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卜勒定律》乾九九

47、坏了

　　应沐辰坏的时候，真是坏透了边，林逐星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那么爱打岔。
　　看着他的脸逐渐靠近，她连忙跟他拉开距离：“你别打岔！就玩这个！”
　　不然这样下去，沟通不了，有些话永远都说不开。

　　“想什么呢。”应沐辰轻轻一笑，“我是给你擦一下脸。”
　　有一滴液体残留在她的脸上。
　　林逐星：“你真是学坏了！”

　　“好了，我来说游戏规则。”应沐辰去把空调温度降低，“我们接下来就来猜对方，比方说我说你喜欢吃苹果，但是实际上你不喜欢，那么就是我错了，我需要喝一口。”
　　“就这样？这么简单？”
　　应沐辰笑笑：“具体的你自己想，一人一句，你先来。”
　　“为什么是我先来？刚刚是我要问你问题了，但是我没问，现在玩法变了，应该是你先说才对！”

　　“好好好。我来打头，我先说。”应沐辰皱眉思考，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你读书的时候成绩很好，对不对？”
　　“嗯。”林逐星点点头，大概明白了这个游戏规则可以如何变通。
　　从小作为别人家的孩子，不光是学习成绩好，还有在很多事情上一点就通。
　　林逐星很快说：“你今天喝酒是因为心情不好。”

　　应沐辰对这话不可置否，点头说：“你今天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林逐星：“你心情不好和我有关。”
　　应沐辰：“你遇到不好的事情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我。”
　　林逐星：“.......”
　　突然意识到不对，好像给他带进了圈子里。

　　然而林逐星看向应沐辰，他却很平静，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你在因为你刚刚说的生气？”
　　语气没有了方才那股笃定劲，意识到应沐辰要跟他玩这个游戏的目的，说出来自己都有些心虚。

　　“错了啊。”应沐辰点她。
　　“啊？”
　　“喝吧。”

　　咋错了？
　　林逐星不明白，但还是愿赌服输拿起茶杯。
　　没等她喝上，应沐辰自顾自说：“你并不打算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越听越心虚，忍不住往床里面挪位置，林逐星从小就害怕和颜悦色的人，就像小学时候的数学老师，明明全班都做错了事情，他还能笑着告诉大家没事，然后转头就给全班加作业的那种。

　　应沐辰看她一眼：“不玩了？”
　　“玩。”林逐星骨子里还是有股倔劲的，应沐辰能这样看穿她，很勾起她的好胜心，就是说出来的话让她有些心虚，“我是打算让脑子先清醒一下。”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他话的原因，她不光心虚，还感觉头脑昏胀。
　　“那你想吧。”应沐辰站起身来，“我先去趟楼下超市。”

　　等应沐辰回来的间隙，林逐星一直在想到底能说什么。
　　应沐辰太能洞察人心，倒是叫她无地自容。他的游戏，看起来是在猜测对方的想法，实则更像是站在对方角度出发的一个坦白局。
　　他说他没有因为她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他生气，生气的原因却又跟她有关，她感觉自己好像一点都不够了解他。
　　林逐星忍不住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应沐辰回来的时候看到她站在窗边，窗户大开着，冷风灌进来和室内的热风碰撞，带走屋内的暖意，而她只穿着一件薄毛衣。是她脱了外套里头剩下的一件。
　　“喝了酒吹风会头疼。”他走过去，替她拉上窗户。
　　林逐星低头，看到他两手空空，问：“你买了什么？”

　　应沐辰摇摇头，“什么也没买。”
　　他走到公寓大门就想明白今晚不能再喝了，出去是想看看在超市里给她买点热乎的吃的，可惜下去的时候超市已经关门，只能空手而归。
　　“冷不冷啊？”他低头，想拉过她的手喝一喝，让她暖和暖和。
　　谁知她突然一把紧紧抱住他，把头埋在她的胸口，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没有不想告诉你的意思……我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感觉最近过得很糟糕，我遇到事情总是会想着逃避……你打我好了，骂我也行，要是你想走，就让我再抱一会……”

