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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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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名为“家宴”,李泽敏自然也回了京都。姐弟三人多年未见,自是少不了叙话感慨。
李泽尧居于上首,皇后伴在他左侧。宫中皆知皇后娘娘身怀六甲,宫服之下隐约可见隆起的腹部。
明眼人皆知帝后情深,皇后娘娘这一胎圣上极为欢喜,毕竟这也是圣上的第一个孩子。
不论诞生的是皇子还是皇女,那必然是会荣宠加身。
宫灯高悬、张灯结彩,宴席之上一道道平日难得一见的珍馐美味,让人大开眼界。
云客帆在翰林院任职之时,也不过早朝之时才能得见天子一面。诸如此类的宫宴,他自然是从未涉足过。
席间轻歌曼舞、琴声悠扬,永阳帝的御宴致辞还在耳边蔓延,身旁的杨继示意他举杯。
天子致辞结束,宫宴正式开始。菜肴一道道被摆上桌案,觥筹交错,宫中火树银花,漫天的焰火绚丽多彩。
一派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人人脸上笑容堆面,宫中好不热闹。扶南王与长公主身份尊贵,位次离皇帝最近。
李泽逸远远看见了群臣之中的云客帆,向他举杯示意。这一幕自然落在杨继眼中,南岭本就是扶南王的地盘,二人相识不足为奇。
李怿睿身为扶南王世子,便坐在扶南王身边。小孩子也深知此次宴席不同往日,跟在父王身边很是安静、乖巧。
许是永阳帝快要迎来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对李怿睿也多了些关注。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李怿睿看了看父王的神色。
来之前李泽逸叮嘱过他,那上首的人是父王的弟弟,要叫“皇叔父”。叔侄俩第一次见面,自是生疏许多。
他见李泽逸点头,才慢悠悠走到李泽尧身旁,冲着二人见礼,喊了两声,“皇叔父、皇婶婶”。
快要做父母的人见着孩子自是亲近一些,两人便问了些,李怿睿平日在南岭的事情。
言谈之间李怿睿也对这对素未谋面的皇叔父、皇婶婶生出了些亲近之意,当问到李怿睿在南岭可有教习师傅之时,李泽逸道,“请了些师傅,可小孩子顽劣,只念着玩耍,让本王和王妃很是头疼。”
李泽尧轻笑两声,道,“皇兄此言 ,朕倒是忆起旧事,皇兄儿时跟睿儿这性子倒是很像。”
李泽逸起身正欲开口,李泽尧继续道,“小孩子顽劣乃是天性,南岭不比京都,京都毕竟能人贤士居多。不若让睿儿留在京都,国子监之中不少皇家、朝臣的孩子都在此教习,都是同龄人,想必也能有所助益。”
李泽敏拿起桌上酒杯轻抿一口,借着余光看了李泽逸一眼。李泽逸面上不动声色,可谢恩的双手明显出卖了他。
虽是来京都之时便已然预料的事情,可真正要将儿子交出去的那一刻,满腔热血仿若凝固一般,全是不舍。
李泽逸进京之前扶南王妃背地里不知抹了多少眼泪,可在李泽逸面前却还是不诉半分委屈。
而李怿睿只是知道皇叔父让自己留在京都念书,可他并不怎么喜欢念书。但父王之前说过,京都的小孩子都很聪明,念书练武都很厉害,自己会有不少玩伴。
李泽逸谢了恩,李泽敏便开口接了话,“阿月,这快到月份了,不知此次为皇弟是诞为皇子还是皇女?”
