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失忆后我成了狗》lived

19、第 19 章

　　“别过来！”

　　一身白衣在这黑夜中显得格外亮眼，恍若暗沉的大地上一道明亮的月光，沈修竹的衣袍被雨水和泥土溅湿，却丝毫不显狼狈，长长的睫毛挂住了水。

　　沈修竹面色却又如此冷峻，手中的忘归剑发着冷光。

　　…

　　雨越下越大，大到模糊视线，汪宪本想阻止，却又被沈修竹那一嗓子给吓住，他有些不可置信，揉揉眼，终于看清了前方的场景。

　　不过这一眼，却将他吓得浑身冷汗…

　　那…

　　那是喜袍！

　　黄昏之时，送葬的队伍，穿的还是白色，现下这雨中墓园前的衣裳，已不是白色…竟是…

　　大红色！

　　他猛坐在地上，双股战战兢兢，站都站不起来，身后的家仆亦是，纷纷倒地。

　　不远处的那只丧葬队伍！哪里是什么老人！分明就是纸扎人！

　　汪宪与其家仆被那一张张了无生机又被胭脂水粉涂满脸颊的诡异纸扎人吓得不轻，打眼一看，那些个纸人脸上的粉末顺着雨水流下，惨白凄厉。

　　“鬼！鬼啊！”

　　汪宪顿时尖叫着往回跑，奴仆也将手中的灯笼扔出去，伞都顾不上打了，狼狈不堪。

　　…

　　萧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他长得原本就有些魅惑。

　　一双丹凤眼极有压迫感。

　　他打着油纸伞，雨水浸湿了衣袍，一身白衣压不住身上那低沉的气质。

　　萧渊冷漠地看着跑远的人类，没什么感情地想到：

　　现在跑，恐怕有些晚了…

　　方才在那短短的时间内，天色越来越暗，周遭忽然变得漆黑一片，不像是普通的世界能出现的样子。

　　那只会是一种可能——

　　这次他们将要遇到的鬼，是一只可以在人界随意移动的鬼。

　　而且恐怕是一只有意识的鬼。

　　跟他们在古宅中遇到的那只鬼大不相同，可能要难对付得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是有意识可随意移动鬼境的鬼，也顶多在这镇子中活动。

　　若是说什么鬼可以任意移动鬼境…

　　恐怕只有鬼王了…

　　所以鬼境笼罩，这些家伙能跑出去才怪呢。

　　萧渊深深地打了个哈欠，淡淡地看着妆容因为雨水而变得凄厉的纸扎小人，有些疑惑：

　　不过这送葬队伍的鬼怎么身穿喜袍？而且这庄内死的正好又是五个青壮年…

　　莫非…

　　作祟的小鬼是个欲求不满的？

　　她不是想要杀人，而是想要让棺材里的五位壮丁来服侍自己，所以一下子“娶”五个？？

　　反正不管是哪个，结局都挺惨，灵魂过不了忘川河，最后只能一辈子在鬼境之中作另一只鬼的奴隶，也是够狠。

　　…

　　这边沈修竹已绷着脸将棺材大力掀开，雨水像是不要命似的往人脸上打，阴风像只鬼魂野鬼般缠上沈修竹的发丝，他屏息凝神，一把掀开棺材，想先将尸体救出来。

　　却在打开棺材盖的那一瞬间，愣在原地。

　　…

　　一个双目赤红，浑身发白，却又白里透红，看起来有几分骇人的家伙缓缓站了起来。

　　这人眸中没有瞳孔，只有充斥着红血色的白色的眼球，鲜艳的红衣被雨水浸湿成暗红色…

　　萧渊眯着眼，穿过大雨往那边看去。

　　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

　　苏豪？

　　！！

　　萧渊倏然皱起眉头…

　　身旁的杨天仿佛更加着急，只听他大喊一声：

　　“苏师兄，别伤害我们的大师兄！”

