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小姐惨无人道啊》沵洺

37、第 37 章 37

　　在这一场并不漫长的长征途中，江随意渐渐从偷偷摸摸看进化到了光明正大看。
　　看她垂着手，纤长的手被宽袍衣袖罩住，侧身，面具下的眼睛总平视前方，看不到聚焦，看着呆呆的。每当秋一言不发跟着她到处乱转的行为总给人一种她很温顺的感觉。
　　正在化学老师面前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江随意被自己这念头吓了一大跳，她想了想秋冷冰冰的眼神，很不客气的语言，蛮不讲理的行为……
　　错觉，铁定错觉！
　　她轻轻摇摇头，视线又从缺了一角的面具上掠过,再收回来,看着化学老师身后的茶杯。
　　看吧看吧，明明那白搪瓷茶杯都比秋有温度。
　　拜访完所有老师，下课铃用在很合适的时间响起。
　　林老头和江随意他们正走在由化学加公室到班主任办公室的路上，沿途教室里的学生陆陆续续从教室中冲出，人声鼎沸。
　　江随意把头埋得更低。挨着走廊最边缘,避开人山人海的冲击。在精力旺盛的最恰当的高二年级里，不混乱才是种混乱。
　　江随意想游离这个图层的愿望明显就是痴心妄想，为了躲避时不时路过的学生,她不得不放慢了脚步，和老杜他们的距离越来越大,就算这样,她还是经常被人撞到肩膀。
　　被拖得一踉跄的江随意不敢抬头,去找那些人讨要道歉,或是拍拍挡在身前的人的肩膀，请ta让一下。
　　她只好沉默着,像只缩进壳里的蜗牛一样缓慢蠕动。
　　不过要是真的有壳就好了。
　　“同学，请让一下谢谢。”
　　“哦，好，行。”
　　嘈杂中，身前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随意抬头。
　　“小姐，我们先回林老师办公室，林老师再常您班上，您看怎么样？”
　　眼中的杜叔侧着身，伸手给江随意，开了一道干净通路。而林老头则是已经完全找不见踪影。
　　到嘴的“谢谢”还是没能出口,江随意把头低回去,由都老杜开着路向前走。
　　她有些恍惚。
　　刚才抬头的瞬间，余光中映入秋的身影。她是很轻易地穿梭其间,高挑挺拔的身影很难被人群挡住。
　　所有人都只是毫无知觉地穿过她，穿过她的身体。而她也只是视若无睹地向前走。脚步丝毫没有游疑，像是永远清晰自己的目的地。那，才是图层之外的人。
　　要是像秋那样，好吗……
　　肩膀又被撞击把江随意冲得回神。
　　她的视野和思想全被乌压压的人群占满，压泊感逼得她只得展气凝神关注脚下的路，在人堆里畅通无阻的秋的身影也从脑中淡出。
　　三分钟后。
　　经历过塞车一样令人郁闷的课间走廊行，站在红木门前的三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老杠先开口道：“小姐,那我在一号门等您，下课后您直接过来就行。”
　　像是为了避免尴尬的气氛，林老头也笑着开口道：“江同学真是很明智地决定呐，乏味的晚自习，我也不想上。但作业还是得按时交喔。”他说着拉开办公室的门，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杜又看了江随意一眼,对林德都笑了一下,说：“那我就先走了林老师。”最后，他还不甚放心地宽慰江随意，“小姐,放轻松就好。”
　　江随意迈步进屋,点点头。
　　林老头给老杜拜拜后就关了门，把属于年轻人的喧嚣隔绝在外，同样被关在门外的，还有秋。
　　回想起看着门慢慢合上的面无表情的秋的脸，江随意心情莫名好了一点，嘴角扬了扬。像秋这种人，果然，就得是正常人去治她。
　　“我们等上课铃响再过去吧,那帮孩子啊，预备铃是安静不下来的，先坐会儿怎么样？”他给手上的茶杯灌满水。
　　“嗯...…等会儿还是要的做自我介绍的吧！他们应该会很兴奋见到你这位活在传说中的‘转学生’。悄悄告诉你哦，我们班很多人一周前不知道从哪儿得的消息，多早就开始屁颠颠儿地跑来跟我打听，待会儿肯定闹哄死了。”
　　江随意盯着地板，讪讪地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对,是的,同学很热情，老师很友善，这样可以更快融入进去,和更多人做朋友，一切都会好起来,就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她安慰着自己左突右撞的混乱的心情。
　　“….…选座位的话，因为我们班主打一个随意，哈哈，你可以自己选择，看哪个人顺眼就坐ta旁边就行，班里规矩没有那么多。当然要是你选不出来,我也是很乐意代劳的啦。
　　“至于教材么……等你选好座位后，叫你同桌带你去行政楼取吧。要不干脆拿个手推车去？不行不行有楼梯，嗯…...行李箱是不是好一点？算了，等会儿我多叫几个人去帮你们。他们绝对乐意。
　　“你完全可以放心啦小江同学,那群孩子幼稚是幼稚了些，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怎么还这样子，但他们人都挺好的，都是好孩子...…”
　　他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着，没多久就过了两分钟,上课铃按耐不住地在他话间响起。
　　坐在转转椅上转转悠悠的林老头一拍大腿：“好！我们动身吧！”江随意跟着起身,乖巧地跟在林德都身后。
　　“等会就像连续剧里常演的那样，我先进去，讲到你的时候你再进来,怎么样？”他似乎还挺为这个主意得意。
　　心情被搅成麻花一样的江随意硬着头皮点头。
　　一切都没什么，都没什么......
　　木门被拉开,江随意看见了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的秋。
　　现在已经不是很好笑了。
　　林德都对江随意笑笑,出门,他的肩膀撞到秋的肩膀,穿过去,分离。
　　外面已经基本听不见人声，变得安静。
　　江随意把目光定在路上,跟着林德都的步伐,和秋擦肩而过。
　　秋侧身避开,看着两人的背影，顿了顿也跟上去。
　　她盯着看上去一切如常的江随意，目光落在她紧紧掐着掌心的右手，眉头微皱。
　　就算那个人类面上很平静，但是她现在并不好。
　　她很清楚地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