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恶毒NPC[无限流]》饼干熊泡芙

18、东厢 屋子里面有

　　盛家乐在李家旧屋里收拾出一块能睡人的地方。屋子空了半年，墙角结着蛛网，窗户纸破了几个洞，进门的时候能闻到一股老旧木头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他把灰扑扑的木板床擦干净，从角落里翻出一床发黄的被褥抖了抖，将就铺上。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很热闹。

　　<弹幕|168.2w+>

　　脆皮五花肉の胃袋: 不是太子哥你就住这？你三天氪金能盖一栋别墅的人住这鬼屋？

　　珉糖不甜: 笑死为了老婆委屈自己

　　路过的胖橘: 等等刚才那个NPC说今晚别睡东厢？什么意思？

　　盛家乐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坐在破旧的木板床上，看着系统面板上池珉的状态栏。NPC状态：疲惫。体力值：12/100。饥饿度：偏低。位置：陆宅正屋。和他隔着整个村子。

　　"今晚别睡东厢。"陆衔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没在场，但系统有区域事件回放功能，他刚才调出来看了一遍。那个叫陆衔的NPC站在门口，表情很淡，声音也很淡，但说的话很奇怪。

　　东厢房有什么问题？

　　他调出副本地图，陆宅的布局在眼前铺开。正屋、东厢、西厢、灶房、柴房、祠堂。祠堂的位置打着一个红色的标记——已损毁，三天前着火。他知道那场火是怎么回事，他通关过这个副本，知道祠堂后墙的密室里藏着什么。

　　但这次的副本和他记忆里的版本不太一样。玩家进入的时间点变了，NPC的状态变了，连保长的态度都变了。

　　更重要的是，池珉变了。

　　他记得上次通关的时候，池珉是一个很标准的"恶毒NPC"。台词刻薄，表情恶劣，从头到尾没有一秒让人觉得他可怜。玩家们骂他骂得很开心，最后看他被村民围殴的时候甚至有人在弹幕里喊"打得好"。

　　但刚才他在陆宅门口看到的池珉，一个瘦得只剩骨头架子、嘴唇干裂、眼底发青、警惕地盯着陌生人的年轻人。他穿着皱巴巴的里衣，站在门缝里，用一种防备的眼神看着自己，声音哑哑的，说"你谁"。

　　盛家乐闭上眼睛，把那个画面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他在屏幕前看了池珉很久很久。从第一次刷到池珉的同人图开始，到后来去翻池珉的每一个副本录像，再到后来氪金买下池珉所有的语音包和皮肤，把池珉的立绘设成手机壁纸、游戏头像、直播间封面。他的观众都知道他喜欢池珉，喜欢得有点过分，喜欢得像个追星追到走火入魔的疯子。

　　但那是"喜欢一个纸片人"。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真的站在池珉面前，看着池珉用一双真实的、会眨的眼睛看着他，听着池珉用真实的、会沙哑的嗓音对他说话。

　　盛家乐睁开眼，盯着屋顶破了个洞的地方发呆。有一只飞虫从那个洞里钻进来，绕着烛光飞了两圈。

　　"老婆今晚吃了什么？"他对着空气问。

　　系统没有回答。区域事件回放只能看到画面和对白，看不到食物细节。但他刚才瞥到了，池珉端着一个碗，里面是灰扑扑的糊状物，看起来很难吃。

　　他坐起来，打开背包栏。新手大礼包里有一些基础物资：干粮三份、清水两壶、绷带若干、火折子一枚。他盯着那三份干粮看了一会，手指在面板上划了划。

　　送不过去。系统显示他和池珉不在同一区域，物资传递功能未解锁。

　　"明天。"盛家乐自言自语，"明天我去找他。"

　　他重新躺回床板上，把粗糙的被褥拉到下巴底下。被子有一股霉味，硌得慌。窗户纸破洞透进来夜风，凉飕飕的。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叫了两声就停了。

　　他睡不着。闭着眼睛，满脑子都是那扇门缝里的脸。

　　池珉那会儿看他的眼神很奇怪。警惕是有的，困惑也是有的，但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评估一种威胁。

　　他不认识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盛家乐有点想笑。当然不认识。他只是一个刚进副本的玩家，池珉是一个NPC。在池珉的认知里，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但对盛家乐来说不是。

　　他在屏幕前看了池珉两年。两年的时间，足够他把池珉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都刻进脑子里。他知道池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上扬多少度，知道池珉哭的时候眼尾会泛多红，知道池珉生气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抿嘴唇。

　　他太熟悉池珉了。熟悉到他在门口说出"记得喝水"那句话之后，立刻就后悔了。

　　太明显了。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不应该关心另一个陌生人的嘴唇干不干。他要克制。

　　盛家乐翻了个身，盯着黑黢黢的墙壁发呆。

　　慢慢来。他现在不认识你。但没关系。你有时间。

　　直播间里还有几万人没睡，弹幕速度慢了下来，但还是有人在刷。

　　<弹幕|89.3w+>

　　脆皮五花肉の胃袋: 他躺了但是眼睛没闭一看就睡不着

　　路过的胖橘: 我刚才去补了一下这个NPC的资料 是个反派啊？

　　脆皮五花肉の脚趾头: 太子哥今天进副本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池珉明天第一件事肯定还是

　　珉糖不甜: 那必须的我太子哥老婆奴第一人谁赞成谁反对

　　村东头的李家旧屋里，盛家乐盯着墙壁，慢慢闭上眼睛。

　　村西头的陆宅正屋里，池珉躺在床上，也没睡着。

　　窗户关得很紧，门栓上了，屋里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时断时续的风声。那个玩家的脸在脑子里晃了一下。很高，眼神很认真，说话的声音低低的，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记得喝水。"

　　奇怪的人。

　　池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点硬，枕芯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硌得脸疼。他换了个姿势，蜷起腿，把被子拉到耳朵底下。

　　东厢那边很安静。他不知道陆衔——或者陆望——在干什么。那个人白天送了水、送了米，莫名其妙说了一句"今晚别睡东厢"，就再也没出现。

　　东厢有什么问题？

　　池珉想了一会，想不出来。太累了。脑子像灌了浆糊一样，转不动。他闭上眼睛，意识慢慢变得模糊。

　　最后睡着之前，他又想起那个玩家的脸。冰蓝色的眼睛——不对，进副本之后应该是黑色的。黑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很认真。

　　明天他还会来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池珉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管他来不来。

　　他把脸又往枕头里埋了埋，没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