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小姐惨无人道啊》沵洺

23、第 23 章 23

　　江随意做了那个极其无聊的赌：赌秋百分之百不会碰床。
　　虽然没有赌注,但我们还是背着江随意看看胜负吧！
　　哇哦 ,不愧是她呢！
　　赌………错了。
　　秋在床上，一板一眼像死人一样的姿势。睁着眼睛,这更像死不瞑目。但她的的确确像棵死翘翘的树一样躺在床上。
　　她躺在床上看过了太阳落山,现在外面漆黑一片,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但她仍旧看着外面。
　　并没有经过长时间的心理挣扎，她只是环视着这房间，看着看着，看到了床上去，冒出了想躺上去的念头，然后就真的躺了上去。
　　她很累吗？
　　不是。
　　她要睡觉吗？
　　不是。
　　那她很喜欢床吗？
　　自然也不是。
　　她自己也纳闷，为什么她就躺了下来。
　　能碰到，很软，身体会微微陷下去，还有一股不知道什么香的并不香的味道。
　　已经很生疏了，这种感觉。
　　秋记得她上一次躺在床上，还是在......
　　思绪被她自己粗暴地掐断,一刻也不犹豫地,她起了身,不太高兴地瞟了眼她刚刚躺下的那张床一眼，床上没有留下痕迹，又退后了几步。
　　秋撇过视线，她决定，以后再也不会碰这张床。
　　她像她自己决定的那样，依旧站着过了这一夜。
　　——
　　大概是在脑中微不足道的赌约消失之后,江随意迷迷糊糊入了梦。那赌约被她忘得很快,早晨睁开眼之后脑袋里一点儿也不剩。
　　和她的肚子一样空空荡荡。昨天吃太少的报应出现，她今天早上开始胃疼。
　　窗外已天光大亮。江随意醒了醒神，细细感觉了一番。是了,是饿得生理不适了，而她莫不是被饿醒的。
　　真是，一回到家睡觉就容易忘记时间，她没定闹钟,赵妈今早也还没过来，也就是过来了也不会叫她起床。
　　反正无论是自己的肚子还是窗外的太阳都在提醒她，她睡过头了，还不只一点。
　　秉承着“破罐子破摔”和“晚都晚了”的原则,江随意慢慢悠悠地起身，下床，慢慢悠悠地洗激。完全不慌。即使她的胃还在不抗议,她也不予理睬，只精神安慰它说等会儿就去吃。
　　一边刷牙一边思考，早饭要吃什心么好。
　　“Friday，关灯。”她甩了甩沾满水的手，喊了一声家里的智能助手。她并不知道冰箱里有些什么。一般来说,鸡蛋？可颂？她挺喜欢可颂,那这样......再煎个鸡蛋？对了，牛奶！对，差不多，她要再长高些的。
　　找了套休闲服换上，心情愉悦地拉开门，准备下楼去实施她完美的早餐计划。
　　不对，更正一下，心情不愉悦地试图去实施她完美的早餐汁划。
　　天公不作美。
　　江随意刚拉开门，就差点儿和站在门口的秋撞了满怀。
　　她被吓了一跳,直接与那双眼睛对上。
　　情急之下她没有后退到安全距离，而是又压缩着空间前近一步关上房门，秋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还残留着淡淡的桂花香，随着距离的拉近又搔弄着她的鼻尖
　　毕竟她房间里，正中央，显眼得不行的透明板上，有个硕大清晰的“秋”字。那她还是觉得相比被当事人看到这个，前进一步更不那么致命。
　　而且,像秋这么不喜欢近距离接触的妖，,应该也会后退重新拉开距离的吧。
　　拖鞋与地板细微的摩擦，站定，手撑在背后的门板上，屈肘。
　　好吧，秋没有。
　　靠近。
　　真正针锋相对地面对面，她盯着她的眼睛而她也盯着她时,江随意什么都想不到。
　　压迫有实感，心跳有具象，她听见很轻的呼吸声在耳朵里撞。
　　江随意犯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误,她忘记了她本该是个猎人,但她此刻却像只惊慌的兔子把脆弱的咽喉毫无防备暴露在冷静的狼面前,那头狼紧闭着唇吻，敛起了尖牙，却比任何一头张牙舞爪地来得可怕。
　　为了对上那双眼睛，她昂着头。
　　思维的挂钟停摆。
