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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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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前,李良俊带着妻儿从Y市迁往G市。此后的四年里,他数次家暴妻儿,还染上赌博,把家里的积蓄输光。
十年前的一个晚上,喝醉酒的李良俊回到家里,走进李明朗的房中,将摔断腿又发着烧的他打成重伤,李明朗的母亲边雪为保护儿子也受了伤。
因动静太大,知道李良俊常常殴打妻儿的邻居及时报警,李明朗才能捡回一条命,李良俊因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入狱。
之后,边雪带着李明朗改嫁,李明朗改名为边鹤扬。
早上,顾时一来到杂志社,就看见大家围在一起谈论着什么事情。
“小时,你看娱乐八卦了吗?”宋琦雯一见到她就着急地和她说,“原来边鹤扬真的是羽耀集团的太子爷。边鹤扬的养父主动向媒体爆料,说当年边鹤扬的母亲边雪嫌弃欧阳华穷,又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才嫁给经济条件不错的他,让他给别人养孩子,等他入狱就立刻带着孩子改嫁给已经变得富有的欧阳华。”
尽管阿雯的语速很快,她还是听得很清楚,有关边鹤扬的事情,她不会听错。
顾时急忙拿出手机看,热搜全都是边鹤扬和羽耀集团。
“羽耀集团老总私生子”
“边鹤扬母亲带球嫁人”
“边鹤扬养父痛哭,直言无法忍受被边雪欺骗”
如果只是边鹤扬的事情不会闹得这么大,偏偏牵扯到羽耀集团。
“小时,这件事你怎么看,我觉得怪怪的,这个李良俊说的也不一定都是实话。”
“阿雯,帮我和副主编请个假,我家里突然有点事。”
宋琦雯还未来得及开口,顾时就已经飞奔离开。
回去的途中,文心先打来电话:“顾小姐,你现在有空吗,帮我去看看鹤扬好吗?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好,我现在就回去看看他,文心姐你不用担心。”挂断电话,顾时朝小区的方向跑回去。
好在这个小区管理比较严,不是小区的住户不容易进来,或者记者还不知道边鹤扬住在这里,不然他们早已经把这里堵得水泄不通。
边鹤扬住在顶层的复式房中,顾时边给他电话边盯着电梯里的显示屏,她第一次觉得电梯上升得如此之慢。
他没有听电话,之后是关机的提示音。
电梯门一打开,顾时快步走到他家门前,猛按门铃。她不敢大喊或是用力拍打大门,怕引来邻居。
她按了好多次门铃,却迟迟没有人来开门。正想着打电话给文心时,收到文心发来的门锁密码。
081526
担心边鹤扬安危的顾时并没有在意这六个数字的含义,打开门后进到家中把门锁好。
“边鹤扬,回答我。”她找遍一楼的房间并没有见到他,往楼梯上二楼的时候,隐约听见水声。
顾时走进房间,站在浴室门外,以为他在里面洗澡。
“边鹤扬,你在里面吗?”她轻敲门,“你在里面的话就应我一声。”
里面只传出哗啦啦的流水声,可她又不好贸然开门进去,怕他真的再洗澡。于是,她又喊了两声,还是没有听见应答。
这次,她直接开门冲进去,看见他泡在浴缸里,头埋在水里。
“边鹤扬。”
顾时心一紧,慌忙地把他从水里捞起,让头露出水面,见他还活着,才松了一口气。
“你在发什么疯?”她生气地朝他大吼,被他吓得红了眼眶。
他闭着眼靠在浴缸边上,有气无力地说:“只是想泡个澡。”
“大冬天的,穿着毛衣泡冷水澡?”
“嗯。”他慢慢睁开眼,抬起头望着她,笑了笑,“很凉快,你要不要试试?”