　　叫罢，火急火燎地就要冲上去…

　　被萧渊猛地一把拉回。

　　他真是老了，对杨天这种动不动就上头的小年轻颇有些无奈：

　　“喂喂，别动，上去干吗，添倒忙吗！别着急，你…咱们大师兄可以的，苏豪只是被控制了，他武力不及师兄，没问题的。”

　　杨天却一把打掉萧渊的手，脸色着急地发红：

　　“你知道些什么！大师兄他现在有危险！他这个时间段身体比较特殊…”

　　萧渊看着这家伙突然暴走，皱起眉头，有些疑惑：

　　“他怎么了？”

　　“他…”

　　“噗！”

　　雨声大，萧渊抬头，只见一袭白衣从远处的棺材上坠落，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那清清冷冷的人儿被人被人狠狠扑在地上，口中涌出一大口鲜血！

　　萧渊看着沈修竹呕出的那口鲜血，瞳孔紧缩，一时间有些愣住。

　　往前看去，大雨磅礴，苏豪右手执剑，雨水顺着冰冷的下颌划下，眼白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他跳下棺材。

　　缓缓抬起了那只执剑的胳膊…

　　…

　　替死鬼！

　　萧渊倒吸一口凉气——

　　苏豪原来是成了棺材里那家伙的替死鬼！他本就武力高超，又有了鬼力加持，怪不得沈修竹会被他所伤害！

　　萧渊现在倒不嫌杨天年轻沉不住气了，他比谁还着急，几个箭步冲上前去！

　　暗骂道：

　　沈修竹这家伙今日到底怎么回事！所有人都说他身体抱憾，竟然还敢一意孤行上前破阵，找死吗！

　　逞什么强！

　　十年前也是这般！

　　该死的！

　　沈修竹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渊咬牙，直接插到二人中间，扶起沈修竹，天旋地转之间，将人一掌推到杨天那儿，末了，又转过身去看向失智的苏豪。

　　萧渊双目赤红，倏然咬破自己的手指，渗出些鲜血来。

　　他体内的鬼影喊了一声：“咳咳…等等！”

　　等个屁啊！

　　他将这血按在苏豪额头，默念鬼咒！

　　此次情况特殊，萧渊也顾不上其他，直接用了自己的血！

　　他是奇人…会鬼术。

　　他的血，不论是对鬼奴还是对鬼，都有奇特的功效。

　　…

　　雨下的很大，萧渊按在苏豪头上的血却没有被雨水给冲刷掉，远处看，只能看到空气中闪过一道红光…

　　那带血符咒发出红光，整个贴在了苏豪的胸膛，片刻后，只见苏豪身子顿了顿，浑身的潮红竟在一瞬间往上涌去，下一秒。

　　“呕！”

　　一口淤血…吐了出来。

　　苏豪站立在雨中，发丝凌乱，清醒过来时，眼神还有些迷离。

　　耳畔传来大雨哗啦啦的声音

　　…

　　——他失去了方才记忆，因为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丝毫没有印象。

　　……

　　另一侧，那送葬队伍的老人自两人离开棺材后，竟又诡异地抬起头，步伐一致地抬起棺材往墓园走去，周遭黑的怖人，雨水砸在树叶上的哗哗声清晰无比。

　　萧渊往棺材那边看了眼…

　　果不其然！这棺材底下…还躺着一具尸体，而这具尸体，才是那鬼真正想要的…

　　萧渊皱起眉头。

　　这鬼境出现，说明鬼就在不远处，但是那鬼却并未显身，恐怕这鬼真是只有意识的鬼。

　　要比古宅中的鬼新娘难对付的多。

　　…

　　来不及愣神，沈修竹狠狠皱起眉头，大喊：

　　“苏豪！快去…快去阻止那送葬大队进入墓园！”

　　清冷低沉的声音被雨水狠狠冲刷了一遍，还带着些受伤后的沙哑。

　　苏豪被这一嗓子喊回了神，眼神立刻聚焦，一眼就发现了站在他对面的萧渊，虽说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些什么，但还是条件反射地瞪了他一眼。

　　他右手执剑，一个足尖轻点便迎上了那缓慢前进的送葬大队，借着火光乍现，一个猛劈，剑气便将那口棺材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萧渊：…

