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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误解 脸上有点挂 ...

  •   “嫂嫂,这次的数,够吗?”

      等将所有枇杷种子和侧柏子捡出来,看着那堆堆成小山的侧柏子,冯五月着急发问。这次的侧柏子,少说也有百来颗呢,再加上之前捡的那些,应该能搓出线香吧。

      “暂时够了。”

      蔺春来在心里大致估了个数,这次的量,可比之前的多多了。三次所得,加起来能做出几十根线香了。虽然这离目标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可熟能生巧,先做一批,日后得了原料,再做就是。

      东西已经到手,事不宜迟,她立刻舀了几瓢水,把所有侧柏子清洗干净。之后,将侧柏子捞出来,放进沸水中焯过。

      趁着东西捞出来放凉的功夫,她顺嘴问:“五月,咱们家是不是有一罐黄酒?”

      上次从俞大娘屋子窗边路过时,隐隐约约,她闻到一股酒味。那味道不算十分浓烈,应该不是白酒。估摸着可能是黄酒,她试探着问了。

      冯五月有些惊讶,“嫂嫂你怎么知道?”

      家里的确有一小罐黄酒,说起来,那酒有些年头了。是之前那次,二哥回来时买的,当时二哥没喝完,娘舍不得,就封起来藏在了床底下。

      那天,娘又回来,习惯性拿出来看了看。想来,那天酒味飘出来,嫂嫂闻到了吧。

      “前两天,我从你们门口经过时,闻到了酒味。”

      蔺春来实话实说,这本来就是事实,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向来不进俞大娘屋子,除非俞大娘特意点名让她进。

      既知道有黄酒,此次不得不开这个口,毕竟,做线香,除了有侧柏子,还需要黄酒。家里有现成的,正好,省得她伤脑筋了。
      她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冯五月一听,要拿酒做线香,脸色立刻就变了,“使不得。”

      意识到自己有些太激动了,她忙放缓了声音,又道:“嫂嫂,你约莫还不知道,那罐黄酒,是之前二哥买的。娘一直舍不得喝,每回回来,想起来都要拿出来看看。”

      要是拿去做线香,那还了得?娘知道了,还不扒了她们两个的皮?

      冯五月心下害怕,没忍住又劝说了几句。

      蔺春来不知道这酒后面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她略作沉吟:“那,能不能先让我看一看?”

      看看,应该是可以的。

      冯五月想了想,点了头。

      两个人一道往俞大娘的屋子去,蔺春来走到门口停住脚,冯五月也习惯了她在外头等,便跑到床底下,趴在地上,伸长手去拿那罐子酒。

      那酒藏的深,比那些米啊菜啊的藏的还深,她微微有点够不着,只得趴在地上,往里头钻了钻。

      等把酒拿到外头……

      “这酒的味道,好像有点不对?”

      蔺春来鼻子使劲嗅了嗅,她总感觉,酒的味道和前几天闻到的好像有点不一样。这次的味道,有点酸,还有点说不上来。

      “我也感觉,这味道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冯五月伸长鼻子跟着嗅了嗅,越嗅,心里越慌。酒的味道,她是晓得的,俞大娘回回拿出来放在鼻子跟前嗅,连带着,她也闻过好多次。

      这次的味道,确实有点怪怪的。

      “这塞子……”

      没看到东西之前,蔺春来不敢断言好坏,她等冯五月将罐子放好,才低头细看。结果一看之下,发现,罐子最上面的木塞,有点掉渣。

      也顾不得和冯五月多说了,她手放在木塞上,拔出了木塞。

      木塞被拔出的瞬间,木渣掉了她一手,连带着,有不少掉到罐子里。罐子最上层,飘着一些颜色发暗的木渣,显然,是之前掉落的。

      除了木渣外,里头还有大大小小十几只蚂蚁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

      冯五月愕然,木塞看着好好的,可谁能想到,里头不知道是受潮了还是怎么回事,空心了。看那表面上飘着的东西,不是今天才坏的。

      她竟然疏忽了,蚂蚁能钻进去,说明罐子口有缝隙,有缝隙就会有酒味散出来,可她竟然没闻到。

      怎么办?

      料想是她最近忙着斗蛋的事,心思跑到了别处,再加上屋里潮湿,霉气有点重,所以闻到了,可能也忽略过去了,她有些慌张。

      “我闻着,这酒稍微有点泛酸,应该是刚坏了没多久。人不能喝了,倒掉也是浪费,不若,给我吧,我试试看,能不能拿着做出线香来?”

      蔺春来试着打商量,暗道,这老天爷莫非知道她急需什么,竟然就这么顺理成章给她送来了需要的东西。她本来还发愁怎么说服冯五月和俞大娘呢,现在,不用说服了。

      “可是……”

      冯五月还是有些踌躇,不死心又凑近闻了闻。好半晌,松了口:“娘那边……”

      “我会和娘说。”

      蔺春来见她松了口,跟着松了口气。俞大娘还不知何时回来,倘若等她回来,要等上一段时间。她急着做线香,能早点开始,就早点开始。

      ……

      一罐子酒,正好能把手头的侧柏子全盖住。蔺春来把侧柏子倒进去后,重新做了一个木塞,塞在罐子口。

      封完罐子第五天,俞大娘回来了。

      她倒没第一时间想到那罐子酒,而是和之前一样,去床底下藏菜。藏完菜,顺手就把那罐酒拿出来,然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酒咋这么沉啊?”