如此一来,话便被皇后的身孕之事岔了过去。李泽尧笑了几声,“皇姐说笑了,皇子还是皇女,都是朕的孩子。”
宫宴之上的新贵自然非江明和曹天明莫属,江明更是不必说,天子的圣意显是极为看重这位新科状元。
是而不少朝臣都对这位新科状元投来了亲近之意,曹天明自然也收到了不少示好的目光。
江明在受重用,可曹天明毕竟乃是京都的官员,抬头不见低头见得。南山阕治理上,江明和陈远有了不少交集,两人也是熟识不少。
陈远对这位新科状元印象不错,几次三番接触下发觉,江明满腹真才实学,借着机会将江明引荐给了长公主。
边西军毕竟长公主掌权,若是能跟太守交好,那自然也是益处多多。李泽敏与江明前几次皆是匆匆一见,估计连长公主长得什么样子,江明都没有机会好好打量。
江明站在李泽敏面前,低头向李泽敏行了礼。当时江明和曹天明前去雍州负责朝廷与匈奴谈判,李泽敏对这二人根本不甚在意。
左右是个谁来都能办好的差事,一位新科状元、一位榜眼,不过找个由头镀层金而已。
而后的结果倒出乎她的预料,再加之后来江明又出任南山阕太守。她便留意了几分,今日此人偏偏正好站在自己面前。
她上上下下将江明打量一番,免了他的礼。江明抬起头时,她才算完完整整看清了这位朝中新贵的脸庞。
江明着一身官服,浑身上下散发着读书人的书卷气。温文尔雅、面庞清秀。他直视着李泽敏眼中的打量,姿态不卑不亢。
李泽敏笑了声,调笑道,“今日才算得见江大人全貌,原来状元郎竟生得这般俊俏呀!”
陈远垂眸不敢多言,反观江明仍然神色自若,即没有被赞许地傲娇,也没有刻意地讨好,躬身见礼道了句,“长公主谬赞了。”
宫宴之上二人也不好多言,李泽敏挥挥手示意陈远、江明退下。只是后续宴席之中,江明总觉得长公主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自己。
席间有一次二人视线无意间竟然交汇,李泽敏丝毫不觉尴尬,眼神盯着江明并不退让。右手执起桌上酒杯,偏头看向江明,也不管江明有何示意,她自己隔空对着江明的酒杯碰了一下。
那一下只有江明自己知道,他的心慌乱了。而李泽敏却盯着他饮完了杯中酒,江明为了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别开了脸去。
李泽敏见他落荒而逃的眼神,放下酒杯,兀自笑了一声。随后乃至宫宴结束,江明再也没有对上这位长公主的视线,可他却开始有意无意去寻找那一道身着宫服的身影。
宫宴之后莫芊凝和云客帆碰上了面,莫芊凝不日便要跟着长公主回雍州。云客帆在京都这些时日,竟生出些陌生的熟悉感。
明明自己也曾在京都生活过不少时日,眼前的不少事物都应该是熟悉,可偏偏却又觉得甚是陌生。
莫芊凝不由得打趣他,“云大哥,是想师兄了吧?”
云客帆不置可否,眼神幽幽地飘向窗外。京都城中自是繁华非常,就连城中寻常百姓衣着装饰也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沿街上热闹非凡,偶然间或还有不少海外商旅经过,嘴里说着当地的方言。
外间夹杂的声音将云客帆的思绪拉远,莫芊凝说得不错,他很想念叶初阳。人总是在热闹的氛围中,感受到孤寂。他不可抑制想起了那个总是陪着自己的人,以往一个人之时,也不觉寂寥,可有了甜之后才觉得原来苦滋味那么难受。
莫芊凝见他呆愣半晌,知晓他定是挂记着扬州的人了。她高声唤回了云客帆的思绪,“云大哥,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可是你不能让师兄知道是我说的啊!”
云客帆知她此举是不想让自己陷入低沉情绪中,回过神笑了笑,道,“说吧,他又干什么了?”
