不过我要打包带走,就不打扰您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她点了一份海鲜意面,付了钱,拿着白色纸袋离开。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给他任何邀请她坐下聊聊的机会。
勒克司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她撑着黑色长柄伞走进纷飞的雪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那一刻,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接近茫然的无力。
他想,也许是自己太过急躁。
于是他改变了策略。
第二次是在中央公园附近,他知道黎雯步行上班,出现在那里作出来遛狗的样子。
既然万禹宁能用猫接近她,那他就能用狗接近她。
他特意挑选了一条金毛寻回犬。温顺,友好,不会吓到人。
那天清晨六点半,天还没完全亮,他就牵着狗等在中央公园东侧的小径上。那是一条黎雯上班的必经之路。
八点十分,他看见她的身影从街角转过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裹得很紧,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脚步匆匆。
勒克司蹲下身,假装在整理狗的项圈,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点快。
这种紧张感对他而言陌生得近乎荒谬。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调整好表情,准备「偶遇」。
就在黎雯快要走近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骑着滑板的少年,突然从旁边的小径冲出来,速度太快,眼看就要撞到黎雯。勒克司想把她拉开,结果金毛犬被这个动作惊吓到,猛地向前扑去。
「啊!」黎雯惊叫一声,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在雪地上洇开一团污迹。
「对不起!」勒克司立刻收紧狗绳,把狗拉回身边,「你没事吧?」
黎雯站稳身体,脸色有些发白。
她看着那只还在兴奋地摇尾巴的大狗,又看了看勒克司,眼神里有明显的惊慌。
「没、没事。」她勉强笑了笑,弯腰捡起咖啡杯的盖子,「只是吓了一跳。」
「真的抱歉。」勒克司很少这样道歉,「它平时很温顺的,刚才是被吓到了。」
「没关系。」黎雯后退了一步,与狗保持距离,「陆总也住在这附近?」
「啊,对。」勒克司顺着她的话说,「我习惯早晨到这边遛狗。」
黎雯点点头,目光还是警惕地落在狗身上。勒克司意识到,她可能怕狗。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一闷。
他精心策划的偶遇,不仅没拉近距离,反而可能让她更疏远。
「那我先走了,」黎雯看了眼手表,「上班要迟到了。」
「好。」勒克司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匆匆离开,那只金毛犬还无辜地朝他摇尾巴。
第三次,就在刚刚,他约她周日去攀岩。
那是他最大胆的尝试,他确信黎雯是真的喜欢攀岩。
电话接通时,黎雯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陆总?」
「周日有空吗?」勒克司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室内攀岩馆,在切尔西区。」
电话那头迟疑了几秒。
「抱歉陆总,」黎雯的声音里满是歉意,「我周日得加班。Atlas Tech的项目正在进行中,下周还有一个新的方案要交。」
见勒克司没有说话,黎雯又谨慎解释了一句,「这个项目真的很赶,我最近恨不得住在公司了。」
结束通话后,勒克司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
三次了。
三次尝试,三次失败。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是时机不对?是方式不对?还是......她根本不想见他?