　　莫名其妙！

　　瞪他干嘛！

　　不过苏豪这下子做的也算干净利落。

　　现在鬼没有出现，只有一些鬼奴，鬼境也没完全覆盖此处，苏豪这行为阻止了鬼奴前进，自然也破坏了那鬼的意图。

　　事情解决，萧渊舒了一口气，刚想要回头看看沈修竹，却倏然蹙起眉头…

　　雨愈下愈大，丝毫没有停止的意味，一声声沉重雨靴陷入泥土的脚步声仍旧夹杂在雨水中，清晰无比…

　　萧渊耳力惊人，猛地回头！

　　竟发现这送葬队伍…接着启行!

　　这群纸扎小人，甚至直接将棺材丢下，所有小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住了一般走到了墓园门口，随后又诡异地停下。

　　他们聚集在一起，面容扭曲，竟然在瞬间融化，大红的喜袍被大雨一淋，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出些鲜血来！

　　…

　　这操纵者到底是何方神圣，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霎那间，那纸扎小人身上渗出的鲜血仿佛要将周遭的一切吞噬，再仔细一看，那天上流下的，竟也不再是什么雨水，而是血水！

　　天地间被此血水所掩盖，雾气蒸腾，将整个墓园伪装成人间仙境，沈修竹神色一动。

　　在雾气还没有完全包围四人之时，猛地拉住杨天的衣领，将人扯到苏豪与萧渊站立之处。

　　顿时，四人便被这血雾包围，看不清楚周遭的其他。

　　…

　　四人就这般在血雾鬼境中集结。

　　而那鬼却仍旧迟迟没有现身。

　　几人凑得很近，近到萧渊还能看到沈修竹浅白色衣裳上沾染到的血迹，漫天血色浓，方才还在他们面前的送葬队伍，顷刻间便没了影儿。

　　整片天地血朦朦地一片，看不到尽头，可周遭又好像种了一片片矮树，长得茂密，却诡异地尽数枯萎。

　　枯萎的丛数被血色一染，像是无数孤魂野鬼的亡灵，哗啦啦的雨水还在下着，但却好像打在了一层无形的雨伞之上，杂乱无章的雨滴声令人心烦意乱。

　　四人站在这片浓厚的血雾之中，不知所谓，面面相觑…

　　.

　　“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豪彻底清醒了过来，他身上的污血被雨水冲刷干净，一开始被纸扎小人刺伤的胳膊还在血流不止。

　　沈修竹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你…方才被鬼控制了。”

　　“…我？”

　　“是，你方才成了最后一具尸体的替死鬼。”

　　沈修竹解释完后，苏豪看清了他嘴角流的血，瞳孔紧缩，无措地抓住他的胳膊：

　　“是我伤的你吗，师兄…我，抱…歉。”

　　沈修竹倒是神色淡淡，他抽回手，阖眸：

　　“小伤，无事。”

　　话虽这么说，但是萧渊观察到沈修竹的面容，明显是惨白的一片。

　　他环顾四周，语调有些冰冷：

　　“此乃幻境，并非鬼境，真正的鬼恐怕现在已经离去，还是只难对付的鬼。”

　　苏豪眼中担忧未减，也环顾四周，接到：“嗯…没想到，是我们轻敌了。”

　　萧渊闻此，翻了个白眼…方才他被苏豪瞪了一眼，心底不快，腹诽道

　　——是轻敌，都轻到棺材里去了，二师兄啊二师兄，怎么十年来，一点长进都没有，只长皱纹不长脑子…”

　　杨天也顺着沈修竹的话看了看周遭的枯树，他方才进入血雾中被冲撞地脑袋发晕，恍恍惚惚地看不清楚，点了点头。

　　沈修竹盯着苏豪的胳膊，面容冷凝：

　　“苏豪，你先回去。”

　　苏豪立马瞪圆双目，似是不可思议：

　　“什么！你叫我回去，师兄，你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吗，我不回去！”

　　…

　　沈修竹轻轻皱起眉头：“我…无碍，还有两日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