莫芊凝将二人在伏击之时,叶初阳中箭的事情告诉了云客帆。其中不乏一些添油加醋的言语,说完之后,云客帆的脸色凝重起来。
莫芊凝吐了吐舌头,暗道,完了做错事了,云大哥的表情明显更是忧虑了。
云客帆长舒口气,调整情绪对着莫芊凝露出笑脸来,莫芊凝这才放下心来。
莫芊凝方才说出叶初阳中箭的时候,云客帆心脏一颤,直到听到护心甲恰好挡了那一箭,提着的一口气才松了下来。
二人分开之时,叶初阳因为洛城一战,胳膊还受了伤。时间已过数月,云客帆自知那点小伤肯定已然痊愈。
可中箭的事情却让他还是不免担忧起来,莫芊凝见他神情变了又变,忙出言道,“云大哥,你别担心,师兄挺好的,一点伤也没有。等你回扬州的时候,定然见到的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师兄。”
云客帆颔首,莫芊凝忙转移话题,说起了旁的,就怕云客帆又开始胡乱猜想。眼前佳肴仿若失了味道,莫芊凝的声音带回了他的思绪。
莫芊凝道,“云大哥,我听陈将军和季大哥说,圣上恩典你官复原职了。”
她言语间很是欣喜,跟着长公主这许多时日,莫芊凝成长不少。官场之上的风云,最终拍板的人不还是天子吗?
天子一言,可能是雷霆也能是雨露。学而优则仕,读书人的夙愿不外乎入仕、志于天下。
其实此番圣上旨意能让自己入京,云客帆隐约也有了一些猜测。因而当永阳帝召见自己的时候,他内心并没有过于意外。
天子召见毕竟也是头一遭,云客帆心里多少也是惶恐的。李泽尧看着下首所站的云客帆,宫宴之上云客帆座于角落,也不与周围官员周旋。
旁人若有这等机会,可不趁着时机跟在场的大人物打打照面。威严的声音在殿中响起,“赈灾银一案可曾心中有过愤懑,你事情办得妥当,可朕却罢了你的官职。”
云客帆不紧不慢道,“赈灾银一案全因草民办事不力,而后承蒙圣上恩典,只给了个罢官的处置。草民心中感激不尽。”
李泽尧不动声色上下打量着云客帆,半晌后突然笑道,“怪不得皇兄跟杨继都如此赞赏与你。南岭、雍州的事情,朕知晓你在这其中出了不少力,想要朕如何赏赐,只管开口。”
“草民所为,乃是份内之举,不敢妄言赏赐。”
“你当年在翰林院任职,无端卷入争端才被贬到了扬州。那如今朕若是要你继续留在京中做官呐?”
云客帆面露难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圣上抬爱,可草民不才,如何能胜任?”
“你不愿留在京中?”李泽尧语气中带着质问。
“镐京繁华,乃是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可枝繁叶茂难免眼花缭乱,草民唯恐自己落入丛中迷了眼。”
这下轮到李泽尧放声大笑,杨继可真是培养了一个好学生呀!永阳帝指尖轻敲几下桌案,悠悠说道,“看来扬州还是更合你的心意呀,”停顿片刻,他又说了一句,云客帆也不知永阳帝这句话究竟何意,“想必扬州是有让你留恋的人和物吧!”
“如此这般,朕也不能强人所难。既然当时免了你的官职,如今你想回扬州,那朕便复了你的职。”
“草民多谢圣上恩泽,定当好好报效朝廷。”
从杨继口中永阳帝自然知晓云客帆不少,是而云客帆最终归宿自然也是永阳帝心中所想的。
扬州乃是朝廷赋税重要来源,从赈灾之案看来,云客帆此人可堪大用。再过些年月杨继年事已高,当时为了稳定扬州,李泽尧将杨继放在了扬州。
人总有停下来的时候,当他需要停下的时候,如何保证他所运转的机器继续运转才是需要考虑的事情。
恰好永阳帝认为云客帆可以是那个人。
其中一日云客帆又拜访了几位当年的同窗好友,当年他们一同从科举中脱颖而出、同朝为官。
后来他被牵连之际,几位好友也曾暗地里,为他疏通、活动。京都一别,他在扬州多年,时常忆起当年同袍情谊,也是嗟叹不已。
相逢难免忆起当年,云客帆是他们几人中最显眼的那个。众人都以为他仕途必然是扶摇直上,没想到不出半年,便遭逢变故。
这些年云客帆的事情,这几位好友自然也颇为关注。加之这一年来从赈灾到南岭、雍州的战事,他们也为云客帆高兴,本以为他此番进京,圣上必然重用,没想到又被打回扬州做回了县令。
席间好友们言语间多少带着些叹息,可云客帆倒不以为意。他如今心境大不相同,反倒劝慰这些同窗好友,不必为自己感到惋惜。
几人见他洒脱豁达、心胸开阔,明显没有愤懑之意,也纷纷放下心来。聊京都、聊扬州,畅聊结束夕阳已然落山。
期间一位曾与他亲近的好友不由问道,“扬州人杰地灵、才子佳人众多,客帆可有觅得良缘,孤身一人,若得佳偶相伴,也不至太过寂寥!”