她生气,但目前的状况她更心疼他。
“赶紧起来。”顾时命令道。
边鹤扬抬起手又垂下,缓慢道:“我没力气。”
她皱起眉头,扶着他慢慢从浴缸起来,坐在墙边的石凳上,又拿来毛巾帮他擦掉脸上的水珠。
“我帮你放点热水,你等下泡一会,暖暖身子。”
“不用了,我出去换件衣服就好。”他刚想起身,却被顾时按了回去。
“边鹤扬。”她加重语气,“你要是再这样,我可真不管你了。”
像做错事的小孩被大人训斥,他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然后别过头哼唧一声。
“做错事情还耍起脾气来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她用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我到厨房给你煮碗姜汤,你泡好澡后下来喝。”
他没有回答,她又说:“听见没有?”
“嗯。”
关上浴室门走到楼下厨房,顾时边切着姜片边想着事情。没想到分开的这些年,他遭遇了这么多事情,被家暴的那几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还有被打到重伤的时候,他又是怎么挺过来的。
想到这些,她心里十分难过。
姜汤煮好后,边鹤扬刚好从楼上下来,坐到灶台前的桌子边上。
“有些烫,你吹一下再喝。”她把盛在碗里的姜汤放在他面前,又走到他旁边坐下,用手摸了摸他的脸和手,“是暖和的。”
“小时,你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难道网上说的那些事情是假的?”她倒宁愿网上所写的事情是假的。
“是真的,欧阳华确实是我的亲生父亲,但母亲嫁给李良俊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
欧阳华和边雪是彼此的初恋,但欧阳华是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边雪的父母不同意她嫁给欧阳华。
此时,欧阳华遇到一个赚大钱的机会,需要北上到大城市去。他向边雪父母保证,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能赚到钱。
边雪的父母答应了,可欧阳华不知,那不过是欺骗。等他离开,边雪父母便立刻帮她找了一门亲事。
李良俊初见边雪的时候,便对她一见钟情,而且双方父母都很满意,想着赶紧把婚期确定下来。可边雪并不愿意嫁给李良俊,一心只想等欧阳华回来。
于是,边雪父母便使了些手段,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
很快,边雪怀孕了,她不得不嫁给李良华。等她生下孩子的时候,赚到第一桶金的欧阳华回来,看到已经嫁作人妇的她,又气又恨,最终心灰意冷地离开。
事情已经无法挽回,边雪见李良俊待自己和孩子很好,才决定放下过去,和他好好生活下去。
随着时间推移,李明朗也渐渐长大,可他长得不像李良俊,外人见到父子两人难免会议论几句。起初李良俊并不在意这些言论,会说孩子像母亲多一些,而李明朗确实遗传了母亲的美貌。
但时间久了,李良俊心里也逐渐产生怀疑。之后的两年里,双方父母相继离世,沉浸在悲痛中的李良俊也无心再去想那些事情。
后来,他们一家从Y市迁往G市,起初还算和睦,但染上赌博的李良俊再次听到那些闲话,心里再次起了疑心,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
得到结果的李良俊接受不了,但又要靠边雪赚钱,他暂时将这一切忍了下来。为了宣泄心中的愤怒,他出手伤害他们,最终犯下大错。
李良俊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对边雪辱骂,她才知道这些年他会这么对待他们母子的真正原因。
听完整个事情经过的顾时很是震惊,觉得他们母子很无辜。至于李俊良,从一开始和边雪父母一起伤害边雪,他就不无辜。
“在他对我和妈妈好的时候,我是真的很喜欢他,所以对于他后来做的事情我很不理解。”
顾时问:“那四年里,你们为什么没有想过离开?”
