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明焰》萌萌的小窝

5、第 5 章 玫瑰 我口袋

　　我口袋只剩玫瑰一片，此行却山高路远。等待月亮爬上山坡，我们便好好告别……
　　﹉
　　夜晚，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玫瑰长满我的身体，蝴蝶飞舞左右，太阳高悬夜空，星斗流离失所。霓虹灯璀璨爬满高楼，纷纷扬扬的雪在夏季飘落。好多人背对着我跌落悬崖，好多人面向我化作飞鸟。
　　他朝着我飞奔，给我热烈的拥抱。
　　你挖空我的心脏，从此我便失去了温度。
　　晨光像是掺了水的牛奶，稀薄的泼尽客厅。
　　白明焰醒了，头有些沉。昨日的种种喧嚣，像退潮般在他脑中留下些许凌乱的贝壳。她坐起身，目光落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那个陶器就在那里。
　　灰褐色，表面粗糙，开口歪斜，斑斑点点的墨绿色在粉色的漩涡中零落，像一只被人不小心踩了一脚，壳上带着裂缝的蜗牛。
　　在清晨冷静的光线下，它愈发显得丑陋，与这间精致装修的公寓格格不入。温焱送她这件礼物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这件拙劣的手作品仿佛就是少年全部的心事。
　　白明焰随手将这只蜗牛塞进抽屉，摆上了一只精致的小夜灯。
　　手机在客厅响起时，她正在挑选今天要戴的耳钉。铃声是预设的鸟鸣声，清脆悦耳，不会惊动任何复杂的情绪。她走过去，看了一眼，是系办，丢下手机。
　　她的耳钉还没戴好，不准备接触任何生活以外的事情，白明焰要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每天的烈日。
　　电话铃声不知响了几遍，收拾好衣领的女人刚准备佩戴美瞳，似乎是有些烦了，她接起电话。
　　“白教授！”年轻助教的声音惊慌失措，背景还传来轰鸣的警笛声。
　　“实验楼c区出大事了，着火了……温焱和红梅老师她们……”
　　听筒里传来模糊的呜咽和混乱的人声，有些声音她听不真切。
　　白明焰就这样举着手机，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听着，仿佛在听一段与己无关的天气预报。另一只手甚至还在平稳地将左眼的美瞳放入眼睛。
　　眼睛有些酸涩，一滴泪水滑落脖颈。
　　“他们……死了……警察说，可能是……”助教语无伦次，最终崩溃地吐出那个可怕的猜测，“情杀……或者……”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像隔着朦朦的雾传来，模糊不清。
　　白明焰轻轻放下手机，手指轻轻摸索在手机壳的蜗牛上，两只蜗牛在阳光明媚下慢慢爬向草坪的终点。
　　世界没有失声，她只是主动切断了那些不必要的噪音。
　　她转过身，目光落回床头柜的夜灯上，这一次她看了它三秒，然后重新摆上了那只丑陋的蜗牛，将夜灯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外面，城市正在苏醒，车流如常，阳光试图穿透云层。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过去的成千上万个清晨一样。
　　胃部有些翻涌，提醒自己现在应该去准备早餐，她突然觉得空调温度有些低，周围空气变得稀薄，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
　　她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完美，苍白，每一根发丝都恰到好处，像一张精致的面具。她抬起手，用指尖，极其缓慢地抚过自己的左脸颊——男孩第一次亲吻的地方。
　　指尖是冰凉的，脸颊也是。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甚至极其微小地、尝试性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仿佛在练习一个“悲伤”的表情，但最终失败了。那里没有任何肌肉，能够牵动出与内心（如果还有的话）匹配的情绪。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她需要换一件与气氛吻合的衣服，去学校。
　　那里发生了“大事”，作为教授，作为一个死者的“恋人”，作为另一个死者的同事，于情于理她必须在场。
　　她需要表现得恰到好处——适度的震惊，猛烈的悲伤，以及对此事一无所知的茫然甚至要加上道德制高点的谴责。
　　这很难，但并非做不到。她的一生，都在演练如何在不同场景下，佩戴不同的面具。
　　白明焰走向衣帽间，开始挑选一套合适的黑色套装。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只是在关上柜门的那一刻，她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床头那个陶器。
　　它静静地待在那里，歪斜的开口，像一个永恒的、沉默的嘲笑。
　　那一刻，她感到的不是心痛，而是一种更深邃的东西——她感到自己身体内部，某个原本或许还存在一丝微弱热气的地方，终于彻底冷却、凝固，变成了和那个陶器一样的、坚硬的、无机质的东西。
　　她失去了他。
　　这次是真的永远失去了他。
　　或许，她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感受“失去”的能力。
　　白明焰穿上外套，扣好扣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从容的摘下耳环和美瞳。她像一场无声降下的、覆盖一切的新雪，冷静地走向那个刚刚吞噬了两个与她命运纠缠之人的、喧嚣的外部世界。
　　门口鞋柜上的玫瑰早两天便已经凋谢，是时候丢掉了。
　　……
　　2018年12月22日大雪
　　一连几天，鹅毛大雪洋洋洒洒的飘落，降温来得猝不及防，本来前两天还约了两个朋友想去云雾山顶看落日，但看这鬼天气，我们的计划恐怕要暂时搁置了。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到新年了，那就提前预祝我们都能有美好璀璨的前程，一往无前的平坦大路。
　　最后想吐槽一句，学习真的好累啊，我想休息。
　　还有就是听说政府办公室今天围了一堆人，说是要县长给个交待。
　　这个冬天确实挺难熬的，说是集体供暖到头来交了取暖费还是要靠空调和加热器度过冬天。
　　祝自己好梦，明天依旧是灿烂的朝阳。
　　……
　　“姓名！”
　　“白明焰。”
　　“年龄！”
　　“18岁。”
　　“性别？”
　　“女。”
　　“昨晚八点到九点这段时间你在哪里？有什么人能够作证。”
　　“昨晚七点放学后我便直接回了家，大概七点五十到家，然后便在吃饭，吃了大概半个小时。吃完后我便回到了自己卧室写作业，一直到十点钟才关灯睡觉。”
　　“有谁能作证？”
　　女警察重复问了一遍。
　　“我的父母都可以，他们在客厅看电视，一直到晚上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