云客帆展颜一笑,点点头,温声道来,“能得一人相伴,实乃三生有幸。”
一位好友打趣道,“咱们还只道为他可惜,没想到人家是留恋扬州的人呀!”
“是呀,客帆,若有机缘,可要把人带来给我们瞧瞧才是。”
云客帆笑道,“一定一定,有机会一定把他带给你们认识。”
漫天余晖洒在街角,酒楼中笑声不断传出,相识本就是缘分,同窗之谊更是难得。
相隔千里,可情谊不减。不曾谋面,可时常惦记,天涯海角总有人想着你、念着你,为你高升欢喜,为你落魄叹息。
时过境迁,心境、境地大不相同,可好友情意一如当初。
京都的事情告一段落,杨继和云客帆便动身准备回扬州。离别之际季长安还曾相邀云客帆,除了叙旧,不外乎就是托云客帆之口带话。
“云大哥,还望你回到扬州之后,告知初阳师兄,等我回到雍州,三媒六聘一概不会省得。”
临别的时候,还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要云客帆带给云清。
归程杨继坐得是马车,本来云客帆是跟巡抚大人一齐坐马车的。可他归心似切,出了京城买了一匹上等马,日夜兼程想要早日回去。
临走还给杨继先告了别,说要在扬州相见。杨继知他心中迫切,也不加以阻挠,先放他归去。
尘烟四起,云客帆的马已远在视野之外。杨继“啧啧”两声,不住感叹,“年轻人,真是身体好呀,急躁!”
归来扬州之后,叶初阳对家中生意也上起了心。赈灾之事王易与他也算熟识,经商自然免不了也跟着官府的人打交道。
这日叶初阳来广陵县衙有事找陆明,谁承想陆明有差事外出了,两人没碰上面。
县衙中的人都匆匆忙忙的,原来王易要高升了,在规整物品前去赴任。而广陵的新县令不日便要抵达,新旧交替、交接的东西不少。
听到要来一个新县令的消息,叶初阳想起了云客帆,不知他如何了?他跟随杨巡抚前去京都,天子设宴想必他肯定会重新授以重用。
云客帆启程回扬州之后,便没有书信给叶初阳。因而叶初阳并不知晓他在京都的境况,思及此处叶初阳心乱如麻,不知二人是否会就此分隔两地?
他一时间晃了神,鬼使神差地辗转到了内宅。蓦然抬眼才发现自己竟然跑到了此处,可他的脚步却似灌了铅一样,难以移动。
眼神定定地望着前面背对自己的身影,叶初阳心中酸胀不已,视线也禁不住模糊。
那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他竟然有点不敢相信,一步步挪了上去。
熟悉的气息喷洒在颈窝处,云客帆的心也忍不住颤动不已。朝朝暮暮所念的人就在自己身后,如今才知道他内心深处有多么思念叶初阳。
有力的双手搂着自己的腰,温热的亲吻缓缓地落在他的脖颈上。亲吻停下,叶初阳的脑袋搭在云客帆的肩窝上,他声音甚至还带着颤声,“你回来了,你回来了。阿客,我好想你。”
云客帆转过身子,双手捧上叶初阳的脸,“傻瓜,我也好想你。在雍州的时候想你,回到扬州想你,在京都也想你,日日都盼着见到你。”
叶初阳还带着点委屈,道。“那怎么不先回家中?”
