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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和奇人接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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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云梦玉叶山的晨雾浓厚,天边阴阳两道的界限还未曾分明,萧渊便换上了件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蹑手蹑脚地摸出了炼魂司。
他特意绕开了值夜弟子的巡逻路线,顺着后山的石阶往下疾行,露水打湿了裤脚,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寒,却丝毫没影响他的速度。
昨日众人商议着先查九皇子的近况再做打算,可云梦离京城如此之远,若是任由苏豪派人去打听那九皇子的事情,恐怕那个救过沈修竹的家伙早在捉鬼的途中死的透透的了。
他太想知道那人是谁,太想弄清楚沈修竹当年跳崖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就起了个大早,快步下山。
山下的小镇还在沉睡,只有几家早点铺子亮起了昏黄的油灯。
萧渊敲开一家马厩的门,那里连店家都没起床,萧渊直接霸气地掏出碎银子,不由分说地放在柜台上,刚要去租了一匹脚力矫健的黑马,一回头…
“卧槽!!”
“云朵·!”
萧渊低头,只见那个看起来十分厌世,但是眼眸中仍有一丝悲悯的小屁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此处。
云朵简明扼要:“带我去。”
萧渊很难想象云朵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他的,还是说他早就一个人跑到山下这马店来了,便直接道:
“不行!你去了,万一他们怪罪我怎么办,上次你进入那桃源村你还记得吗,你师兄他们都差点被急死。”
云朵盯着萧渊,但又好像在隔着萧渊看向另外一个人,只听他道:
“没事…张珩有可能出事了,所以…我也要去。”
萧渊笑了笑:“小屁孩…你也要去?有鬼哦…而且可能会死哦!”
萧渊故意吓唬他,可是云朵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丝毫没有被恐吓住,萧渊没招了:
“你个小家伙…你跟我之前孤人院遇到的一个小孩可真像,哎…算了算了!想来就来吧,到时候出了事我可不负责哈!你可别给沈修竹告状什么的!”
闻此,云朵缓缓地点了点头。
时间耽搁不得,萧渊挑选了一匹黑马,带着云朵很快便翻身上马,上马前,他还特意回头望了一眼玉叶山的方向,确认没人追来,才夹了夹马腹,朝着金陵的方向疾驰而去。
黑马踏破晨雾,蹄声在寂静的官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萧渊将云朵抱在怀中,迎着微凉的晨风,一刻不停地往郊外奔去。
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知道沈修竹心思缜密,苏豪又管得严,若是光明正大地说要独自前往,定然会被拦下。
倒不如先斩后奏,等到了金陵,生米煮成熟饭,他们也只能作罢。
…
不过萧渊高估了自己,自然也低估了旁人,特别是低估了那个叫沈修竹的家伙。
只见他刚跑出约莫半个时辰,刚跑到郊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马蹄声。
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正飞速向他逼近。
萧渊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勒住缰绳,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
云朵额头间的那颗红痣仿佛愈加鲜艳了,萧渊这一路上确实没有对云朵这个小屁孩关照太多。
他心里紧张的很,回头望去,果真只见晨雾中,一道白衣身影如踏云而来…
还真是沈修竹…
只见沈修竹骑着一匹白马,身姿挺拔,面色清冷,那双凤眸,虽然好看的紧,但现下却一瞬不瞬地望着萧渊,带着股狠劲儿。
白马很快追了上来,与黑马并排而立。
沈修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萧渊脸上,眼神不自觉瞥到云朵身上,又缓缓挪到萧渊脸上。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私自下山,你打算去哪?”
萧渊咽了口口水,眼神闪烁了一下,故作镇定地挠了挠头:
“呃…那个…哈哈哈师兄,我说我是觉得经历了那么多次怪事诡闻,有些受不了了,觉得待在炼魂司闷得慌,想要下山透透气而已,你信吗…哈哈哈”
“哦?是吗?”
沈修竹面无表情,挑了挑眉头:
“穿得这般利落,买了匹汗血宝马,还带上云朵…是去镇上喝酒,还是去金陵捉鬼?”