勒克司揉了揉眉心。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需要找到新的突破口。
他拨通了Evelyn Roth博士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博士温和的声音:「勒克司,早上好。」
「博士。」勒克司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被积雪覆盖的雕塑,「我想知道Lily最近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
「勒克司,」Roth博士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多了一丝职业性的距离感,「您知道我不能透露客户的隐私。我能告诉您的只是,她正在积极面对生活中的挑战,并且做得很好。」
「她有提过她的感情问题吗?」勒克司追问,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她为什么分手?她现在对感情是什么态度?有没有可能......」
「勒克司。」博士打断他,「同样的问题,你已经问过我很多次了,我的回答不会改变,这是她的隐私,我不能透露。」
勒克司握紧手机,脸色难看。
「但是,」Roth博士话锋一转,「我可以告诉您一件事。她现在真的很忙,上周咨询时,她告诉我自己几乎没时间休年假,今年年假一直在延期,但她可能在纽约度过。」
挂断电话后,勒克司在书房里踱步。
休年假。延期。在纽约度过。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一个计划逐渐成形。
他需要给她一个不得不休假的理由,一个能够在纽约「偶遇」的机会。
勒克司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Michael的电话。
「勒克司?」Michael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背景里隐约能听见办公室的喧哗声,「早上好,有什么指示?」
「Lily今年的年假休了吗?」勒克司开门见山。
「年假?」Michael迟疑了一下,「我记得她没有,最近Atlas Tech的项目很忙,她连周末都在加班。我们公司的政策是年假可以累积到次年三月,所以......」
「让她休。」勒克司打断他,「现在。」
「勒克司,」Michael语气里带着谨慎,「您知道的,Lily是Atlas Tech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这个项目对她来说......」
「我说,让她立刻休年假。」勒克司的声音冷了下来,「告诉她这是公司的要求,年假不休是违反劳动法的。让她休两周,现在就回家。」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Michael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听起来有些无奈:「好吧,您是老板。我会通知她的。」
「立刻。」
勒克司强调完,转身走向衣帽间。
他想到了一个新的邀请理由。
勒克司的衣帽间里,三面墙都是通顶的定制衣柜,按季节和颜色分类排列。他拉开一扇柜门,里面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装。从商务正装到休闲款式,材质从羊绒到棉麻,剪裁无一不精。
但今天,他需要的是更柔和的东西。
他的手在一排衬衫上滑过。白色、浅蓝、淡粉、米白。最终,他选择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高领毛衣,质地柔软,颜色温柔。他从旁边的衣柜里拿出一条深灰色的羊毛长裤,又在鞋柜里挑了一双深棕色的切尔西靴。
换好衣服后,勒克司站在穿衣镜前审视自己。
镜中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即使穿着柔软的羊绒衫,眼神里依然透着惯有的锐利。他皱了皱眉,尝试让表情柔和一些,但效果甚微。
算了。勒克司放弃了这个尝试。他拿起大衣,一件深蓝色的双排扣海军呢外套,剪裁利落,线条流畅。围巾他选了一条炭灰色的羊绒围巾,没有太多装饰,简洁大方。
他走下楼,管家威廉已经在门厅等候。威廉是个六十多岁的英国男人,头发花白,举止得体,穿着深色的制服,站姿笔直。
「先生要出门?」威廉问。
「嗯。」勒克司简短地回答,「不用车,我走过去。」
他想让自己看起来随意一些,像是真的只是出来散步偶遇。
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勒克司裹紧大衣,走进细雪中。
上午十点十七分,GM纽约总部。
黎雯正盯着电脑屏幕。Atlas Tech项目的最终报告还有最后几个数据需要核对,她希望能赶在中午前完成。
办公区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Michael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混合着歉意和严肃的表情。
「Lily,」他在她办公桌前停下,「有个事情要通知你。」
黎雯抬起头,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什么事,Michael?」
「你得立刻去休年假。」Michael说,「公司政策规定,年假必须在年内休完,或者累积到次年三月。人事部刚做了统计,发现你今年一天都没休,这违反了劳动法。」
黎雯愣住了。
「可是Atlas Tech的报告......」她指了指电脑屏幕。
