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失忆后我成了狗》lived

6、第 6 章

　　那人仿佛是在门口等了许久，在见到一身清冷的沈修竹时，立马上前，声音中带上几丝焦急：

　　“师兄！你去捉鬼的时候，师尊他又溜下了山！！”

　　后这人看到了柳清寒，表情一瞬间僵在了脸上，有些震惊：

　　“师兄！你…你此次出行，不仅送了鬼，竟然还找到了师尊！”

　　沈修竹淡淡开口：“这鬼送不了，那古宅太过诡异，以后派弟子在古宅外驻守便可。”

　　只见这人眉头舒展了些，点了点头，随后往石门中喊道：“都别找了！师尊回来了！”

　　凑得进了，萧渊抬眸，一张周正老实的脸在月光下逐渐清晰起来。

　　萧渊恍然大悟，不自觉笑了两声。

　　…

　　呦呵！

　　这不是他二师兄苏豪吗！十年了，这人竟然丝毫未变。

　　黑夜浓，苏豪方才又一门心思扑在他师尊身上，忽视了他身旁之人，看清了萧渊的脸后，他才反应过来！

　　苏豪立马如临大敌，竟然越过众人，拉着沈修竹的手往后猛退一大步，拔剑，剑头指向萧渊喉咙，脸色难看到像要吃人。

　　“你…你是谁！你为何长得这么像…像…”

　　苏豪话到嘴边，却又不敢继续说下去，只是脸色变得铁青。

　　沈修竹被人往后扯，眉头一蹙，看向苏豪的表情也带上一丝疑惑。

　　萧渊也疑惑，他现在面容只与十年前的自己有三四分相像，连声音都变了，一般人怎么可能会认为是十年前被那人逐出师门的家伙，他佯装惊讶地指向自己：

　　“啊？我？“

　　…

　　叶子清见状，也感觉不对劲了起来，他看着萧渊，又看看沈修竹，终于懂了当时雨衣临走前为何跟他说…她觉得萧渊与沈修竹之间有问题了。

　　…

　　队伍中一个弟子此时道：“这人确实有问题，今日还对我们沈师兄出言不逊来着。”

　　苏豪将视线放到萧渊身上，声音低沉：

　　“你…你到底是谁！”

　　萧渊一看情况不对，又自知身弱势，嘴一张就是在胡说八道：

　　“哎哎哎！且慢且慢！我叫…萧渊，我是来求学的…”

　　“至于对这位仙长口出狂言…”

　　萧渊看了一眼沈修竹，却发现这人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甚至有点心不在焉。

　　萧渊瘪了瘪嘴：“我们当时在那古宅里逃了出来，却没想到我意外昏倒，清醒以后有些神志不清，所以对沈公子出言不逊，但我当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得罪了这位仙长。”

　　言毕，苏豪的剑还是没放下，甚至直接抵在了萧渊脖子上。

　　“萧渊？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那人也姓萧，你看我信不信你！”

　　…

　　萧渊腹诽：怎么这么难缠，苏豪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一样的暴躁。

　　见情况不对劲，柳清寒皱起眉头：

　　“等等！苏豪，不要再提那人了，他不是，完全不像，况且…你们不是说那人已经死了吗。”

　　柳清寒此话一出，全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几道夏风吹过，却莫名有些萧瑟。

　　苏豪双目憋得通红：“师尊，你又不知道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怎可如此说！

　　就算他不是那人，就算他跟什么关系也没有，也绝对不能让他踏进炼魂司一步！你知不知那人曾经…”

　　话说到一半，苏豪盯着沈修竹，突然开不了口，双眸变得赤红，猛地放下剑。

　　“算了，反正你也不知道，师尊…总之他已经被逐出炼魂司，而且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师尊你以后再也别想着向着他说话了。”

　　…

　　久久未作反应的沈修竹这时终于开口：

　　“此人是否是为苏豪口中之人，察其体内是否有那人的气息便可，苏豪，你说的那人，到底是人是妖，抑或是鬼?”

