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小姐惨无人道啊》沵洺

31、第 31 章 31

　　江随意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就去拜托秋吧,她也不是那么记仇的人。
　　不过她帮不帮倒是个未知数。
　　正别扭地准备开口,突然黑暗被一扫而空,暖黄色的光拨散下来，揭开了这个神秘房间的面纱。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没做好接受光明的准备,脆弱地躲避，抬手,遮住。
　　直到稍微适应了光线，江随意才睁开眼,好好看清。
　　秋已根本不在身旁。
　　眼睛着急地寻找，掠过房间里所有风景，才在墙边找到秋。她的手正摁在墙上，抬头向上看。
　　江随意松了口气,也顺着秋的目光扫上去，扫到一排一排销落有致的老式灯，和顶上那个起不到什么作用光是好看的花瓶吊灯。
　　这下面原来也是一个藏书室，灯就嵌在每一层楼书架的旁边，四五层的样子，整体结构像是倒放的比萨斜塔，比她预计的要高一点。每层楼间都有楼梯相连,从她们所处的底层到那条通道…...
　　“有楼梯？！”江随意没忍住出声来，她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秋，秋也不得不被她的声音吸引，转过身来看她。
　　“有楼梯为什么我们不走楼梯？！”
　　为什么要跳楼一样跳下来？她真的以为她要死了！
　　秋先是默然,被江随意怒气腾腾地瞪了一会儿后,缓缓开口到：“这里阻碍了我的灵力探察。”
　　这虽也不算是撒谎，不过也完全没解释。她其实完完全全看得到，把这个人类扔下去只是为了节省时间而已。
　　这已经足够让江随意怀疑自己。
　　还会给解释，这是怎么了，她今天变性了吗？还是自己对她偏见太深了？
　　江随意挑了挑眉，把情绪整理好，用很小的声音说：“算了,没事。”也不管秋听没听到,转身朝离她最近的一面书架走去。
　　心脏不知不觉间安分下来，已经习惯了这里浓烈的气氛。
　　来都来了，不看看这里藏的是什么再走,也太亏了一点。
　　秋看看着江随意的背影，眼神中的严肃慢慢汇集，思忖了一会儿，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抬头。
　　这个地方是人类建造的，那人的气息却甚至比人类留下的印记深刻数倍，也比外面浓烈不只一点。而气息之下，躲藏起来的另外一种气息，也要明显不少。
　　是书吗？
　　秋环视了一周，走近旁边的一面书架，观察了一下。
　　似乎每本都一样。
　　她随手拿下一本,开始翻看。
　　拿到手的第一感受是老，是连她都觉得老的书。
　　掂了掂，抚了抚，发现它保养得很好，即使如此之长的时间过去，也是可以翻看的，这个程度，该说是结实。
　　看书倒也是很久以前了，当时的她还觉得看书挺有意思，不，那时是觉得人类的一切都很有意思。
　　翻开目录,并没有认真读内容，只扫了两眼就翻到正文。
　　如果只是看看的话的话，粗略了解讲的是什么就行了吧。
　　秋敛了心神，认真看起来。
　　才看了两行,秋的脸色陡然一变，淡然的眼色消失，眼里的光越来越锐利。
　　江随意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她看书很快，仔不仔细是后面才需要担心的问题了,特别是,这书挺无聊的。
　　她斜靠在书架上——反正衣服都脏了，再脏一点也没关系——迎着那盏壁灯，一页一页地翻书。
　　看着看着，突然有一阵风还挺强势地吹过来,江随意觉得奇怪,像这种形状的房间，在这个封闭的地方，有这样强度的风并不正常，于是她抬眼看去。
　　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睛被那张黑木面具占满，瞬间笼上讶异与警惕，浅浅的害怕只显露了一刹又被她巧妙地掩藏下去。
　　秋死死盯着她，白桦色眼眸不加遮掩地带上锋利，冰冷。
　　还有杀意。
　　她离得很近，把江随意逼到书架上，拧紧眉的面庞只和江随意相距不到一尺。
　　下意识地,江随意缩起身子,紧贴在书架上。
　　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你是怎么知道进来这里的方法的？”连秋的声音都没有了往日的平静。
　　“直觉。”江随意毫不示弱地回看，强装镇定，
　　这点她并没有说谎。指引她的确实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和她与这里的奇怪共鸣一样,都让她摸不着头脑。
　　秋还是像盯猎物一样盯着她,那样子仿佛是在通过她的眼睛,把她身上每一寸都看透。
　　江随意看见秋眼中的情绪并没有压下去，反而更加涌动。
　　她不信她。
　　也是，她凭什么信她。
　　秋抬手，迅速地向江随意左耳后的位置，被逼得紧的江随意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情急之下,她伸手，捉住秋伸过来那只手的手腕，用力抵抗着。
　　“你干什么？”江随意冷声，用凶巴巴的眼神威胁。
　　秋的动作顿住。
　　不能在人类面前表露情绪,秋,不能。
　　她对自己的规训很快起了效果,眼中翻涌的不可控的情绪缓缓退下,冷静又夺回了它的阵地,伸出的那只手也一挣，垂下。
　　但她依旧探寻着江随意的眼睛，没有却步。
　　她在心里计算着。
　　第一次探查时，没有异样；相处时，没有异样；眼神，没有异样。若是那人安插的,不可能逃过她的眼睛。
　　不,也不一定。
　　可她现在没法处置这个人类，而这个人类……自然,也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就是最坏的情况，她真的把那人带来，也并不超出她的掌控范围。
　　不如说，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早就是她设想过的。
　　若是合理利用，反将一军，更好。
　　秋退后一步，移开目光
　　无不要急着处理吧。
　　“怎么了？”剑拔弩张的氛围暂止，江随意合上书,狐疑道。
　　她知道秋这人奇奇怪怪的,但这么失控还是第一次，面具都遮不住她的情绪了。
　　秋瞄了一眼江随意手上拿着的，还没有合上的书。灰扑扑的封面,泛黄的纸页，外貌就像是一本普普通通的古书。
　　可就在刚才，秋确定了那丝一直困惑着她的,深深躲藏在那人气息之下的味道。
　　那是禁书，这里的每一本书都是。
　　另外一个阳光下的世界与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结，由曾经的叛逃者，契约者或目睹之人所著，他们的历史，禁忌的术法，还有许多不能被命名的东西。
　　这是一间巨大的墓场，书的墓场。
　　而之所以充盈着那个人的气息，秋已经想到了,因为这里,就是那个人缔造的。
　　每一本书都经由他手，每一页纸都由他翻阅过。
　　她在心里轻笑一声，眼神又冷了几分。还真是一个，从头恶心到尾的家伙。
　　江随意见秋久不回答,脾气上来,就非要问个结果不可,她敲了两下书架以引起注意，清了清嗓子看着秋。
　　秋斜了江随意一眼。
　　也好，试探一下吧。
　　“书的内客,你看得懂吗？”语气已经完全恢复到平常没有波澜的水平。

作者有话说

　　我很懒的，真的，今天破例勤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