被戳穿心思,萧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索性破罐子破摔,撇了撇嘴:
“师兄你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那封信暗藏玄机,反正我不能坐视不管。”
萧渊没说出实话,其实他去,完全是为了沈修竹。
沈修竹沉默了片刻,晨雾中他的侧脸线条愈发清晰,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露珠,显得有些柔和。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昨日议事时,你便心神不宁,频频走神,我便知你定然瞒着我们些什么。”
萧渊一愣,没想到沈修竹竟这般敏锐,但他又没有什么必须要去的理由…
情急之下,他胡乱说到:
“那个…是因为师尊…其实云朵也知道,当时那封信送来的时候,说当年有一个救过我们师尊的人也在金陵驿站,所以…我不想让师尊知道,想自己先找到他,然后问他一些关于师尊的事情。“
萧渊这是在胡诌,云朵听出来了,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沈修竹闻此,又昵了一眼和萧渊一同坐在马背上上的云朵。
云朵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沈修竹面容冷凝,似乎是有些生气,沉声问道:
“所以你们就打算私自下山?“
沈修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狠厉,萧渊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呃...师兄,我…”
沈修竹看着萧渊这般执拗的的模样,眸色微动。
其实,以他这段时间对萧渊的了解,这人虽看似大大咧咧,没个正形,可一旦关乎自己在意的人或事,便会变得格外执拗。
看样子…
师尊在他的心中地位很重。
…
“罢了!”沈修竹勒了勒缰绳,白马便往前挪了半步,与黑马贴得更近:
“既然如此,便一同前去吧。”
“啊?” 萧渊愣住了。
“驿站之事关乎朝堂安危,本就该去查。” 沈修竹淡淡道,“况且你带着云朵,此事还与师尊有关,那我不得不去。“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萧渊心里莫名一冷。
他蓦然想起那时在忘川河中…
沈修竹在自己背上,口中却呼唤着柳清寒的名字的时刻,一瞬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努力压了压自己心中的暴戾。
随后竟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几乎是在嘴里挤出来的一句话,那嗓音听起来十分奇怪:
“既然如此…那师兄…那咱们快走吧,争取早日赶到金陵。“
沈修竹轻嗯了一声。
他见萧渊模样,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催动白马,与萧渊并肩前行。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官道上,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朝着金陵的方向缓缓而去。
…
没有走太久,大概在太阳彻底升到半空中,俩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
萧渊抬头望去,只见一辆装饰简朴的青篷马车正迎面驶来,速度很快。
“奇怪,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马车?”
萧渊嘀咕了一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马佩。
沈修竹自然也是变了神色。
…
马车很快驶到近前,车夫勒住缰绳,将马车勒停。
车帘便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里面露出一张艳丽张扬的脸,萧渊定睛一看:
那人不是雨衣吗!
“师兄!” 雨衣惊呼出声,朝着萧渊与沈修竹二人大喊。
随后车内又伸出一张脸,那张脸看起来很是温润,一位年轻男子开心地喊道:
“师兄!”
是叶子清…
沈修竹催马上前,凑近马车,表情清冷:“你们来做什么?”
雨衣意气风发地活动了一下手脚:“自然是来捉鬼!你们前去金陵山神村,怎么可以不带上我们!”
柳清寒示意车夫将马车靠边停下,他向沈修竹持剑作揖,表情有些严肃:
“师兄,炼魂司的弟子今早刚收到消息,说金陵驿站那里又出了事。这一个月来,要么公文丢失,要么驿卒失踪,情况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得多。情况十分紧急,刻不容缓,所以我便想着先赶去金陵,看看能不能查到些线索。”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过萧渊,笑道: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萧大哥和师兄你,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一同前往。”
因为沈修竹而前往金陵驿站的萧渊:…
因为萧渊奇怪的反应而跟着萧渊的沈修竹:…
沈修竹听闻此,便也不再多说些什么,道:“好,但此行危险,大家千万小心…”
…
不过马车一般要比骑马慢些,为了让马车快些,车夫将沈修竹与萧渊的那两匹马也架上了马车。
萧渊则跟着沈修竹钻进了马车,还带上了云朵。
马车里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里放着几包干粮和水,看样子叶子清与雨衣有备而来。
车夫催动马车,车轮再次滚动起来,朝着金陵的方向驶去。
…
马车里很安静,云朵本就话少,此刻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偶尔和两人说上几句话,大多时候都在沉思。
萧渊和沈修竹坐在对面,一开始也没什么话,气氛略显沉闷,但是萧渊的心思却一直黏在沈修竹身上。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要对沈修竹说,但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
于是只能缄默。
马车走的久了,久到雨衣在车上睡着了,叶子清不堪这般无聊,去马车前与车夫一起赶路去了。
车上只有云朵,沈修竹与萧渊三人还清醒着。
车帘外是渐亮的天色,田埂上的露水打湿了青草,空气中飘着泥土的腥气。
沈修竹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身上隐隐传来一阵阵的彼岸花的味道。
萧渊凝神看了一眼沈修竹沐浴在阳光下的白皙皮肤,默默咽了口口水,最后还是忍不住凑过去用手肘碰了碰沈修竹:
“哎…师兄,问你个事呗。”
沈修竹睁开眼,眼尾还带着点平时难以看到的慵懒:“怎么了?”