　　沈修竹冷冰冰地看着萧渊，不带丝毫感情，比之十年前要平淡许多，这让萧渊心头一紧。

　　苏豪愣住，看着沈修竹清冷的面容，支支吾吾道：

　　“师兄…是…是鬼。”

　　说罢，沈修竹剑眉一凛，立刻用神识探入萧渊的身体内，搜查片刻，果真感受到一丝鬼气…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萧渊，在众目睽睽之下，漠然道：

　　“他身上有鬼气，但鬼气极少，暂且可以相信。”

　　…

　　“有鬼气？？”

　　一时间，站在门口的炼魂司弟子们尽数窃窃私语起来…

　　毕竟炼魂司做的是捉鬼的行业，这么一个身上带着鬼气的家伙出现在炼魂司，恐怕能保持镇定才怪。

　　而一瞬间浑身冰冷的萧渊，还不知道自己方才在短短的一秒钟内，已经被沈修竹看了个彻底。

　　他听到沈修竹的话，张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却见苏豪气势汹汹地一声令下：

　　“此人身上有鬼气！那就先将人锁进司内锁魂塔，其余明日再言！”

　　“是！“

　　于是乎，以杨天为首的一群炼魂司弟子，将萧渊扣押，直接带到了司内。

　　萧渊：…

　　眼见要被关进去了，萧渊开始疯狂呼喊身体里的那个鬼影来！

　　“喂！鬼影，我要被关进锁魂塔了！你有危险！喂喂！”

　　但是这玩意现在在装死，任他怎么喊都不出来！

　　他忍不住一边挣扎一边腹诽道：

　　鬼影老哥！现在这个状况，我到底应该说你是害了我啊，还是救了我啊！

　　他大声嚷嚷：“道长明鉴！我不是鬼！我是人！我不是来祸害人间的，是来加入除鬼的！”

　　虽然萧渊十年前确实干过不要脸的事情，但是现在他脸皮厚…

　　…

　　嚷嚷也没用，那个向苏豪告状的白衣弟子杨天，竟然直接上前往萧渊的口中塞了团不明物，将人的嘴彻底堵上了。

　　“闭嘴！老实呆着！”

　　萧渊：…

　　你大爷！

　　这哪儿冒出来的爱多管闲事的人啊，要论起排名，这人还要叫自己一声师兄呢！

　　不过师兄是没机会听到了，萧渊很惨地直接被人带走了。

　　他被带走，原地便只留下苏豪、沈修竹与叶子清三人。

　　…

　　柳清寒不满苏豪这么对一个小辈，眉头紧蹙：

　　“苏豪，我们族内又不是没有可以利用鬼气或利用鬼魂捉鬼的人，为何这么对他？”

　　苏豪噎了一下，眼神躲闪，时不时地看向他的大师兄沈修竹：

　　“师尊…我只是想先保证他这人对我们没有危险，然后再决定是否让他参加考核，但是关于萧缘，我真的不能跟你说太多，但是你可以相信我，他真的…已经不再是我们的那个萧缘了。”

　　有一句话苏豪没有说出来。

　　他是要保证这人对沈修竹没有危害…

　　毕竟当年入鬼界，只有他知道，沈修竹在里面都经历过什么…

　　其他人都以为萧缘早死了。

　　“那修竹以为呢。”

　　柳清寒皱起秀眉，看向沈修竹。

　　后者轻轻点头：

　　“师尊，师弟所言极是，此人若为鬼，锁魂塔一夜即可现出原型，观察一夜，若无异样，就让他参加考核大会。”

　　叶子清也开口说道：“是啊师尊，那个叫萧渊的人，救了我和师兄，他人应该不坏。”

　　苏豪听到叶子清这话，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救了你们就能说明人不坏吗，师弟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叶子清皱起眉头：“可是…”

　　见苏豪与叶子清又要吵起来，柳清寒无奈地开口打断二人。

　　“好了！修竹都这么说了…就先作罢吧。”

　　“接下来的考核大会就交予你们了，你们方师叔又喊我回去治疗，咳咳…”

　　柳清寒自从被鬼所伤后身体状况却每况愈下，基本上每个月只能下山一次，修为还大幅度降低，这次也是刚出来没几日就要回去。

　　这般，苏豪、沈修竹与叶子清便也不再多说，持剑作揖道：

　　“是，师尊。”

　　…

　　过了一夜，第二日清晨，毫无疑问，萧渊被放出来了…

　　虽说不知道体内那个鬼影老大哥现在死没死，但萧渊确实是真的没死！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现在已经不是鬼了！

　　想到这儿，萧渊兴奋得很！

　　自打他十年前成为了只留有人性的鬼，浑身的血液一会儿是热的，一会儿又是凉的，难受的紧。

　　他不再是那个鬼东西了！

　　简直不要太爽啊！

　　第二日一大早，萧渊便心情极好，顶着杨天不善的目光，被炼魂司的弟子给放了出来，如期参加炼魂司的考核大会。

　　.

