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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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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觉的又一次晨跑,即使是在要上课的星期六早晨。
五点半天还没醒就已经起床的江随意拉开房门,又一次和秋撞个正着。
在天都仍黑着的情况下,在门口撞见一个“大活人”还是有些恐怖的。
江随意昏昏沉沉的脑子都被吓清醒之后,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到底多早就在这儿了啊?”
本来也没指望能得到容案,走出两步之后却听见“很早。”的回应。
“不麻烦吗?我说过我自己也可以。”江随意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两个字和秋的违合感太强。
“对我来说没关系。”
啧,还以为只有个“不”字呢。
没关系就没关系吧,反正跟她没关系。
真正令人头疼的是,上学之后整个作息都大调整,江随意被迫开始早睡早起的养生生活。
只有放周末这件事还勉强令人欣慰。
又是挑挑拣拣走在无人小道上,尽量避开人群,忙着玩从路边捡的巨大号枯叶,江随意突然听见身后那人开口:“在那扇大门等我,以后。”
她木了一下,回头见秋还没走,不解地问:“哪扇?我们来的那里?”
秋思考了一下,点头。
“多久?”
“日落。”
江随意也下意识点头,突然又反应过来,忙说:“周六——今天我们中午放学。”
已经作势离去的秋停下动作,做了非常人性化的答复:“今天中午,我等你。”
说完,就嗖一下没了影。
目送秋消失的江随意在原地迟顿了一会儿,才真正接受秋已经走掉,并且以后都会这么走掉的事实。
她把手上的枯叶捏碎,那声音是她喜欢的。
嗯,秋会去干自己的事情,她自己也会拥有更多自由的时间。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这都是无可挑剔的好事,天大的好事。
甚至,甚至她还学会了提前说明白而不是选择直接走人,简直是巨大的进步。
只是,身后还是空落落的。像自己房间里的一张椅子突然跑到了客厅,并且以后都会待在客厅。
你只是不习惯而已。
她安慰自己道
怀着这样微妙的心思来到班上,并没有多少人,向致却已经在了座位上。
江随意尽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面赫然摆着几本融崭新的教辅资料
“早啊同桌,资料,教辅,老林让我给你的,好好准备今天的课吧。”向致露出她很标志性的笑容。
“哎......”她装模做样长叹一声,“你不上晚自习,羡慕死我了。”这位一直热情的同学最后只说了这一句话,就没有再不识向地对江随意热脸贴冷屁股,而是规规矩矩上课。
……至少在放学之前是这样的。
这半天的课说来也是有惊无险,不知是被打过招呼还是怎的,几位老师都对江随意这位新同学没有特别关照(喊起来做自我介绍或点名回答问题那种老套的剧情),上走班课对她也是老生常谈的事情。至于班上的同学们......可能是她一开始立的“高冷”人设后劲太大,除了向同学还没什么人会主动和她搭话。
战战兢兢了好久的江随意已经谢天谢地了。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终于打响,神经紧绷的江同学终于松了气。把作业扫进书包,提拎起来就准备悄悄咪咪从后门溜走。
“江随意同学!你也走大校门吧?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再安静不下去的向致同学已经凑过来,满脸期待。
江随意绷着一张扑克脸,内心汗如雨下。
介意,非常介意。
但是她没开口,默许了。
好不容易可以放松的神经又拉紧了。
她努力把向致当空气,按照自己的习惯走绕小路啊,躲人群啊什么的,浪费时间是肯定的,并且有借走得啰啰嗦嗦而赶走向致的嫌疑。
可向致和她并肩隔着一人距离,没有任何怨言。甚至是很善良地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
就算如此,就算已经是好的情况了,江随意还是觉得全身上下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一开始因为感应到相似特质的怀疑,兴奋和紧张过后,剩在她身上的只有警惕,和对其他所有不习惯之人的疏离与不安。
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她,别说是热情,对付起别人的存在来她都精疲力尽,江随意丧气地不得不承认这件事。
朝向外的那侧的手一直紧抓着书包背带,另一只能被人看见的手却顾作轻松地垂下,彰是她的不以为意。
她想,根本就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两人到校门口时,放学的学生已经稀稀疏疏。一直伪装成闲庭信步的江随意不由得加快脚步。毕竟能早一秒摆脱向致就早一秒更好。
向同学为了能和江同学并肩而行,也加快了步子,并且还时时刻刻都保持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花了三秒钟把校门口扫个大概,江随意并没有找见秋的影子,她顿时心向下坠了一点。
“那我就先走啦!周末愉快,江随意同学!”向致在临近门口时就道了别,眼睛笑得弯弯的,小跑着朝一旁的公交车站去,正好赶上一辆将欲驶离的车。
老杜仍然等候在门口,江随意却停住了脑步,抢在自己被杜叔发现前闪身躲到了保安室背面,胸口因为仓促而下的决定而起伏。
她没看见秋。也许她应该等她,可她不知道怎么给门外的杜叔解释说她要等一个,在别人眼里根本不存在的人。
所以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躲起来。
要躲多久呢?她也没有定论。
这说来还是或多或少有些荒谬。毕竟她亲耳听见的词语可是“我等你”,现在却完完全全颠倒了过来。
秋食言了?算吧。
她讨厌食言的人。
脚下的阴影被阳光蚕食了大半,秋才轻飘飘“落”在江随意眼前。
可真是姗姗来迟,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不是你等我吗?”江随意风轻云淡地抛地出这句话,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秋闻言,本来没有落在江随意身上的目光转到江随意眼中,一滞,抬头看着正上方的艳阳。
“中午。”
“十二点早就过了。”而且过了可不只一会儿。
秋没有感情地瞥了一眼江随意:“我用太阳计时。”
这话把江随意所有在心里冷嘲热讽的措辞都打成散乱一团。她只好从一直躲藏的阴影里出去,站在骄阳下,往门口走。
“明天不上学。”她还是有些别扭地小声说。
“嗯。”
星期六的下午一般会干什么呢?吃一顿大餐,放肆地打电动,熬夜,等周天下午再回学校补作业。
这些一般人的周末生活跟江随意都没什么关系。
因为她属于一回家就把作业写完的SSR级人物,并且还是尊贵的原则性不上晚自习型的走读生。
不仅如此,她写作业的速度在她原来的年级也是“臭名远扬”,惊天地泣鬼神的快。很久以前老师邀请她分享写作业和做卷子如此又快又好的心得,她在台上支支吾吾半天也只说出来一个“字写得草一点”(?),然后被全班轰下台。
就算这一年的时间有所怠慢,多练了几下找回手感后,功力仍是不减当年。
和她学习方面如此之快正相对的,她的生活可谓是提前步入养老价段,神仙得不行。
手机的用处:电话,收发短信,拍拍照。没了。
这种神仙体质自然不可能是天生的,是在那一年中慢慢转变的。
换作之前,很久之前,难得的周末她也是会的疯狂找乐子奖励自己的。
当物欲横流也冲刷过她之后,当外部一切压力或奢靡都被突然截停,她自己也慢慢烂掉过,就算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也会游离在世界之外回不来吧。
听上去有些低沉,但事实其实也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