「报告可以等。」Michael的语气很坚决,「休假是强制性的。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家,休假两周。这是公司的决定。」
「两周?」黎雯睁大眼睛,「可是Michael,下周还有客户会议......」
「我会处理的。」Michael摆摆手,「这是命令,Lily。你现在就去人事部办手续,然后回家。立刻。」
黎雯不清楚纽约的法律,但Michael表情严肃,黎雯也不敢耽误,害怕因为个人行为影响到公司。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笔记本电脑、充电器、几份文件、还有散乱的方案。
「好的。」她轻声说,「我现在就去人事部。」
走出办公室时,黎雯还有些恍惚。
两周的假期,突如其来的空闲,让她有些不适应。过去几个月,她的生活被工作填得满满当当,突然要停下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她在人事部办完手续,提着包走出大楼。
外面的雪停了,天空露出一片苍白的蓝。
黎雯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顺道去了中央公园。
冬日的公园比平时安静许多。树枝光秃秃的,湖面结了薄冰,偶尔有松鼠从雪地上跑过,留下一串细小的脚印。
黎雯找了个长椅坐下,裹紧了羽绒服。
阳光很淡,没有什么温度,但照在身上还是让人感到一丝暖意。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把脑子里那些还没处理完的工作暂时清空。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黎雯?」
黎雯睁开眼,看见勒克司站在长椅旁。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海军呢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热气在冷空气中袅袅上升。
「陆总。」黎雯站起身,有些意外,「您也来散步?」
「嗯。」勒克司在她旁边坐下,「刚开完一个电话会议,出来透透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黎雯不知道该说什么,勒克司似乎也在斟酌词句。
「你......」勒克司开口,表情微诧,「今天没上班?」
「啊,对。」黎雯有些尴尬地说,「刚刚公司强制休年假,让我休两周。」
勒克司点点头,「是该休息了。你看起来有点累。」
「最近项目确实比较忙。」黎雯笑了笑。
勒克司看了眼时间,正好是十一点半。
「吃饭了吗?」他问,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家里有个厨师,很擅长做中餐。你一个人在纽约,估计也吃不到什么正宗的家乡菜。不如来我家吃顿便饭?」
黎雯愣住了。
这个邀请来得太突然。
她想起上午拒绝攀岩邀请时,用的理由是工作忙,现在休假了,再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似乎说不过去。更重要的是,勒克司毕竟是她曾经的老板,对她有提携之恩,如果一再拒绝,会不会显得太不近人情?
而且......她想起那个梦。
梦里,因为得罪了勒克司,她的职业生涯被彻底抹去。虽然那只是个梦,但那种失去一切的恐慌太过真实,让她心有余悸。
「这......」黎雯犹豫了几秒,「不太好吧,太打扰您了。」
「不打扰。」勒克司站起身,动作自然得如同邀请一个普通朋友,「厨师每天都在做饭,多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她,「就当是给我个机会,弥补上次狗吓到你的意外。」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黎雯点点头:「那......好吧。谢谢陆总。」
勒克司的住宅,位于上东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
那是一栋五层楼的新古典主义风格联排别墅,外墙是浅灰色的石灰岩,窗户是经典的矩形设计,窗框漆成白色。门前有两根多立克柱,支撑着三角形的门楣,上面雕刻着精细的月桂叶图案。
勒克司按下门铃,厚重的橡木大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一位穿着深色制服、头发花白的老管家站在门口,微微鞠躬:「先生。」
「威廉,这位是莉莉小姐,」勒克司介绍道,「今天在这里用午餐。」
「欢迎,莉莉小姐。」威廉退后一步,让出通道,「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在日光室。」
门内是宽敞的门厅,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瓷砖,图案是经典的希腊回纹。正对着门是一道弧形楼梯,扶手是深色胡桃木,栏杆是手工锻造的铁艺,造型优雅复杂。楼梯旁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十九世纪的纽约港口,帆船林立,天空是浓郁的靛蓝色。
「请进。」勒克司侧身让黎雯进去。
黎雯走进门厅,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精致的细节吸引。
墙上的油画,天花板的水晶吊灯,角落里摆放的陶瓷花瓶。一切都透着「老钱」的气息,不是那种炫耀的奢华,而是一种世代累积的、从容不迫的质感。
勒克司领着黎雯穿过门厅,经过一道双开的拱门,进入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更多油画和照片。有风景,有人像,还有几张看起来像是家族合影。其中一张黑白照片吸引了黎雯的注意:一个穿着爱德华时期裙装的女人坐在花园里,手里拿着一本书,面容和勒克司有几分相似。
