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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一家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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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暗了下去,许清屿久久没能说出话来。他蜷缩着身子躺在地板上,丝毫不受冷硬地面的影响,兀自揪着抱枕一把盖住了脸。
原云起本来想给许清屿留一点独处空间,可实在被这俩人的事情吊足胃口了。他坐在沙发上,用脚尖碰了碰许清屿的腿:“哎,感想如何?还要不要打碎他膝盖了?”
许清屿按住抱枕,只露出一双墨绿的眼睛来,盯着原云起幽幽地道:“我想静静,你先滚。”
原云起:“……”
得,我就是纯粹的工具人。
房间门一开一关,病房就陷入彻底的寂静之中。许清屿将沙发上的毯子拽下来盖在身上,从各种意义上,把自己变成了彻底的缩头乌龟。
虽然重新包扎过的腿还疼着,费了一番功夫才拿到的枪还在兜里揣着,行动计划也已经完善到了一定地步,但因为薄晏刚刚的话,他忍不住开始思考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有没有那么一点可能,薄晏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爱他。
说实话,许清屿下定决心离开,就是因为他觉得薄晏不爱自己。
他不是那么洒脱的人,但却是最大程度上忠实于自己的人。所以前期将薄晏当做单纯的雇主的时候,他可以接受薄晏不爱自己,毕竟只是饭票么,感情什么的,就无所谓了。
而后期发现自己爱上薄晏、且薄晏不可能爱上自己之后,他便只想快速抽离出来。
他用了最具冲击力的方式从薄晏的世界离开,而他选择这种方式的原因,除去各种巧合的加持,便是因为他也不想让薄晏那么轻松就忘了自己。
而现在,薄晏出现在镜头前的那副颓丧样,让他有点怀疑自己的感觉了。
弹匣反复地装了又卸,清脆地“咔哒”声准确踩着点,让许清屿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没有上头的情绪加持,许清屿再一回想起过去,也没觉得薄晏有那么讨人厌了。
嗯,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专横。
但仔细想想,薄晏的专横,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纠正他糟糕的生活习惯。
他是弃婴,从小在救济院长大。
没有背靠企业和机构的救济院,全凭着社会上的好心人的捐助,很难给孩子们足够充裕的生活物资。所以他从小就养成了习惯,要想吃饱穿暖睡得软,那就得靠抢。
他刚到薄家的时候,因为上桌吃饭太像难民,被薄晏用藤条抽过手。
那混球,打起他来一点不手软,细细的藤条一下接一下,打得他手心充血,连握筷子都难。
后来为了这个,他跟薄晏闹过脾气。因为手心的痕迹消不下去,他出门见朋友,被看见了,朋友笑他是夫管严。
他觉得丢脸,回家跟薄晏抱怨。
可薄晏听完,还一脸的平静无波,“下次我会注意的。”
于是下一次,许清屿就被薄晏扒了裤子按在膝面上抽屁股了。
或许因为毯子捂得太严实,许清屿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都变得滚烫了。他掀开毯子一角,小口地吐气,末了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已经开始幻痛的屁股。
那次他跟薄晏闹过之后,薄晏就会学着在外人面前给他留足脸面了。在家里,他要再犯了什么事儿,薄晏都只打他屁股,再不会在外人能看见的地方留下痕迹。
老实说,许清屿也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好的转变。虽然他在外的面子算是保住了,可回家,实在是一塌糊涂。
他都那么大人了,薄晏还抽他屁股。要知道他在救济院的时候很会装乖,从来没被打过。
而且薄晏坚持锻炼,力量足,身量高,手还大,一巴掌下去抽得他屁股颤抖,疼得他只能揪着薄晏的裤腿骂脏话。
后来被打得屁股肿了,才不得不哭唧唧地装孙子。
真是可恶,越想越气了。
许清屿气愤握拳,很想不管不顾地喂薄晏吃枪子儿。可一想到薄晏那张俊脸,他又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薄晏那么好看,打一下他的屁股,也不是不可以原谅了……
但是腕表的事情,又确实让他难以释怀。
许清屿摇摆不定,最后直接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他以前过惯了苦日子,现在睡地板,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应。只是第二天早上醒来,酸疼的身体让他不得不承认真的是不比从前了。
这或许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吧,睡惯了柔软的大床,现在只睡一晚上地板,身体就有些吃不消了。
许清屿苦着脸爬上床,拉高被子从头盖到脚,想要再做一段时间的缩头乌龟。
昨晚上他仔细想过了,薄晏直播的事情,不像是演的,也就是说薄晏真的爱他。
既然爱他,那一切就好说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为是白天,许清屿躺在床上做起了白日梦。
梦里的他摒弃前嫌回到薄家,薄晏见到他第一眼,就痛哭流涕跪在了他的脚边。
昔日里的贵公子哭得红了眼,扒拉着他的裤腿声泪俱下地诉说着这段时间的悲伤与绝望,被他问起腕表的事情,立马保证说那只是过去式的感情,现在唯一的真爱是他!
