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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赴宴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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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在看什么,小许回答不上来。他抱着书,眼神躲闪,片刻后,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太像是做贼心虚了,鼓起勇气迎上刘管家的视线,故作忧郁地问。
“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刘管家:“……”
这和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人到中年,刘管家表示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深呼吸,气沉丹田,试图借此保持身为薄家管家应有的风度和礼貌,但终究是失败了。
“你怎么能在先生家里看这种龌龊见不得人的东西!”
许清屿眨巴眨巴眼睛,表情无辜而乖巧:“那你放我出去,我就不用……”
“你出去也不能看这种东西!”刘管家崩溃低吼。
许清屿拧眉,啧声。原本他想要用言语谴责刘管家这种和薄晏如出一辙的独断专横,但又碍着过去几年自己多受刘管家照顾,而很显然,他的文化水平无法在保证语句干净的同时达到他的目的,最后只能改为用表情和眼神谴责。
万幸是刘管家眼神清明,顺利从许清屿的眼神中读出了谴责的意思。
可悲哀的是,管家始终牢记自己就是薄家的第一张脸面,碍于对自身工作的热爱,他同样无法回敬。
偌大的庭院内,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愿意退让,但谁也没能先开口说话,只持续用眼神交锋。因为气氛过于凝滞,来来往往的佣人时不时用怜悯的眼神看向刘管家,毕竟这么几天下来,他们也深知这个“小许”不是个善茬。
不,准确一点说,何止不是善茬,简直就是个破坏分子。
最深受其害的厨房的工作人员扒在窗口,期待着刘管家能给闹事的小许致命一击。可惜的是在那之前,通往庭院的回廊底下先响起了沉稳有序的脚步声。
“你们在做什么?”
许清屿如蒙大赦,蜷缩在躺椅上,紧紧抱着书本侧身,视线越过刘管家,看向了站在台阶上的薄晏,两眼放光地招呼:“你回来啦!”
因为许清屿的视线过于热切,语调也超出寻常的热情,在公司忙碌一天的薄晏的大脑明显短路了一瞬。他迟疑地看了眼许清屿,视线上移,在触及表情岌岌可危的刘管家的眼神后,不自觉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心知刘管家多是受到迫害了,薄晏却也没多说什么。他转身带头往屋内走去,没走两步,又回头提醒:“还不跟过来?”
许清屿嘿嘿一下,想提醒一下刘管家赶紧跟上,手刚抬起来想要拍拍刘管家的胳膊,还没落下去,先接收了薄晏的眼刀。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薄晏叫的是自己,紧跟着就想起来早餐期间,薄晏说下午回来要和他谈谈许清屿的事情。
注意力终于彻底从小说中抽离出来了,许清屿抓着书起身,快步跟上薄晏的步伐。
走在前面的男人一言不发,身上还穿着早晨离开时的全套西装。许清屿跟在后面,专注于欣赏前夫优越的宽肩窄腰大长腿,正遗憾没看见前夫的俊脸的时候,前夫走进书房落座,体贴地把脸露了出来。
许清屿嘴角上扬,内心惊叹于穿西装的前夫的美貌的下一秒,“哐当”一声,被扔在桌面上的小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他从路阳县带回来的那把枪。
“……这是什么意思?”
假惺惺地问了一句,许清屿表情乖巧的同时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了。
虽然薄晏是练家子,但要论武力,显然是他这个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近十年的街溜子更胜一筹。现在书房里只有他和薄晏两个人,他有信心可以抢到枪,把薄晏捆在皮椅上用0上位来一发,最后享受一遍前夫美妙的□□,再想办法逃出去。
书房在三楼,他不能走正门,如果从屋内的窗户出去,死不了,但必定会骨折。
哦不对,他可以从书房自带的洗手间的窗户出去,虽然还是三楼,但只要斜着跳,就可以挂在二楼小会客厅的阳台缓冲,这样一来……
“枪里没有子弹。”
薄晏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许清屿脑内的所有幻想和计划顷刻间化为了齑粉。
心里已经快要恨死了,但许清屿面上不显。他拧眉,故作失望地问:“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就算有子弹,我也不会用枪啊。”
办公桌宽大,两人之间的距离足够安全,但得益于书房内认真工作的灯具,薄晏还是将那张脸上故作的表情看了个清楚明白。他表情不变,视线从那双盛满失望的墨绿眼眸移开,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臂随着身体前倾的动作落在桌面上,指尖轻击,一声沉闷的响在屋内荡开。
“别用那张脸做出这种表情。”薄晏语气危险,桌面上的那只手更是青筋毕现。
许清屿下巴一扬,眼睛变得亮晶晶的,语调里难掩骄傲:“让你心软了?”