「那是我曾祖母,」勒克司注意到她的视线,「她1920年代从欧洲来到纽约,这栋房子就是她装饰的。」
黎雯第一次知道勒克司有外国血统,怪不得五官那么锋锐。
但她只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一扇玻璃门前。勒克司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
日光室。
三面墙都是落地窗,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窗外是被积雪覆盖的庭院。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椭圆形的橡木餐桌,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白色的骨瓷盘,银质的刀叉,水晶玻璃杯。餐桌旁是一个小型壁炉,炉火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
「请坐。」勒克司为黎雯拉开椅子。
黎雯坐下,努力让自己的举止,看起来优雅自然。
她环顾四周,墙上一组水彩画吸引了她的注意。画的都是同一个花园在不同季节的样子。黎雯认出来,那就是窗外的庭院。
「那些是我母亲画的,」勒克司在她对面坐下,「她喜欢园艺和绘画。」
「很美。」黎雯由衷地说。
威廉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两个小碗。他将碗放在两人面前,碗里是清澈的汤,飘着几片香菇和切得极细的姜丝。
「厨师是广市人,」勒克司说,「做了三十年粤菜。」
汤是鸡汤,清澈见底,味道却醇厚鲜美。黎雯喝了一口,确实是很地道的味道,比她在这边任何一家中餐馆喝到的都要好。
「很好喝。」她说。
勒克司唇角微勾,满意于她的反应。
随后的菜肴依序呈上。
黄焖佛跳墙,松茸菊花豆腐,陈年花雕蒸鲥鱼.......
每道菜承时令、重本味,又精致的不像话。
黎雯吃得小心翼翼,尽量保持优雅的餐桌礼仪。
「在纽约还适应吗?」勒克司问,语气如老友闲聊。
「挺好的,」黎雯回答,「工作很有挑战性,但我也学到了很多。」
午餐在一种礼貌但疏离的气氛中进行。勒克司问了一些工作上的事,黎雯一一回答,语气恭敬,措辞得体,保持着绝对的分寸感。
她不会主动提起私人话题,也不会问任何可能越界的问题。
当勒克司提到一些过去的经历时,她会礼貌地倾听,但不会深入追问。她的笑容既不冷淡也不热情,就像是在参加一场商务午餐。
勒克司能感觉到那种距离。
不是因为讨厌或畏惧,而是一种明确的、有意识的划清界限。她是他的「前下属」,他是她的「前上司」,仅此而已。
她不会允许这段关系,向任何其他方向发展。
这种认知让勒克司胸口发闷。
他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僵局,但发现无从下手。任何过于私人的话题都可能让她警惕,任何过度的关心都可能让她后退。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作为「上司」的身份,已经成了他们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午餐结束后,威廉端来茶具。
那是一套青花瓷茶具,白底蓝花,图案是缠枝莲纹,看起来是古董。威廉熟练地泡好茶,将茶杯放在两人面前。
「这是龙井,」勒克司说,「我从国内带过来的。」
黎雯端起茶杯,茶汤清亮,香气清雅。她抿了一口,确实是很正的龙井。
「谢谢陆总的款待,」她说。
「不客气。」勒克司看着她,「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可能回家休息吧,」黎雯叹气,「突然有了假期,反而不知道做什么。」
「如果......」勒克司给出建议,「如果你想找个人带你逛逛纽约,我可以......」
「不用了,谢谢陆总。」黎雯立马表示拒绝,「我不想太打扰您。您平时应该很忙。」
「好吧,」勒克司不想引发她的抗拒,只能说,「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黎雯点点头,放下茶杯:「那我先告辞了。再次感谢您的招待。」
勒克司送她到门口。
黎雯穿好外套,围好围巾,转过身对他笑了笑:「陆总再见。」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外面的寒冷空气中。
勒克司站在那里,看着她走远的身影,直到消失。
他关上门,回到书房。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
勒克司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苏格兰威士忌。他倒了半杯,没有加冰,直接喝了一大口。酒液灼烧着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感。
他在书桌前坐下,盯着桌上那本摊开的《罗马帝国衰亡史》。书页停留在第三章,标题是《帝国的边境》。
边境。
他和她之间,似乎也有一条看不见的边境。而他,被挡在了外面。
勒克司又喝了一口酒。
他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
他有钱,有地位,有资源,有她能想到的一切。
他愿意给她所有她能想到的东西。职业机会,物质享受,甚至......感情。
但她不想要。
或者说,她不想要他给的。
是因为她还没有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还是因为她真的只专注于事业,不想被感情分心?
