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描时光》酸奶娃

77、他的注意力

　　李嘉琨把聚会的地点定在了一个中专学校对外开放的、很小型的多功能厅中。大家陆陆续续都直接到了那里。
　　李嘉琨的组织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选择这里的好处在于，这里除了唱歌、跳舞、搞活动和气氛不错以外，还可以自带茶点。价格倒也十分适合这群囊中羞涩的大学生。
　　其实，到了大三升大四的暑假，就算是李嘉琨的联络能力，他能够约得到的人，已经无法和大一的时候相提并论了。清点下来，站在台上的李嘉琨宣布了：“真巧，这次是第一次男女对等的聚会嘛。大家唱歌，跳舞。先聊聊天。热热身，然后我来组织游戏。”
　　林淑颖、吴祎卉、赵怡、沈翔、蓝天五个人坐在一个火车排座里。大家漫无边际的闲聊着。蓝天凑到林淑颖的面前问：“林淑颖，你毕业了后打算干嘛？”
　　“直研吧。我们辅导员上学期放假时，找我谈过，说以我现在的成绩和表现，继续保持就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好的话，还可以拿到除津贴外一年八百块的奖学金。”
　　“嗬，嗬，嗬，我说，你也走慢点啊，这要我怎么能追得上啊？”蓝天的话，听起来一半玩笑一半真。在座的五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蓝天很不满意的拍拍茶色玻璃的桌子，又接着说了：“我说的是实话呀。好在林淑颖漂亮，不然再念上去，谁敢娶啊。赵怡，吴祎卉你们这两个相对平凡的女生，一定要注意我说的话啊。”
　　赵怡先不满了：“人都已经被你定义为丑的了，要是不把学习搞上去，哪里还有什么优势啊？我正复习呢，打算考华师大的研。”
　　“华师大？哈哈，赵怡，太好了，这样我在上海可有朋友了，”吴祎卉乐了，当然，她也不会就此放过蓝天，她抬眼看过去，先看见蓝天旁边的沈翔，他似笑非笑的眼睛正停留在自己身上，祎卉习惯性撇撇嘴，把矛头指向蓝天，“我说蓝天，一般吧，你所说的那种不敢娶高学历平凡长相的女孩的男人，那肯定是对自己的条件没有信心啊。比方说，个子矮什么的。”
　　蓝天气结的瞪视着吴祎卉，虽然他自己1米75左右的身高，算不得多矮，尤其是在身材中等的林淑颖身边，十一、二厘米的差距，还是非常协调，但是在1米71的吴祎卉旁边，确实有捉襟见肘的感觉。匆忙着，他抓了个话打过去：“吴祎卉，你少得意。你高，小心到时候找个比我矮的。”
　　祎卉再次抬头看看沈翔，然后毫不客气：“那你放心，本大小姐呢，将以你为标准，比你高五厘米以上才予以考虑。”
　　蓝天装出一脸忧伤的看着吴祎卉：“小姑娘，现在就这么伶牙俐齿的，要是读了研的话，肯定是完蛋了。”
　　“放心吧。完蛋不了，我不读研。”吴祎卉宣布着。
　　“你不读研啊？那毕业以后，打算留在上海还是回来？”说话的并不是蓝天，而是刚刚挤过来坐在沈翔和蓝天旁边的李嘉琨。
　　“哦。不读。以后工作，”祎卉抬眼再次看了看沈翔，自己不读研，他以前问过也很早就知道。至于工作的城市，他从来都没问过，他们之间也没有细聊过。不过，至少应该会在一起吧，“我家人肯定是希望我回老家吧。那就是长三角地区了。”
　　沈翔的表情依然毫不以外，换言之就是他一贯的那种淡然的表情。祎卉倒是好奇了，他第一次听到自己这么说，怎么会没有任何反应呢。这个人，还真是难了解。
　　其实，祎卉忘记了，很久以前那次沈翔在冯娟面前，他就很清晰的告诉过她，因为知道她肯定会选择上海，所以为了她而选择上海。所以，沈翔在听到祎卉这个回答的时候，是完全不惊奇的，他当然知道她会继续选择上海啊。在沈翔，祎卉的很多喜好，他是用心和眼睛看来的，完全用不着去问。
　　“哦，”李嘉琨突然想起了身边的沈翔，祎卉这个答案多少对他有作用的吧，“沈翔，你呢？”
　　沈翔突然被问到，倒也没有猝不及防，他很简练的回答：“不考研。工作，”他抬起眼睛，没有丝毫回避的盯住对面的祎卉说：“随心所‘遇’吧。”他觉得依祎卉的文字功底，应该听得懂里面那个被他偷换掉的字。
　　果然，祎卉的脸红了起来，她的心开始狂跳，沈翔，他的意思是说：要陪着她，遇到什么工作就做什么吗?