　　烈日刺目，云梦炼魂司一族的内景在萧渊鳞次展开，高雅装逼的很，还是那熟悉的模样，熟悉的配方。

　　一言以蔽之，此乃名门望族，人界翘楚聚集之处。

　　…

　　且说这苍穹坤灵初化，天鬼人三界依次创立，其中人界最晚，为天帝亲自授受的三位神仙作为人界修真人士的师仙，教授人族修道之术。

　　论起这修真大族，第一当属云梦玉叶山上的炼魂司一族。

　　在修道的同时，捉鬼，保一方平安。

　　但鬼这东西，与天地同生，与万物同根，若说消灭鬼，那是不可能的，别说是人了，就连天上的那些神仙都没有法子。

　　所以人界炼魂司只得救人，抵抗鬼与鬼奴。

　　因为鬼不会被杀死。

　　…

　　若有人有妖的神魂遭受重创，魂飞魄散，那死后是不会变成鬼的，而是化作天地万物中的一缕，或是云彩，或是雨水…

　　但人或妖若是正常死亡，或者死时神魂并未遭受重创，心中仍有元气，那就会变成鬼魂。

　　鬼魂可以坠入轮回，可投胎转世，不过也有不能进入轮回的鬼魂。

　　就是那些罪孽深重的鬼…

　　这样的鬼往往会下地狱，随后在地狱中，被炼制上千年，上万年，最后再魂飞魄散，成为天地间虚无缥缈的气。

　　因此，人界捉鬼族，说是捉鬼，其实只能进鬼境救人，然后把闹鬼的地方驻守起来，不让人靠近。

　　让人界的鬼回到鬼族，只能靠鬼王。

　　但好死不死的是，鬼王失踪了，留下一大堆烂摊子。

　　而作为整个云梦唯一可以鬼神抗衡的人界修真族，炼魂司以剑著称，也可谓是赫赫有名了。

　　…

　　萧渊跟着外来的求学的弟子们走，从锁魂塔往正殿走，大约走了一个时辰，便至大殿。

　　刚一进入大殿，便见四位长老端坐云端，对应四座，是为东西南北四方修行重地，也对应四殿——

　　苍灵、长赢、素洁、寒辰，是为春夏秋冬雅称。

　　各殿内有授课之处、居住之所、驭鬼练剑之地，射御书术等一应俱全，还有伙房、茅厕、暗室等等，占地面积巨大。

　　琴声幽婉，箫声悠扬，潺潺流水，修行圣地。

　　此处高雅至极，是萧渊上辈子童年记忆中的模样，现下又以修道之人的视角一看，确实是人界仙境了！

　　只不过萧渊心中更多的是后知后觉——

　　云梦修道之地，果真还是与自己的秉性格格不入，怪不得他那大师兄最后背叛了他，怪不得当时他们抛弃自己抛弃的这么决绝…

　　一个半人半鬼的怪物，又怎能融入正道？

　　心情忐忑，萧渊随人群真正来到长老座下。

　　此处人群喧哗，他在人群边缘驻足，踮起脚尖，探头探脑地往殿上望去。

　　寻摸片刻，云深人亦幻，隐隐约约瞧不仔细。

　　他不经意向下望去，意外看到了沈修竹那张木头脸。

　　…

　　此人现下双眸紧闭，像是在闭目养神，鼻梁高挺，肌肤光洁白皙，分明泛着棱角分明的冷峻，眉眼却温润俊逸的很。

　　一如往常的淡雅如雾，而其忘归剑则在一旁泛着剑光。

　　他未曾入座，背手而立，身姿英挺，仿如修竹，几阵清风徐来，绣着流云纹样的衣袍翻飞。

　　流云衣向下束入腰间…盈盈一握。

　　…

　　扑簌扑簌几声落叶。

　　座上已有道长开始讲解考核过程，但是萧渊盯着沈修竹，却是彻底愣神

　　因为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他倏然想起了那些年自己还在炼魂司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