又或者......是因为他曾经是她的上司?
勒克司想起刚才午餐时她的样子。礼貌,得体,有分寸感。
是一个面对上司时的「她」。
勒克司忽然意识到,也许在她心里,他永远都是那个「上司」。那个严厉的、苛刻的、让人畏惧的上司。即使他们现在没有上下级关系,即使他试图用平等的方式接近她,她也无法摆脱那种定位。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深重的无力感。
他该怎么改变?该怎么让她看见他不仅仅是一个「上司」?
勒克司又倒了一杯酒。
酒精开始起作用,思维变得有些模糊。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参加了法国巴黎GM的一场活动。那是在塞纳河畔的一家私人画廊,墙上挂着印象派画作——莫奈的睡莲,雷诺阿的舞会,德加的芭蕾舞女。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昂贵香水的气息,人们低声交谈,法语和英语混杂在一起。
然后他看见了她。
黎雯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长裙,裙摆开衩到大腿,走动时露出修长笔直的腿。她的头发挽成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妆容也比平时更精致,唇色是浓郁的浆果红,衬得肤色更加白皙。
她正和一个法国男人交谈,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笑容明媚而灿烂。
那是一种勒克司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笑容,放松的、愉悦的、没有任何防备和拘谨的。她微微歪着头,听对方说话,偶尔回应几句,法语说得流利而自然。
「这位女士叫Lily,GM中国区调过来的,」身边的同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是不是特别有东方魅力?听说她业务能力很强,在巴黎这半年,拿下了好几个大客户。」
勒克司漫不经心扫了她一眼。
「花蝴蝶。」勒克司听见自己这样说,语气里带着某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刻薄。
因为这是形容交际花的词汇,讽刺那些靠吸引男人做业务或实现阶层飞跃的女人。
勒克司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黎雯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勒克司身上。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难堪,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恍若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和法国男人交谈,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勒克司知道她听见了。
或许意识到自己的刻薄,当晚他多次打量她。
她的确很美。不是那种精致脆弱的瓷器般的美,而是一种更具生命力的、带着锋芒和力量的美。如同野生的玫瑰,花瓣柔软,但茎干上长满了刺。
尤其是,当她从容周旋在不同人之间,时而认真倾听,时而风趣回应时,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西方女人的自信,东方女人的风情。
不知为何,那天晚上,活动结束的舞会上,他总是不自觉地看着她和不同的男人跳舞。
她的舞姿优雅,步伐流畅,在华尔兹的旋律中旋转时,裙摆划开优美的弧线。她笑着,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勒克司心里感到莫名的不快。
他走到黎雯面前,朝她伸出手:「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黎雯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盛满了碎钻。
「抱歉,」她微微一笑,「我累了。」
那是勒克司第一次被女人拒绝。
但更糟糕的是,过了一会,她又接受了其他男人的邀请,重新迈着翩跹的舞步,在舞池摇曳。
这也是勒克司第一次被女人羞辱。
可奇怪的是,这并没有打消他的兴趣,反而激发了他暴虐的征服欲。
一连几天,他脑海中都是她跳舞时,高开裙摆下修长大腿在他面前晃荡的样子。
真想撕开她丝质的裙子,探入那双大腿深处。
后来,勒克司开始动用手段。
他让GM总部,以她工作表现出色为由,将她从巴黎调到纽约。并且让她负责的项目,都和珠宝奢侈品类相关。
这是最容易让女人,窥见上流社会奢靡的工作。
他让她策划拍卖会,让她接触顶级珠宝,让她亲眼看见那些动辄数百万欧元的拍品,是如何被富豪们一掷千金地买下。
而她出入这样的场合,显然也需要这样的奢侈品撑气场。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黎雯这样漂亮的女人,居然没有金主,完全靠美貌和审美平衡差距。
她每天试图用小众艺术家的东西,来掩盖自己的贫穷。她穿着简约但剪裁精良的裙子,戴着设计感强的配饰,谈吐优雅,举止得体。
但勒克司知道,贫穷是掩饰不住的。
女人的才华,在面对财富时,完全不堪一击。
他要她明白财富的意义。明白他的价值。
然后,他们第二次见面,是在一场珠宝拍卖会上。
那是纽约一年一度的「皇家珠宝」专场,到场的人非富即贵。
勒克司作为受邀嘉宾坐在前排。
拍卖会开始后,他看见黎雯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拍卖师身边低声说了什么。
