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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应该直接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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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冲动鲁莽地行事,但实际上,许清屿是很珍惜生命的人,所以他并不打算在报复薄晏这件事上搭上自己的性命。
他得全身而退,了无牵挂地在没有薄晏的地方,开始他的新生活。
他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难度有多高,又有多危险,所以他把自己手里积攒的为数不多能用的人脉,全压在了行动成功之后的撤退环节。
除去撤退,另一个需要他格外注意的点,就是如何搞到一把能支撑他行动的枪。
在薄家盘踞的A城,想要避开薄家的耳目搞一把枪,是很困难的事情。所以稳妥起见,他特地辗转来了路阳县。
虽然路阳县距离C市只有六个小时的车程,但这座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小县城,却有着许清屿喜闻乐见的特性。
落后,闭塞,看似与国内其他的小县城没什么两样,淳朴又慢节奏。
但实际上,早年间的本地人受地势所困,鲜少外出,以至于这座县城至今仍旧有些排外。
最为关键的,是县城平静无波的日常底下,暗暗隐藏着混乱。
许清屿托了A城的人脉联系到在路阳县充当白手套,也就是销赃人的周佑。他有信心,在周佑这里拿到枪,就算日后薄家人查过来,也只会面临线索中断的结局。
薄晏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找到他头上来。
做好的计划清晰有条理,许清屿确信自己是可以成功的,是以,他对周佑抱有极高的期待。
而周佑,也没有辜负他跑这一趟。
第二天上午,许清屿见到了周佑从外面捎回来的宝贝。
那是一把银灰色的手枪,小巧,便于携带隐藏,也适合他这种现今带着伤的人使用。
拿到了趁手的东西,他的满心欢喜溢于言表。在确定了下午两点,中间人会准时将货款打到周佑账上之后,他又从风衣内兜里取出来两沓厚厚的百元大钞。
极为豪放地一把拍在了桌面上,说是额外给周佑的小费。
周佑只是个做小生意的,从没见过有老板这么干脆,还大气。
他连连道谢,已然忘了头天晚上许清屿抓着他的头发把他脑袋往摩托车上砸的事情,谄笑道:“KIM哥,要不要我找个人送你回A城?”
“不用。”嘴上说着拒绝的话,但许清屿语调轻快。
他语调轻快,但又一抬手,一枪崩了墙上挂着的电视机。
就是这东西,球赛放到凌晨四点,吵得他现在眼底下挂着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
揣好了枪,他权当不知道仓库里其余人都怒视着自己,掏掏兜,把最后一沓百元大钞拿出来拍桌上:“换电视机的费用。”
周佑脸都快笑烂了,连忙冲出手阔绰的大哥做了个“请”的手势,想要送大哥去车站。
大哥顺势往外走了两步,很快又回头,从桌上的现金里摸出来几张,显然是理智回笼了,想起来自己回A城还需要坐一趟城际大巴。
***
许清屿回到A城,已经是下午六点。
打车去往落脚点的路上,他再也受不住眼睛的酸涩干胀,摘了浓黑的眼珠子,露出自己原本的墨绿的瞳孔来。
戴了太久隐形眼镜,他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是很明显的发炎的症状。
如果是以往,许清屿一定会骂骂咧咧发牢骚。可因为这趟出行还算顺利,哪怕眼睛难受,他也哼着不成样的小调儿,保持着心情愉悦。
很快,回到了装修极为智能化,角角落落都透着股金钱味道的私人诊所里,他顶着医生的怒视,毫无负担地回到病房。
他裹着一身灰扑扑的风衣,蓬头垢面地坐在洁白无瑕的病床上,满脸掩饰不住的欢欣雀跃,笑得乖巧表情天真,可张口就是暴言。
“这次稳了,我一定要给他来一发。”
银灰色的手枪挂在手指上转了个圈儿,他流里流气地打了个口哨,畅想道:“最好是打碎他的膝盖,嘿嘿,这样就算薄家再有钱,他想站起来,也得花点功夫才、嘶——!”
美好畅想没能发表完毕,左边小腿纱布剥落牵连着皮肉,疼得他龇牙咧嘴。
“轻点啊我的哥!这是我的腿,不是兵马俑!”
闻言,已经是担负巨大风险、还无偿帮忙处理伤口的医生立马停下了动作。
没跟烦人的伤患解释如果是兵马俑的话自己还能轻点,他把沾了血渍和脓水的纱布扔进托盘里,换了一副手套,这才道:“刀扎进去不疼,我现在拆个纱布就疼了?”
许清屿翻了个白眼:“薄晏给老子腿里装了个定位器,我不剥出来放在那具尸体身上,怎么跑得掉!”
越想越气,他一拳头砸在病床上,因为怕疼,特地避开了床架。
“这样,我把薄家未来两年的计划透露给你,你卖给你哥,让你哥搞垮薄家行不行?”