边鹤扬回想,说:“妈妈念在过去的情分,想拉他回头,也不让我报警。我也以为他会理解我和妈妈的用心,没想到他却变本加厉。”
她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安慰他:“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那个人也为此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和阿姨都没有错,把事实说出来,大家就不会信他说的话。”
“希望如此。”
之后,欧阳华、边鹤扬和边雪召开记者会,把当年的事情都向大家说清楚。大部分人选择相信他们的话,对他们的遭遇表示同情,对李良俊家暴以及故意伤人的事情愤怒不已。
也有人认为他们故意遮掩事实,站在李良俊这边,让他们赔偿被欺骗的精神损失。
这个社会,总有人颠倒黑白,制造和利用矛盾牟利。而李俊良选择对媒体爆出这些事情,就是不想他们好过,想要报复他们。
舆论仍然在发酵,为躲避记者,边鹤扬只好躲在家里,欧阳华还请了保镖保护他。
这天,下班后的顾时买来餐食来到边鹤扬家中,却见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坐在地上靠在床边发呆,见她进来也只是抬头挤出一点笑容。
“文心姐说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买了你喜欢的炸鸡可乐,吃点吧,平时应该很难吃到。”她搬来旁边的小桌子,把食物放在桌上,坐在他身边。
这才几天,她觉得他憔悴了很多,脸上的胡子也长了许多。
“我特地给你买的,你可要领情啊。”顾时把一次性手套递给他,见他没接,她便给他套上手套。
“谢谢。”边鹤扬拿起一块炸鸡吃起来,这个味道他确实很久没尝到了。
顾时见他能吃点东西,也不说别的,只是陪着他吃。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以为把事情说清楚就能风平浪静,那个人却不打算放过我们,爸爸说妈妈被这些事情搞得精神有些不太正常。”
“阿姨那边有叔叔陪着她,会好起来的,倒是你要好好地,不要让他们担心。”
边鹤扬说:“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当年保护不了妈妈,现在还是保护不了她。”
他的眼眶变得湿润,突然抱住她,哽咽道:“我恨那个人,也恨姥姥姥爷当初拆散爸爸妈妈,如果当初他们能在一起,之后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她轻拍他的后背安慰他,“鹤扬,你知道我的过去,所以我也能理解你的痛苦。我们是好朋友,我会陪着你,还有文心姐他们,我们都会在你身边。”
“谢谢你。”
“那你乖乖把饭吃完,然后去洗个澡,把胡子刮一刮,现在这副样子都不帅气了。”
他一笑,问:“刮完胡子会变得比你男朋友帅吗?”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争论这个问题,回答道:“各有各的帅好了吧。”
“敷衍我。”边鹤扬别过头。
“没有敷衍你,你们确实是不同的风格。”她边想边说,“阿衡给人成熟稳重的感觉,你比较爽朗活泼。”
“所以你喜欢成熟稳重的,才会选择你男朋友?”
“不是。”她唇边勾起笑容,“我喜欢他,如果他是爽朗活泼之人,我也会喜欢。”
他低下头叹气道:“如果那时候我们没有分开,而是一起上初中,上高中,甚至是一起读大学,那该有多好。”
“现在也很好啊,我们还是好朋友。”
“好朋友。”边鹤扬苦笑,随后扶着床边起身,“我去洗澡。”
看着他的背影,顾时觉得有些伤感。她心中的伤口已经愈合,她希望自己能帮他从过去走出来。
在他洗澡的时候,她拿纸笔留了一段话给他,希望他赶紧振作起来。因为他没必要为了别人的错而惩罚自己,让关心他的人担心。
之后,顾时离开边鹤扬的家,在等待电梯的时候,她翻看着手机,看到文心再次发来感谢的话语。
往上看到前面的文字框,081526,再次看到这串数字,她愣了一下,想起些什么。
她的生日是八月二十六日,而边鹤扬的生日,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是八月十五日。
房门的密码是他用了他们的生日,是巧合吗?
顾时不想去这样猜疑,却想起那天他说的话。
“我和那些女孩不会有结果,是因为我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
所以,那个人是她?
她转身朝边鹤扬的家那边看去,心情复杂,她从不知道他对自己有这样的心思。
该怎么办,装作不知道吗,还是和他说清楚?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失去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