“哈、哈哈哈哈……”
午餐时间,原云起进到病房里,就听见了诡异的、瓮声瓮气的笑。他后退半步,确认了一下门牌,是许清屿的病房没错,这才慢悠悠地踱步进去。
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抖动不停的被子。
突然被叫醒,许清屿被迫从美梦里脱离出来。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哀怨地看向原云起:“你干嘛?”
原云起打了个手势,示意许清屿起床:“午饭还吃不吃?”
许清屿“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走进卫生间去洗漱了。
一看许清屿心情不错的样子,原云起跟着走过去。他斜倚着门框,贱嗖嗖地问:“怎么样啊,决定好了没有?还弄不弄薄晏了?”
“呸!”许清屿吐了漱口水,透过镜面柜看向原云起,一本正经道,“一家人,说什么弄不弄的,多难听!”
原云起:“……”
“我挺羡慕你的。”
许清屿挑眉,眼里有些得意:“羡慕我有这么爱我还这么帅的男人?”
原云起摇头,面无表情道:“可笑的死恋爱脑,我只是羡慕你变脸的速度。”
许清屿:“……”
原云起更加来劲:“看吧,果然很快。”
许清屿:“闭嘴,不然不给你付住院费了。”
原云起耸耸肩:“无所谓,我可以去找薄晏拿支票。反正他那么有钱,一只表就花了……”
之后原云起又说了什么,但许清屿统统没有听进去。他只是猛地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我的表!”
顾不得头发还没打理,许清屿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回到房间。可一打开垃圾桶,他立马面如死灰:“我的表呢?上午有人进来收垃圾了?!”
“当然了,过夜的垃圾肯定得……”原云起话音一顿,睁着一双死鱼眼转向了许清屿,“你说的不会是那只表吧?”
许清屿吞了口唾沫,试探着问:“应该能在附近的垃圾桶找到吧……”
原云起哀嚎一声:“你就是想尽千方百计要害死我!”
话音落下,两个人争相冲向了外面。
关键时候,许清屿也感觉不到腿疼了,只是执意拽着原云起的白大褂:“你问问保洁,垃圾一般都扔哪儿啊?我们要去外面翻垃圾车吗?我以前过得苦,可也没到这个地步啊……”
小尾巴跟在后面絮絮叨叨个不停,原云起一门心思装聋。他出门拦了个做保洁的工作人员:“今天的垃圾收走了吗?”
工作人员一愣,大概是看出来老板面色不好,意识到是出了什么问题,颤巍巍道:“十一点那会儿就扔到外面去了。”
“……”
“……”
没人说话,但原云起和许清屿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下是真的要去翻垃圾车了。
翻垃圾车,无论是对于原云起还是许清屿来说,都是个巨大的挑战。两个人特地去拿了手术用的防护服,做好全套准备,打算出去和外面的垃圾车一较高下。
可在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之前,感应门打开了。
前台的护士刚刚吃了午饭回来,一看见原云起,笑眯了眼:“原医生怎么这幅装备?”
原云起白了许清屿一眼,转头对护士解释:“这个笨蛋把东西搞丢了,我现在要出去跟他一起翻垃圾车。”
“丢了东西?”护士睁了睁眼睛,猛地反应过来什么,拉着原云起走向台子后面,“是那只腕表吗?上午杨阿姨做垃圾分类的时候捡出来一只,她忘了从哪个病房收出来的了,所以交给我,让我看看有没有人来找。”
说着,护士从抽屉里取出来那只表,果然就是许清屿丢的那只。
避免了去翻垃圾车的命运,原云起感激涕零。他刚想伸手去接,后面的许清屿一个箭步过来,把他挤开了,泪眼汪汪地抓着护士的手:“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等我回家有钱了,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护士被许清屿的表演逗得笑眯了眼:“那我先提前谢谢了!”
许清屿点点头,重新把腕表戴上。他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下定决心,这次回家,一定要好好跟薄晏说清楚。
*
两天后,薄家门口
被枪管儿抵着脑门儿的许清屿气急败坏,怒吼道:“薄晏,你最好跟老子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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