　　李嘉琨惊愕的大叫：“随心所欲！你厉害。怎么如此没斗志。”
　　李嘉琨在啃完了自己面前那个塑料小盘里的七、八十颗瓜子，听完了兄弟姐妹们唱的七、八只歌以后，他拍拍手上残留的瓜子皮，站了起来。在离座之前，他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吴祎卉：“你今天不点歌唱啦？”
　　吴祎卉张大了含着糖的嘴：“什么点歌？我不是上次唱过了。不会了，就会这一个。”
　　“不可能只会一个歌吧？除非这歌是定情之曲，对你特别有意义，才只会这一个。”蓝天终于找到了对付吴祎卉的突破口。
　　吴祎卉瞬时间红了脸，沈翔如何一句句教她，又如何拥抱着她陪着她合唱……这的确是情吧？她偷偷瞄了眼对面的沈翔，他倒是表情十分正常，仿佛一切的对话内容、一切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半侧坐着他的注意力正放在台上唱歌的罗贤身上。看来还是她自己来应付比较好，不然他们更放不了自己。
　　祎卉迅速的嚼碎了糖，不疾不徐的说：“拉倒吧。什么定情，就是支歌，从你那里一渲染出来，好好一块白布变蜡染的了。作为男子汉的你可不要随便做蜡染布出来，那是女生穿的东西，你披上就不好了。”
　　“呵呵。蓝天啊，人家吴祎卉在说你，大男人不要八婆、娘娘腔一样的包打听呢。听明白没？”赵怡为吴祎卉的再次大获全胜而喝彩。
　　“祎卉，你真的不唱了？”李嘉琨走到了座位外面，再次转头来问。
　　“你不是还会唱《飘雪》什么的？”沈翔终于把脸转了过来。
　　一直在浅笑的林淑颖，猛然抬起头，看着沈翔，那瞬间，她脑子里清楚得就仿佛重新验算了一遍自己的习题后，对自己的答案充满了全对的信心。那天，在祎卉家，看见那么多陈慧娴的磁带，祎卉说是人家送的，这个人家，百分之百、千分之千是沈翔。他，淡漠如此，竟会深情至此。正如现在，他明明是在听罗贤唱歌，但刚才这句话，接得如此恰如其分，说明的难道不是，他的注意力和心，根本就没有离开祎卉半步？
　　沈翔注意到祎卉身边的林淑颖正在用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他，他并没有因为这种洞悉而退缩，他的眼睛再次转向祎卉：“祎卉，你会就去唱呀。《飘雪》你不是一直唱得都比《千千阙歌》更好？”
　　这下子，猛然抬起头的是除了刚刚悲哀的低下头的林淑颖以外的卡座里的所有人，其中也包括吴祎卉本人。她确实也没想到沈翔会这么说，他确实是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而其它人，全部都狐疑的瞅瞅对话的两个当事人。他们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默契，除了是情侣，还有其它的解释吗？
　　李嘉琨勉强笑了笑，打了个呵呵，暗忖着沈翔那天说吴祎卉是他女朋友的真实性，上了台：“来，来，来，大家集中下，歌等等再唱，东西也等等再吃。我们来玩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