薄晏搭了下眼皮子,面无表情道:“让我作呕了。”
“……”藏在桌下的拳头因为攥得太紧而骨节脆响,许清屿艰难地掀了掀唇角,提醒,“你不是说我和他长得不像?”
“谁知道呢。”薄晏温和假笑,“说不定你们那廉价的血缘会有一点作用?”
被“廉价的血缘”气得眼皮子突突直跳,许清屿面上扯不出笑颜色了,垮着脸后仰进宽大的椅背里,恶声恶气地问:“那请问尊贵的薄少爷,把这东西拿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许清屿主动提起正事,薄晏便没有计较那声阴阳怪气的“薄少爷”。他撩起眼皮,对上对面的青年的视线,沉声道:“后天我要带你出席原家的晚宴,届时你露面,之前对清屿不利的人或许会扑上来。如果有危险,你自己想办法拖延一下时间。”
许清屿偏了偏脑袋,本着对人性的信任,诚恳发问:“那时候你应该会给我子弹吧?”
薄晏不说话,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黑了脸,狭长眼眸微微眯起来,火星子几乎要溅到他脸上。可他不受影响,淡然道:“如果你平日里能表现得更冷静,至少不要看见枪就想对准我的话。”
许清屿气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因为没有软垫,疼得他呲牙咧嘴,还被迫收获了薄晏嫌弃的眼神。他又羞又恼,面目狰狞,捂着通红一片的手,艰难抬头狠狠剜了薄晏一眼,“妈的从见面到现在都只有你掏枪想干老子!”
各种意义上的“从见面到现在”,也各种意义上的只有薄晏想“掏枪”。
无法相信对面的人是许清屿,薄晏自然也听不出话里的深意。他双手交握搭在腹间,好整以暇地道:“你试图顶替清屿的时候,没有想过这种事吗?”
始终说不通这个自认鳏夫的男人,许清屿捂着脸哀嚎一声,很想破罐子破摔,但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尤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如果许清屿知道你这么不拿我的命当一回事,你觉得他会怎么看你?”
很简单一个问题,许清屿试图借此唤醒薄晏的良心。他睁着诚恳无害的大眼睛盯着薄晏瞧,却不想听完他的话,薄晏表情空白,眼神竟然也渺远没了焦点。
素来冷静的人像是真的因为他短短一句话而失了分寸,交握的双手指尖颤动,最后被狠狠按住了。
“他已经死了,说这种话有什么意义?”
薄晏的声音很轻,一句话说到最后,语调也愈发沉冷。而许清屿听着,莫名觉得那句话不是说给他的听的,更像是薄晏在告诉他自己。
许清屿死了,现在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没了意义。
纵使从他回家至今,薄晏对他都没有一点好脸色,但如今看见薄晏因为他伪造的死亡而颓废,他还是有点心酸了。他放松了些,没再想着跟薄晏针锋相对,一肘支在桌面上撑着下颌,瞧着薄晏低声问:“如果他还活着,你想对他说什么?”
薄晏没说话。
他说不出话。
在漫长的沉默中,他头一次细细审视对面青年的脸。纵使不想承认,但他知道,这张脸确实是和许清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锦阳和许清屿是同卵双胞胎,在薄晏查到的资料中,有一张兄弟两个小时候并肩站在救济院游乐设施前的照片。照片里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儿穿着一模一样的衣裳,区别是小小的许清屿的额头青了一块,还笑容灿烂,主动拉着另一个小孩儿的手。
他眉眼一动,视线移开了,缓慢呼出一口浊气后,没有选择回答那个问题,只是沉声道:“到时候会给你子弹。”
许清屿呵笑一声,“是不是我的脸起作用……”
“你学不会见好就收?”薄晏冷脸,毫不留情打断了许清屿的话茬。
***
转眼到了要赴宴的日子,一大早,许清屿就被刘管家制造的噪音给吵醒了。他裹着被子在大床上打了个滚,睁着无神的双眼看着几名佣人跟随刘管家的脚步进到房间里,最后那人还推进来一只挂着全套正装的衣撑子。
不消管家多说,许清屿已经猜到了这是要做什么。但正因如此,他的满腹牢骚直接就压不住了,“晚上才出发,为什么现在就来?”
刘管家一拍手,跟得最紧的佣人自觉进了浴室里。他站在屋内,权当没看见小许眼中的抗拒和不满,认真解释:“如果是许先生,当然可以晚一些准备,但你看看你?”
闻言,就算脑门儿上顶着问号,但许清屿还是很配合地撑起身体,借穿衣镜检视了一下自己的皮囊。
许清屿:“完美无缺。”
刘管家:“一塌糊涂!”
两个人认识多年的默契在这一瞬间起了作用,哪怕语义南辕北辙,好歹是做到了二重奏。刨除许清屿的愤怒和刘管家的震惊以外,这个早晨,房间里的气氛格外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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