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 54 章 54 ...
-
“你跟踪我?!”
秋停下脚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同样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鸣轻笑了一声,很开心的样子。她身后的向致垂着手,游离着目光。
江随意气极反笑。
她知道那番话是对自己说的,说的那么明晃晃,像是把“挑拨”两个字直接当作了引语,完全不知道目的。
她只知道她本不应该被这段话激怒,不该被牵着鼻子走。
可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猜对了。
情绪已经被点燃,是不是不杯好意的挑拨她也不再在乎。
那种信任就在自己眼前,就被踩在脚底摩擦的强烈的愤怒接管了她的一切。
跟踪?哈,跟踪。
血充上头。
江游意使劲咬一下舌头,舌齿相撞,血腥味在嘴里漫延。
这并没有熄灭她的愤怒,反而助纣为虐。
她什么也想不到,大脑胀痛,唯一剩的下的就只有一个念头:跑。
跑向身后,没有方向。
是的,她“嗖”地一下转身,窜出去,钻进树林。
鸣像看一场百老汇戏剧一样目送江随意跑得没影儿,然后把“期待下一幕”的那种目光投向秋。
“很好玩吗?”秋看着江随意跑走的方向,却没有去追江随意,反而是朝鸣走了过来,不管是她的眼神,还是声音都降到了冰点。
“哎。”鸣装模做样地叹了气,“你觉得不好玩吗?”
一臂长的距离,停住。
鸣的风衣和秋的外套都被风吹得掀起来。
这只狐狸只比秋略矮一点,两双眼睛差不多在一条水平线,一个玩味,一个冰冷。
“你什么时候可以放弃乱管别人的事?”
“唔,你知道的,那样的话,还有什么意思呢。”
鸣伸出手,柔柔地伸向秋的面具,嘴上接着说到:“你生气了?因为那个小孩儿被你气跑了,还是......”
她的手腕被抓住,一把丢开。
“这可不能怪在我身上呀,你太小瞧她了,她很聪明,我不说那么明白她也能猜到,不过么,你真的,知道她身上有什么吗?”鸣揉了揉手腕,没有把这在心上。
秋顿了顿,她眼睛里附上一丝烦躁,说:“你太自以为是了。”她转身,拂袖,“我会弄清楚的。”
“嗯哼……我对你们之间老掉牙的恩怨不感兴趣,不过,你不打算去追吗?应该没有人比你清楚情感这东西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吧。”
“我跟你这种没原则的人不一样。”秋咬字略紧,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乘着风,一下子就没了影。
鸣身后,一直垂着头沉默着的向致在听到这句话后紧了紧拳头。
“拜拜~”鸣慢悠悠地朝空气挥了挥手,她撩了一下头发,转过面对向致。
她眯了眯眼睛,伸出捏住向致的脸颊,迫使她把脑袋抬起来。
“看着我,小骗子,这是第几次?”
向致不太情愿地抬起头,但眼神并不在鸣眼里。
她嘴巴闭得紧紧的,把宁死不屈诠释得很完美。
鸣松开手,在向致脑门上很轻地点了一下:“告诉我,为什么?”
向致揉了揉被捏得有些痛的脸,她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我说过呀,我会吃醋的。”
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载满笑意的眼睛,五秒,可能十秒之后,说到:“我也说过呀,我最喜欢你了。”
说完这回话,她拉了拉向致有些歪斜的衣领,轻轻道:“走吧,这里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了”
向致看了看空荡荡的老屋门口,如果她们走掉,那么这里就只剩下成堆的野草和杂乱无章的苔藓。
她把才刚理好的衣领又扯乱,小跑着追上鸣不紧不慢的背影。
她侧过脸看着鸣带着微笑的侧脸,想:你才是骗子。
“记住了哦小骗子,你什么也骗不了我的。”空气中轻飘飘荡来这句话,向致收回目光,眼神又暗了几分。
不知道跑了多久,江随意只是被闹个不停的怒火碾着向前跑。
这种没有丝毫自主性的发泄行为让她的大脑一片该死的空白,只有跑,只有肌肉还记得要跑。
直到……叮,一个刹那,愤怒和冲动燃燃烧了精光,肌肉还因为惯性在往前推进,而大脑已经可以看清眼前的场面。
一望无际的绿色。
脚步慢下来,然后停下。
她的眼里沾满迷茫。
她在这里。
但她好像不应该在这里。
可她该在哪里呢?
她......不知道。
有一只蚊子飞过来趴在她手臂上,她甩了甩手甩掉了这只想想要交朋友的小吸血鬼先生,并不干脆地再次迈开了脚步。
她不知道。但现在有另外一个想法驱使着她:
她要回去,回,家。
浓密的树丛找不到的路,值得庆幸的是时间对于江随意已经更像个假概念。
现在的行进与之前的行进有什么不同呢,更漫长更无聊,也更累。她甚至觉得不如被愤怒奴役,像一头疯掉的狮子在这样的树林奔跑。
校园没有稀树草原那么辽阔,也拥有走出迷宫的特殊方法。
一直朝一个方向走总会见到围栏。像绕地球一圈总能回到原点。
这花了江随意十钟左右,几乎跨越过半个校园,生锈的铁栏杆就在眼前,外面,是一条人行道,一个小贩正推着车路过。
江随意愣了一秒后,向后猛退几步撞到了一棵歪掉的树上,一些小木渣和枯黄的叶子落下来。
她回看时,小贩已经从视野走过。反应过来自己举动的荒谬,她拍掉落在袖子上的渣滓,自嘲似地笑笑,直起身子看了一下那栅栏。
年久失修,漆皮全都翘起,没有那种现代化的高压线网,栏杆的顶部是尖刺,参差不齐地朝内外翻卷。
它老了,但还有用,翻到外面的难度挺大的,况且她也不准备用这种不太体面的方法。
向左或向右,再选一个作为方向沿着栏杆走,就也回到了之前那道命题。
如同在另一个世界穿行的奇妙之旅到了终点,江随意在钻出一片灌木丛后见到了熟悉的校门,而这时竟已经有人在稀稀拉拉往外走。
路过保安室门前,江随意的又回想起自己前几天傻呼呼等秋的画面,心情又不知名地低落下去几分。
她真是个白痴,白痴透顶了。
脚步加快。
老杜早已等在门前,他注意了眼江随意身后,看见空无一人,小姐“捡回来”的那个人不见踪影。他暗暗记下这件事。
江随意仍然是不发一言地坐上了车,她的表现得跟平常一模一样。
少了一个人的后排座椅多了些宽敞,也少了些冷气。
那这样可好了大多了。
她可以自在地用最舒服的姿势坐着,可以毫无顾忌地左顾石盼——一直看不了的车右边的风景也可以放肆看个够。
这样可好了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