她是这场拍卖会的策划人之一。
勒克司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位买家和卖家之间,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
她介绍珠宝的历史和工艺,回答买家的问题,协调各个环节。
她看起来很专业,也很自信。
中场休息时,勒克司走到她身边。
「陆先生。」黎雯看见他,礼貌地点头致意。
这次她对他恭敬很多,因为他是这场拍卖会的重量级嘉宾。
「你策划的?」勒克司看了眼拍卖目录。
「是的。」她回答得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话。
勒克司的视线,落在展柜里的一条红宝石项链上。那是一套十九世纪的古董珠宝,主石是一颗重达15克拉的缅甸鸽血红,周围镶嵌着上百颗大小不等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项链的设计是典型的维多利亚风格,繁复而华丽,带着那个时代的奢华气息。
「喜欢吗?」他问。
黎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很漂亮。」
「我问的是,你喜欢吗?」
她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困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陆先生说笑了,这样的珠宝,不是我能买得起的。」
「如果你喜欢,」勒克司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买给你。今晚所有的拍品,只要你喜欢,我都会买下送给你。」
黎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看着他,眼神从困惑变成审视,最后沉淀为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那眼神让勒克司很不舒服,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或者一个无法理解人类情感的怪物。
「陆先生,」她缓缓开口,「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
「误会我来这里的目的。」她说,「我是这场拍卖会的策划人,不是待价而沽的商品。如果您想用这种方式......示好,恐怕找错了对象。」
勒克司的脸色沉了下来。
从小到大,他从未被这样直接地拒绝和嘲讽过。财富、地位、外貌,这些他得天独厚的资本,在这个女人面前似乎一文不值。
「是吗?」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那你来这种场合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认识有钱的男人,好让自己往上爬?」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但骄傲不允许他收回。
黎雯的脸色白了白。
她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彻底的疏离。
「陆先生,」她昂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您真是个可悲的人。」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那天晚上,勒克司赌气般拍下了所有黎雯经手的珠宝。七件拍品,总价超过一亿欧元。
拍卖结束后,他让助理将装满珠宝的华丽天鹅绒盒子,送到黎雯的公司,附带一张房卡。
卡片上只有一句话:「如果你改变主意,我在第五大道麦迪逊广场大厦顶层套房等你。房号:PH-A。」
他想,这样总该够了吧?按今晚的汇率,那是一亿一千多万美元。这个数字,足以让纽约最坚硬的心出现一道裂缝。
而如果这些仍然不够,他会接着拿钱砸,接着用华服珠宝引诱,直到她肯低头屈服为止。
到时,他会扳着她的脑袋,让她亲眼看着,他怎样将她柔软的腰,白腻笔直的腿,折叠成屈辱羞耻的形状。
让她看着自己如何为财富折腰,如何臣服在他的身体下求饶。
这是她该为胆敢蔑视金钱,胆敢冒犯他而付出的代价。
果然,当天晚上,房门响了。
勒克司自信满满地去开门。
结果,门外站着七个穿着暴露、妆容浓艳的女人,手里拿着房卡。
「您好陆先生,这是您预定的特别服务。」
其中一个女人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是黎雯的笔迹:「陆先生既然这么喜欢为女人花钱,不如花在更值得的地方。」
那天的事情成了纽约社交圈的笑话。
勒克司·陆,投资界的天之骄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居然会同时找七个这种廉价的站街女。
消息传开后,连他那位向来冷静自持的母亲都打来电话,语气里是罕见的严厉:
「勒克司,我们这样的家庭,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你为什么要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在怎么议论我们吗?」
勒克司握着电话,听着母亲的训斥,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既然我们这样的家庭,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得到,为什么他得不到她?
