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它是他们的共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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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之助拒绝了这位相亲对象家里审神者的挽留，它立起身行了个绅士礼，礼貌的与美丽的审神者说了再见，顺带与它并没有结果的相亲对象。
由e145本丸内诸位刀剑为它此次探亲所制备的棕色小皮箱被它叼起，正如和刚来时一样，它满怀着期待而来，也同样满怀着期待回去。
不论是由亲戚所介绍的这位和它年龄接近的雌性狐之助，又或者是这位善良温柔的女性审神者，都对狐之助进行了挽留。
但狐之助还是礼貌拒绝了她们。
“从迄今为止的狐生涯中，因为这个‘被牵连者’的身份，我已经获得了许多利益。大家送我出来，又让前辈帮我准备这次相亲我都是知道的，但狐之助的职责就是认真辅导一位审神者经营好本丸，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即使本丸内已经不会再有审神者的出现，但本丸还是我要工作的本丸，那些刀剑也还是本丸的刀剑，也还是我的同僚。”
“若非要说上什么很正式的理由，对比与本丸大家同生死这样会令他们嘲笑我的话，我还是更愿意说，因为那是我的工作。”
听到这样回复的审神者愣了许久，跌宕起伏的心绪令她蹲下身，认真揉了揉狐之助的头，对着它郑重承诺道：“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请尽情联系我吧，也请让我奉献一份同僚之义。”
e145的狐之助乖巧蹲坐着，伸出头蹭了蹭这位审神者的手：“会的，谢谢您姬君。”
告别了友善的审神者，狐之助踏上了回程。
齿间衔着的重量，是棕色的、小小的、方正的，皮革的气味又混合着陌生本丸的熏香，它跑得越来越快，天空是白的，白得有些刺眼，天空也是蓝的，蓝得有些痛。
这些时日的记忆幻化成风，吹过它的毛发，发出噗噗的声音，跳跃的爪垫触到石板，就在那上升与下坠的临界点，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一个影子，在跨过一道石板时，它看见了自己。
第一天来到这个陌生本丸的它。
而如今，它要回家了。
玫瑰色的黄昏在摇晃的叶片里流淌，爪下的路延伸向那座熟悉的本丸。
它没有停下脚步，叼着皮箱，在时间的褶皱里，它和自己擦肩而过。
它相信，幸福一定会离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至少在天守阁看见那个被髭切他们所围住的少女前一秒时，狐之助想法都还没有改变。
因为前六任任职时间太短，它基本上没有休息时间，通常才处理好交接的事务，过不了两天，就被通知它的审神者辞职了，如此反复已经五次。
所以为了方便各种事务处理，它的房间也在天守阁里，若是任何一座正常本丸，狐之助绝对是会被刀剑男士们艳羡的存在，但这种情况在e145不会存在。
狐之助回到本丸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它给刀剑们发信息通知回来的时间其实是两天后，但或许是它有点想他们了，所以它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告别了友善的审神者和温柔的小狸。
小狸，是那位审神者为她本丸狐之助取的名字。
而e145的狐之助，它没有。
它想，或许也不会有审神者愿意给它取名字。
小皮箱被它轻轻放在门口的草丛深处，里面是那位温柔的审神者特意为它准备的、据说在各个本丸内都备受欢迎的糕点还有一些符纸，那位审神者是一位很厉害的阴阳师。
柔软的草叶包裹住这份沉甸甸的礼物，而狐之助准备把这份礼物和大家一起分享。
可直到那场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它都没有在本丸寻到任何刀剑的身影，只能循着隐隐约约的踪迹，来到那个它许久都未踏足过的地方。
而天守阁的窗口也透出久违的、刺目的光亮，如同一颗冰冷的星星一般镶嵌在它熟悉的黑暗轮廓上。
证实了它的揣测——他们都在这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爬上它的后背，令它的毛发都快要立起来，狐之助循着那光亮和隐约传来的、绝非本丸刀剑惯常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靠近天守阁楼下。
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
是陌生的、清脆的女声。
毫无疑问，楼上是一位女士，或者说女生。
可怎么会有女生的声音呢？
就算它休假了，时政也会把新任职审神者的资料通知给它，但它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心跳得飞快，几乎快要撞碎它，狐之助悄声迅速往回跑，雨水将它打湿了个彻底，但也索性是这雨，遮掩住了它来过的踪迹。
再次回到大门口，狐之助把敛息符找出来贴在胸口，湿漉漉的毛发被扒开，可冰凉的触感却丝毫无法平息它血液里翻涌的滚烫。
它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这烫意是疾速所带来的，还是其他什么所带来的。
他们不会那样做的。
它再次肯定地想，他们不会那样做的。
而皮箱里的糕点香气，似乎瞬间也在雨水里发酵出了某种腐败的气味。
狐之助又来到天守阁楼下，这次，它无需在意任何身影，它快速向上攀爬，粗糙的墙壁摩擦着它的皮毛和爪子，带来细微的刺痛。
它屏住呼吸，将湿漉漉的脑袋，连同那双因震惊和恐惧而瞪大的琥珀色眼睛，一点点探向窗棂的缝隙。
可命运并未眷顾它。
幸福明明离它越来越远。
它的家，还是没有了。
那群家伙绑架了一位具有灵力的女生。
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连一声呜咽都发不出来，泪水大颗大颗滚出来。它闭上眼睛，耳朵不听，可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反而更加清晰闯入它的耳朵，它控制不了，正如它现在控制不住它的泪水。
它决定。
它以后要讨厌下雨天，这雨把它的脸都弄湿了。
松开爪子，狐之助任由自己往下掉，快坠地时才翻转身体，调整身体落在地面上，那颗刚刚还在为回到本丸的雀跃此刻已然碎成无数片。
熟悉的同僚们的身影在它剧烈波动的心绪中扭曲变形，仿佛化作了某种可怖的存在。
琥珀色的眼睛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和冰冷的愤怒。
绑架！囚禁！伤害人类！
一群蠢货！
为了这样一群刀剑回来的它也是蠢货！
可雨又再次席卷而来。
敛息符盖住了所有动静。
不仅仅是这场挣扎的大雨还包括它的嚎啕大哭。
或许是的。
它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因为在那窗棂时，它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包庇他们。
那一秒，它只是遵守了本能想到——要把这件事瞒住。
那一秒，它是他们的共犯。
它讨厌那样的自己。
它会等到所有刀剑都睡着，它会把那位女生救出去，它会和他们一起接受制裁。
因为它也是他们的狐之助，它会陪着他们。
＊
空气里还悬浮着浓厚的灵力，像某种细小的、燃烧殆尽的灰烬，带着前任审神者最后留下的气息。
“走了呢。”狐之助蹲坐在天守阁楼梯口，眼神直直看着那道毫不犹豫离去的身影。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没有询问，那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神性的温和力道，轻柔地探入它的腹部下方，把它托了起来。
它的身体被调整了姿势，稳稳地托在那覆盖着华贵狩衣的手臂弯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事。”
“今日大家正在讨论为粟田口的五虎退，那五只小虎取名，不知为何又谈论到了你。”
“要去瞧瞧吗？”
狐之助仰头，三日月宗近的脸庞映入它放大的瞳孔里，新月的眼眸弯着，盛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的天光，那光芒在他眼底流转，是一弯怎么也流不尽的湖泊。
不知为何，拒绝的话语消散，它只能极其轻微地点点头。
“……好。”
三日月宗近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新月弯成了更完美的弧度。
＊
他们太吵了，叽叽喳喳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都有。
最后还是没吵出一个结果。
但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他们说：“反正是我们本丸的狐之助，不如干脆叫145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它是他们的共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