一听这提议,原云起差点要举双手投降了:“我现在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不要想着拉我去搅混水。”
他重新给许清屿腿上的伤口消毒上药,末了绑好绷带,抬眼一看许清屿因为被自己拒绝而很不高兴的样子,尤觉得有些没实感。
“说实话,我还是想不明白,怎么就这么半个月时间,你和薄晏就闹成这样了。”
许清屿撇撇嘴:“那还是你太迟钝了,我们本来就是合约婚姻。”
原云起翻了个白眼:“现在先婚后爱的例子还少吗?”
“先婚后爱,那是别人家,薄晏不一样,他眼瞎。”许清屿愤恨,想到薄晏,就满脸厌烦,“我这么好的人,跟他结婚三年,他都没对我有点感情……”
“这么一想,老子应该把他两个膝盖都打碎!”
原云起:“……”
跟这小疯子多说哪怕一句话,他都觉得累。
病房门被咔哒关上了,许清屿懒得动弹,小心翼翼地挪着腿在床上躺下。
本就身体不好,又接连奔波了两天,他面色苍白,唇也干得裂了,齿列咬着翘皮的地方一撕,嘴里立马就尝到了血腥味。
纸巾在不远处的矮几上,可他懒得去拿,只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唇上渗出来的鲜血,尝了满嘴的腥气。
没一会儿,他便觉得困顿了,可一翻身,又被兜里的硬物给硌得醒过神来。
还没伸手去掏,他已经想起,硌着他的,就是那只曾经让他鬼迷心窍的腕表。
说实在话,他很想把那只表砸了。
他知道关于那只表,外界有许多美好又浪漫的传言。
什么薄晏亲手设计,薄晏打拍卖拿下那枚宝石是因为和他瞳色相近,薄晏送给他腕表是把于薄家人而言最为重要的时间送给他了……
诸如此类,能够表现出薄晏对这段婚姻倾注良多的流言,外界数不胜数。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显现出他和薄晏这段社会地位差距巨大的婚姻能够延续,是多么艰难万幸又浪漫的事情。
流言太多,甚至不少上流社会的人士也会在社交过程中用艳羡的语气把这些说给许清屿听。
或许就是听了太多,许清屿这种向来现实的人,也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
他以为薄晏会爱他,以为他们不仅是合作关系,而是真的有可能携手共度一生的伴侣,是能够交付所有的存在,是能够成为对方依仗的人。
但事实是,终究是错觉罢了。
那只做工精美的腕表,确实是用上了一等一的好材料。
许清屿躺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华美的绿色流转不停,莫名的,就有些厌恶自己眼瞳的颜色了。
过去三年,每次和薄晏一起出席活动,他都会佩戴这只腕表,外界已经将腕表的细节摸得很是清楚。
许清屿知道,这只腕表的同款已经卖得烂大街了。
不少店家声称一比一复刻了这只表,打着同款的名号在互联网销售,并且售价很高。他曾经去查过,那些表做得确实精细而逼真,可很致命的是,除去材质不同,店家还错过了一个细节。
刻度十二点的那枚绿宝石上,刻了一组数字。
三年前他收到腕表时,一度因为其过于贵重而呵护备至。当时他计划离开薄晏后就把腕表变现,可某次擦表盘时,他突然注意到了绿宝石上的刻印。
放大后一看,才注意到那是一组小小的数字,0411。
任凭许清屿如何绞尽脑汁,他都无法找到这组数字和自己、和薄晏的联系。他想过直接去问薄晏,可又怀着一些隐秘且耻于开口的期待。
他总想着未来某一天,或许薄晏会主动告诉他,这组数字于他、于薄晏而言,到底有着怎样的意义。
可事实是他没能等到薄晏开口,今年初,先在一场宴会上被现实狠狠打了脸。
真正和那组数字有所关联的,另有其人。
刚知道这点的时候,许清屿被气得面目狰狞。他不是贪心的人,完全能够接受,婚姻维系的三年,薄晏仍旧对自己毫无感情。
可他不能接受,薄晏在送给他的订婚礼物上,刻着属于另一个人的印记。
哦,或许在薄晏的原计划中,那本就不应该是送给他的礼物。
晚一步意识到这点,可许清屿并没有觉得好受。他气急败坏地将腕表扔进了垃圾桶里,咬牙切齿地想着那混球是真的会侮辱人。
“我决定了……!”
病房门重新被打开了,端着食物的原云起杵在门口,一看许清屿的脸色,就知道接下来的准没好话。
他头疼不已,想要装作没听见,直接后撤,至于食物什么的,看许清屿那么有精神的样子,吃不到应该也没什么事。
可许清屿根本不给他逃离的机会。
“我果然还是应该直接崩了他!”
原云起:“……”
心力交瘁的医生苦着脸:“我就当我没听见这话,你按一下Ctrl+Z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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