　　秋眨了眼。
　　冷掉的血液倒流回心脏,呼吸错掉节拍,江随意恍然过来,收掉那副下意识的溃败如洪的表情。
　　一秒？十秒？江随意没心思追究她到底把这道裂缝留了多久,但她清楚那段时间已经足够让秋看清她不够坚实的本质。哪怕她现在努力着让自己的气势上去不落下风,但她自己也心知肚明,她藏在身后的手在抖。
　　真是大失败，下定决心做个掌控者后与秋的第一回合就那么轻易地缴械投降,甚至还做着亡羊补牢这种幼稚的事情。
　　她有着兔子对狼本能的畏缩与害怕,但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就那么举手摇旗。
　　她就算颤抖着也会以高傲的眼神回敬的。
　　因为她要赢。
　　“早上好。”江随意听见自己牵强的声音。带着轻松，戏谑，云淡风清早有预料？她强装出来的罢了。
　　秋终于后退，一步,两步,停住。她眼里还是读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淡漠的眼睛在江随意眼里就是透出一股子嘲弄的味道。
　　秋没有回应。
　　距离已经空出，想就此逃跑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可这行为也太过懦夫,她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她强迫自己面对着秋,用最平常的语气说道：“你有什么事吗”
　　“有，去晨跑。”
　　不是，等等,什么？
　　被吓到的脑子还没有那么强的反应速率，她刚刚是有听到“晨”和“跑”这两个字吗？这两个字是挨在一起的吗？
　　江随意没能维持住她波澜不惊的表情，眼里写满不可思议。
　　秋端着一副“我没说错,你也没听错”的架子,冷冷地看江随意的反应。
　　要是这个人类试图逃跑，她准备采取一点强制性措施。
　　“现在？？？去哪？”
　　“嗯，跟我走”
　　“？”
　　不是，什么意思，这位大姐什么时候又对跑步有浓厚的兴趣了吗？她不是......哦，对,她想起来了,之前这个人好像对她说过一句话来着,什么“好好锻炼”？认真的？！
　　“我不......”江随意斩钉截铁想拒绝这份邀约,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想死就快点。”
　　？！
　　真是该死啊，不论语气的话这种句子怎么说也是□□大佬的台词吧。
　　呵，若是她态度诚恳，那么江随意也不是不能就着她，但这种口吻，算是踩在她雷点上了，没办法，她才不是傻子，就这么乖乖就范。
　　江随意扯出一丝轻蔑的笑说：“为什么？我不去就会死掉？”第一步,她不能对这个人言听计从，她要竖起身上的刺让这人知道，她不是软柿子。
　　秋蹙了蹙眉,她没有兴趣和这个人类小孩玩什么无聊的争论游戏,她要的只是让她变得更有价值，仅此而已。
　　江随意不打算退步,至少她对自己的耐性还足够的自信,如果她不愿意，那么，没有人可以改变她的态度。
　　麻烦。秋在心里暗暗评价。
　　几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语气微软下来：“锻炼，你能活得长些。”本来依据她的经验总结,死亡是对人类最有效的威胁，特别是在他们签定契约后,发现自己其实拥有很多,所以会更贪婪一点。
　　江随意捕捉住秋语气的变化，压住心里奇怪，大脑飞速运转。
　　她对运动其实没有很强的排斥心理，才获得身体自主支配权，说很想活动一下也不为过。至于拒绝......纯粹是为了拒绝秋而拒绝。可现在面前这个白年老顽石竟然会，软！化！语！气！
　　开始怀疑有阴谋了。
　　江随意仔细审视了下秋的眼睛,还是一样深沉,明暗不定,没有任何使诈的线索。
　　迟疑几许，江意缓缓开口：“行......”
　　秋早有预料般一言不发转了身,看样子是想让江随意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