      罐子一上手,俞大娘就察觉到不对劲。太重了,那点酒,有这么重的分量?还有,里头怎么哗啦哗啦的有声响?

      她有些奇怪,下意识想要打开看看。

      手刚摸到木塞上,动作便是一顿。

      心口猛地跳了一下,她将罐子往亮处挪了挪。借着日光,她看到,木塞变了。着急忙慌拔出木塞,结果,她险些一个倒仰。

      “五月五月!”

      冯五月急急忙忙跑进屋。

      “谁干的,是不是你嫂嫂?”

      “娘。”

      冯五月暗道不好,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俞大娘大发雷霆,心里还是有点发怵。张嘴便想解释,哪知道,俞大娘风风火火跑出去,找蔺春来的麻烦了。

      “是不是你干的?!”

      俞大娘抱着罐子冲进了蔺春来屋里,正好蔺春来听到隔壁动静要出去,两个人差点在门口撞个满怀。

      “木塞是我新换的,里头的侧柏子,也是我倒进去的。前两天我和五月闻到酒味,发现不对劲,打开一看,酒全部泛酸,表面还飘着木渣和蚂蚁。”

      蔺春来抓紧时间,不等问,张嘴就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话音刚顿,又说:“蚂蚁和木渣,都在灶房里放着,娘不信的话,我端过来给娘看看。”

      说话间,冯五月已经跑了一趟,把装着木渣和蚂蚁的碗拿了过来。

      俞大娘脸上有点挂不住,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那……那也该等我回来再说。”

      她总拿那罐子出来看,兴许,是一直看一直摇,摇着摇着,就把木塞摇松了。罐子里钻了潮气,木塞烂了,蚂蚁爬进去了。

      “若是等娘回来再弄,这酒怕是彻底用不上了。正好,拿去给嫂嫂做柏子香,也不算浪费呢。”

      冯五月帮着说好话。

      俞大娘没当回事,“做香干啥?那玩意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

      “四月初八浴佛节,十二蛇王生辰,十四吕祖生辰,娘可以去上香啊。镇上和县里庙会多,以后总能用得着。”

      冯五月依然还不晓得线香的用途,误会是给自家上香用的。她这么一解释,俞大娘脸色好看了许多。

      知道刚才是自己声音大了,俞大娘沉声,虽没指名道姓,但都知道,是说给蔺春来听的:“算了,东西用了就用了,以后干什么,知会我一声。省得我一头雾水,不晓得啥情况。”

      又指着罐子:“既然给你用了,就别放我屋里了,随你放哪。”

      蔺春来笑着应了。

      当晚,大概是心里还过意不去,俞大娘主动提出去灶房煮饭。煮饭时,她从兜里摸出几颗青梅,使唤冯五月给蔺春来送去。

      冯五月不动,面上只是笑,“娘怎么不自己去?”

      “叫你去你就去!”

      俞大娘没好气,知道她是故意的,骂了一句小小年纪别操心那么多,强行把青梅塞到她手里。

      冯五月无奈,只得把那青梅给蔺春来送过去。

      再回来,却是姑嫂两个一起进来的。

      “娘,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蔺春来手里还捏着青梅,一开口,俞大娘掌勺的动作就顿了一下。

      “家里的枇杷快熟了,我听五月说,往年都是这个时候采了枇杷,拿到镇上去卖的。今年,正好赶上蛇王生辰,想来枇杷能卖个好价钱。娘手里活多,也不晓得,能不能腾开手?倘若不能,今年,我想去卖枇杷。”

      “你去?”

      俞大娘委实被震惊住了。

      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听得:“今年是枇杷大年,枇杷结得好。娘还要给别家采枇杷,手里活一定更多。要是采了自家的枇杷去镇上卖,就不能给别家做活了。”

      是啊。

      采自家的枇杷去镇上卖,就没法出去做活了,人哪有分身呢?

      俞大娘心里直嘀咕,枇杷一天卖不完,往年,她得去镇上好几趟。枇杷这东西,就吃个应季,要么卖枇杷,要么出去帮人采枇杷,两个只能选一个。

      若自己选前头的,工钱少拿,若选后头的,家里的枇杷,还真只能蔺春来出去卖。五月一个小姑娘,单独出门,她是不放心的。

      但,让蔺春来去卖枇杷,她心里也紧张得很。

      “能多赚一点是一点,娘之前也说了,我是家里的一份子。娘走不开,我搭把手,再正常不过。只是,我对镇上到底不熟,到时候让五月跟着我去吧。”

      蔺春来不气馁,又搬出了冯五月。
俞大娘没一口应承下来,她含糊道:“容我想想。”

      说了想一想,晚上上了床,俞大娘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了很久,三山镇是三山镇,离桃源镇胡家人在的村子远得很,离蔺春来原来住的蔺家村也远得很。

      两个村隶属的两个镇分属两个县,除了平日做活,偶有遇到两个县的人,其他时候还真没遇到。两个县的人,也不可能来自个镇上。

      要不,答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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