云客帆搂上他的腰,整个人靠在叶初阳怀里,感受着眼前人身上的温暖。原来云客帆回程路上便收到了王易的书信,王易要前去赴任,嘱咐云客帆及时归来,交接事务。
是而云客帆一到扬州便先回了县衙,交接完毕王易带着人已经前去赴任了。叶初阳方才进来所见,已是县衙的人开始要为眼前这位新县令接风了。
叶初阳猛然想到方才一路上县衙人所说的,广陵县令要换新人了。而此刻云客帆站在此处,他蓦然有了一个猜想,“阿客,所以要上任的新县令是你。”
云客帆依偎在叶初阳怀里,未曾移动分毫。这个动作甚至可以让他清楚地听到叶初阳此时纷乱的心跳声,
云客帆声音从怀里传来,“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走的时候这池塘才刚种上芙蓉,回来的时候,阿阳你看,这芙蓉开得多好。”
自从云客帆去了京都,叶初阳时刻想着他还会不会回扬州?如今这个人给了确定的答案,叶初阳眼中的欣喜表露无疑。
他抓着云客帆的双肩,让二人四目相对着,急切地吻席卷着云客帆的口腔。方才还带着克制,如今却只想把这数月的思念在这个人身上疏解。
他大力打横抱起云客帆,大步往内室走去。就这样一段路,云客帆搂着他的脖子,目光中柔情似水,全然要将自己交付给眼前的人。
暮色将至,内室有些昏暗。今日的叶初阳格外温柔,他将云客帆轻轻放在床榻之上,转身去点了两盏灯。
烛火照耀着内室的风光,一片旖旎。思念化成了满池春水,两人都不曾开口,眼神中的温柔写满了对眼前人的渴望。
浓烈的欲望与爱意,让两人沉沦。云客帆极力地配合着叶初阳的动作,停歇下来,他还主动亲了亲叶初阳的眼睛。
这无疑是个剧烈的信号,欲念再度占据上风。云客帆闷闷地溢出了几声呻吟,叶初阳动作却发了狠,他紧紧抓上了叶初阳的背,抵死缠绵。
夜间起了风,叶初阳将锦被往二人身上拉了拉。云客帆还有点粘人,搂着叶初阳的腰,人也不住地往他身上蹭。
就当云客帆以为他睡着的时候,叶初阳悠悠道来,“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扬州了?”
云客帆抚上他的脸颊,两人四目相对,云客帆轻柔地在他的额头上浅酌一下,道,“扬州是我的家,我怎会不回家?”
叶初阳的唇角慢慢上扬,眼神一寸寸描绘着眼前人的眉眼,心中的甜蜜丝毫不减。
云客帆道,“阿阳,你知道池塘为何会养一池芙蓉吗?”
叶初阳不明,云客帆的眼眸闪着光亮,叶初阳认真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云客帆只说了三个字,他却觉得那声音久久在他的耳畔回荡着,他心里因着这三个字泛起了阵阵涟漪,久久不曾平复。
云客帆对他说得三个字是,因为你。
因为你。
因为他,县衙的内宅池塘此刻正盛放着满池芙蓉。
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他的名字是顾南邡取得,而云客帆知晓了他名字的来处。一池芙蓉便是他满载的情意,常言道,睹物思人。
那今日他在池塘边上发呆,也是因为自己。
他猛然忆起,有一次来县衙之时,花匠正在修缮院中的池塘。偶听得几人闲聊,好似说了几句,县令要养芙蓉。
那时二人心意还未相通,原来那时,种子已然萌芽。如今经年浇灌,当初的种子早已成长,枝繁叶茂。
两人相拥无话,诉不尽的情意,道不完的衷肠,眼神早已表明了一切,克制不住的深情尽数融化在了绵长的深吻中。
月色高悬,院中的芙蓉出水屹立,莲叶之上的露珠还未消散。月光下莹润的水珠随风肆意晃动,纯洁毫无杂质。
那一方池塘简直就是一方天地,芙蓉花清润圆正,月光下格外动人。池塘旁“偶得”和“惊鸿”靠在一起,月华洒在这一方天地,天地万籁俱静,倏尔窥得窗边的剪影,才发觉炙热的烛火烧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