萧渊看到这一幕,愈加心旷神怡。
沈修竹现在看起来实在是好看,萧渊难以自持,道:
“师兄…你现在用了多少彼岸花了,我记得那东西是有一定的数量的吧,你还记得我们当时遇到的孟婆马,她说帮你驱散鬼气的方法…”
萧渊勾着嘴角,眼神里藏着几分狡黠:“除了彼岸花,其实还有一种。”
沈修竹果然来了兴致,他皱起眉头,问道:
“还有另外一种方法,你怎么未曾跟我说过…是什么方法?”
萧渊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看着沈修竹的嘴唇,笑得一脸邪气:
“嘿嘿,其实…就是和奇人接吻。孟婆说奇人的唾液或者血液都可以抑制鬼气,但是奇人的气息又相互排斥,所以师兄,我用我的血液喂过你,你以后便只能指望我给你缓解鬼气了!”
不知从何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沈修竹听到了萧渊的话,猛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说什么?这…简直无稽之谈。”
沈修竹的耳朵有些发红。
“我可没胡说!”
萧渊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可是孟婆跟我说的,我的血不能乱用,但是唾液还是可以的,下次我们可以试试师兄。“
“闭嘴!”沈修竹急忙打断他,他盯着萧渊那张英俊的面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但声音依旧清冷:
“再胡说,我就把你扔下去喂狼!”
萧渊笑得一脸欠揍,佯装害怕,立马道歉:“我错了我错了师兄,别把我扔下去喂狼啊,我害怕~”
“滚!”
沈修竹耳尖依旧通红。
不过萧渊心里乐开了花。
说实话,他只是想要逗逗沈修竹,没想到这家伙跟十几年前一样,还是这么不仅逗。
说实话,能看到沈修竹这般慌乱的样子,也是真够有趣的。
…
只不过坐在靠窗位置的云朵,以及萧渊体内的鬼影…
可就不这么想了。
一个在萧渊体内骂他败类流氓衣冠禽兽。
另一个在萧渊右边给予他摇头叹气翻白眼三件套。
不过就在这时,车帘突然被掀开了!
叶子清探着脑袋进来,眼神跟捉奸似的:
“萧大哥?师兄…你们在里面干嘛呢?师兄…你…的脸怎么跟煮熟的虾似的?”
沈修竹瞥了一眼萧渊,不经意拿起一个书卷挡住了自己半张脸,声音依旧清冷:
“没干什么!在说驿站的案子!”
萧渊被那一眼看地荡漾起来,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我们在分析那封假信,叶子清你这么急匆匆的,是有什么事?”
叶子清这才想起正事:“哦哦,方才前面有人拦路。”
此言毕,萧渊皱起眉头,连忙掀开车帘。
只见不知何时,前方路段一片雾气萦绕,浓郁的雾气令人不寒而栗。
在这大雾之中,隐隐约约站着个穿着僧袍的老人,他背着个沉甸甸的布包,手里拄着根拐杖,正朝着马车挥手。
老人看起来有七八十岁的样子,脸上布满皱纹,头发花白,慈眉善目,只是在这荒郊野岭…显得有些突兀。
马车停下,老人颤巍巍地走过来,双手合十:
“几位施主,老衲是金陵报恩寺的僧人,下山化缘迷了路,眼看天要黑了,能不能搭个车让老衲回寺?”
叶子清就是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所以才来找沈修竹与萧渊询问。
叶子清往马车里瞥了一眼,只见那个雨衣仍旧在车内睡的安详,像一头死猪。
…
萧渊打量着老人:“老人家,这荒郊野岭的,你一个出家人怎么敢独自下山?”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老人叹了口气:“寺里香火稀薄,老衲也是没办法才下山化缘。本以为能早点回去,没想到走岔了路。几位施主看着面善,就发发慈悲搭老衲一程吧。”
叶子清见老人可怜,忍不住开口:“萧大哥,师兄…咱们就搭他一程吧,也耽误不了多少路。”
沈修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老人家上来吧,前车还有空位。”
见此,萧渊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毕竟这僧人什么没有鬼气,应该不是鬼奴,也不是鬼。
老人连忙道谢,吃力地爬上了前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