为什么?
勒克司给纽约总部下达命令,立刻辞退黎雯。又警告纽约所有的猎头和公司,不准录用她。
他想,等她一无所有,等她走投无路,她总会来求他的。
但黎雯没有。
她收拾行李离开了纽约。走之前将所有珠宝,都送到他公司前台。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向。
勒克司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查,最后只查到一张从纽约飞往海市的机票,航班号UA886。
但UA886失联的消息,传遍了全球。
勒克司盯着新闻画面,看着那些家属在机场哭喊的画面,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她可能真的消失了」的恐惧。
他发了疯一样寻找她。
起初是不愿相信她真的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后来是因为想要寻找这个偶然出现在他生命里,模糊而神秘女人的过往足迹,试图拼凑他未曾瞥见的更为完整的她。
后来,他真的找到了她。
那是半年后,昆市郊外的一个小镇。
青石板路,白墙黑瓦,家家户户门前种着花草。
黎雯住的院子很小,墙角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张藤编的桌子和两把椅子。
勒克司没有直接敲门。
他花了高价买下了隔壁的院子,从二楼的窗户,可以看见她的院子。
他观察了她一个星期。
每天早晨,她会起床,在院子里打一套太极拳。然后她会做早餐,通常是粥和小菜。上午她会看书,或者画画。下午她会出门,去镇上的市场买菜,或者去附近的茶园散步。晚上,她会早早休息。
她看起来......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对过去的任何留恋。她就像一株在墙角安静生长的植物,不需要太多阳光和水分,只按照自己的节奏活着。
她一个人生活。没有访客,没有电话,也没有任何男人出现。
确认了这一点后,勒克司才终于推开了她院子的门。
那是下午三点,阳光正好。黎雯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在削一个土豆。
她穿着简单的棉质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在纽约时更年轻,也更放松。
她看见他时,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她只是放下手里的菜刀,擦了擦手,走到客厅。
「陆先生,」她说,「请坐。」
勒克司在她对面坐下,将手里的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所有的存折、房产证、股权证明,厚厚一摞,代表着他全部的财富和身家。
「我道歉,」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为我过去所做的一切。为我说的那些话,为我做的那些事,为我的傲慢和无知。」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愿意嫁给我,这些代表我的道歉,也代表我的诚意。」
黎雯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然后抬起眼,看着他。
「谢谢陆先生的厚爱,」她语气平静,「我想您要失望了,我不可能嫁给您。过去不会,现在也不会,未来更不会。」
她的眼神很清澈,似没有被污染过的湖水,能倒映出人最真实的模样。
勒克司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一个狼狈的、慌乱的、试图用金钱购买爱情的可怜人。
「为什么?」勒克司问,「是我的财富不足以打动你?还是这些财富让你恐慌、不安,从而没有深思熟虑,就草率做出决定?」
「陆先生,」她轻轻叹了口气,「您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我为什么拒绝您。」她说,「您以为我是因为地位悬殊?是因为自卑?或者自觉不配,才不敢接受您的感情,对吗?」
勒克司没有说话。
黎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疲惫。
「小时候,我妈常骂我,说我这样的性格,注定孤独终老。那时,对于年轻女孩来说,‘孤独终老’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生恐惧的诅咒。」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在晚风中自在摇晃。
「但是陆先生,您知道吗?」她转回头,看着他,「在塞纳河畔,看着那些法国女人,一个人拿着鲜花或者一本书,坐在咖啡馆里看书时,我突然觉得,对于女人而言,尤其是那些美丽的女人,‘孤独终老’真是一个赏心悦目的词汇。」
勒克司怔住了。
「我无法向您精准表述我的感受,」黎雯继续说,「您或许觉得可笑。但是,当整个世界都在推着女人不可避免地走向庸俗,走向婚姻,走向家庭,走向为他人而活的道路,被物欲所摆弄的生活时......有些女人,她们形单影只,却能自力更生,在琐碎的日常中制造美感,保持自己的节奏和姿态。」
她抬起眼睛,眸色清亮。
「我不知道男人是怎么理解这件事,」她说,「但我觉得,那太美好了。美好到我愿意用一生去追求那样的状态。」
她看着勒克司,眼神温柔而坚定:
「所以,我不接受您的追求,不是因为我自卑或者自觉不配,也不是因为我害怕爱情。我想,还有一个原因,是对于我这样美丽的女人来说,孤独终老是最浪漫的归宿,也是对抗平庸、避免走向流俗最好的办法。」
黎雯的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一片绵长的寂静。
那一刻,勒克司看着她美丽的脸,忽然理解了那句话:
爱情就是,精准地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报应。
若干年前,他过分粗暴地拒绝一个年轻女孩的示好时,母亲指责他:「勒克司,你这种行为可不够绅士,恐怕以后会孤独终老。」
他怎么回敬母亲的?
他说:「对于我这样过分优质的男人来说,孤独终老是一种褒奖。我不认为这世界上,有任何女人值得我浪费感情和心思。」
现在,报应来了。
他永远得不到她的心,在得知她的拒绝理由后。
木门在他面前关闭,她再次将他拒之门外。
勒克司猛地睁开眼睛。
书房里一片昏暗,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只剩下灰烬中零星的红光。窗外天色已黑,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覆盖着庭院。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威士忌酒瓶已经空了一半,酒杯倒在一旁,酒液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梦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种失去她的恐惧,那种被她彻底拒绝的绝望,那种意识到自己是个「可悲的人」的羞耻感,都真实得让他心头发紧。
勒克司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外面被雪覆盖的世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梦里她说的话:
「对于我这样美丽的女人来说,孤独终老是最浪漫的归宿......」
「您真是个可悲的人......」
「您还是不明白......」
是的,他不明白。
或者说,他曾经不明白。
但现在,也许他开始明白了。
相比较梦里他那么糟糕的样子,傲慢、刻薄、试图用金钱购买爱情......甚至在她离开后动用手段打压她,现实中的黎雯对他已经足够宽容了。
她没有像梦里那样彻底厌恶他,没有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他,没有说他是个「可悲的人」。
现实中的她,虽然保持着距离,但至少还愿意和他说话,愿意和他一起吃饭,愿意对他微笑。
这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
甚至于,他是她的上司,在职场上认识她,而不是其他什么地方,都是一种莫大的幸运。因为这让他先看见她的能力而不是她的美丽,从而给了他修复偏见的机会。
勒克司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
他试图用几次「偶遇」就打破他们之间的上下级关系,试图让她立刻从一个「前下属」变成「可以发展的对象」。
这不可能。
如果他想真正走近她,他需要时间。很多时间。
他需要耐心。很多耐心。
勒克司转身走回书桌,拿起手机,找到黎雯的号码。
他想发一条消息,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要急。
给她空间,给她时间。
相比较梦里他那么糟糕的样子,现实中的他至少还有机会。
他可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建立他们之间的关系。
从朋友开始。
从偶尔一起吃个饭,偶尔一起喝个咖啡开始。
勒克司将手机放回桌上,重新倒了一杯酒。但这次他没有喝,只是端着杯子,走到窗前。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要把整个世界都覆盖成白色。
他愿意等。
等雪停。
(全书完)
女主的后续生活,下部小说《请对我做多》会以重要配角的形式出现。
下本书《请对我做多》是单纯小甜文,和这本书的女主不同,下本书的女主很酷很个性,属于年少遇到特别惊艳的人,此生就无法再爱上其他人,所以是一对一的双洁甜文。
希望宝宝们多多收藏下本文,助力小作者早日开文。
另外,做多是炒股术语,可以视为遇到优质股票,要all in并锁仓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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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说已完结,一路无榜数据奇差,喜欢的宝宝们麻烦随手收藏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