　　听出她声音里的哭腔，应沐辰的心一抽。
　　“……我没有说我要走，你怎么会这么想？”
　　应沐辰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真的失败极了，他从最开始怪得就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不是女朋友遇到事情能想到的第一个人，不值得女朋友跟他分享心事，都是他作为男朋友的失败。
　　没有给足她最基本的信任感，他本质上也并不合格。

　　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应沐辰无声叹了口气，伸出手抱住她，说：“我没有生你的气，今天也没有生气，心情不好和你有关，但是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那是什么？”
　　“你不觉得我很失败吗？”应沐辰自嘲一笑，“没有让你觉得我可以依靠。”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是他的问题。

　　“跟你没关系，你很好。”林逐星下意识想抬起头，顿了顿，又死死埋在他胸口，翁声说，“是我不好…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以前没告诉你是我觉得我已经好了…现在不敢告诉你，是怕你觉得我有病…”
　　“什么？”
　　“我爸爸去世之后，我一直在看心理医生。”
　　“是什么…”他低头，感觉喉咙有些梗咽，“双向情感障碍？”
　　“你怎么知道！”她猛一下抬头看向他，面颊上还有泪痕，“我都没有跟你说过，是不是楚晗告诉你的？但是她不知道这个名字，应该不是她！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应沐辰：“我姐是心理医生你忘了吗？”

　　倒不是这么简单的一点。
　　应萱曾经有一个患者就有这样类似的疾病，他听应萱讲过几句，知道这类的患者有两种不同的症状。躁狂发作时，患者有情感高涨、言语活动增多、精力充沛等表现；抑郁发作时，患者常表现出情绪低落、愉快感丧失、言语活动减少等症状。
　　应沐辰不久前还跟应萱聊过，分析过当年她的那个患者的一些特殊行为，但是对林逐星，他也仅仅只是推测而已，毕竟更多的，他觉得还是他们的感情问题。

　　他想了想，又说：“我以前没事的时候跟着我姐学过一阵，她喜欢拿我当学生提问。”
　　知道这类的患者一部分很难信任他人，就算是在面对心理医生的时候也很难敞开心扉，还想再问什么，应沐辰也只能沉默。

　　像是无意间撞破了别人的尴尬事，双方都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只有沉默才是最佳答案。

　　林逐星后怕的情绪过去，看他没什么反应，小声问：“你会介意吗？”
　　“没事。”他松开她，“今天晚上别洗澡了，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喝完睡觉吧。”
　　还没走，被她死死抱住。
　　应沐辰柔声：“不走，明天周五，你还要上课，醒醒酒，不然明天起床头疼。”

　　“…我明天没课。”
　　“怎么回事？”
　　“多米尼克让我在家休息几天，怕有人来学校找我。”
　　“好。”

　　这样说便是她想让他抱一会，应沐辰伸手将她抱紧，低头撑在她身上。
　　心里有酸楚。
　　说到底，太在乎一个人，是真的会心痛。

　　抱到手脚渐渐感到麻木，应沐辰把林逐星带到卫生间洗脸，安抚了她几句，让她把睡衣换上，自己到外头等她。
　　还没出去，给她拦下：“你干嘛去？”
　　“去给你暖床。”他没什么心情，只说。
　　“哦。”林逐星看出来，没再拦着。

　　应沐辰是不打算睡了，从衣柜拿出新床单给她换上，换到一半，听到浴室有水声，有些无奈摇摇头。
　　知道她不会那么听话，也在预料之中。
　　没一会听到她喊他名字：“…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喝酒后不宜立刻洗澡，头晕头痛算小，怕的是引起晕厥。
　　应沐辰床单还没铺整齐，立刻过去。

　　门没锁，淋浴室里有一层玻璃隔断，上头起了一层雾气，朦朦胧胧印着她的身姿。
　　“怎么了？头晕？”
　　林逐星没说话，推开玻璃门，伸手把他拉了进去。
　　裤脚一下就湿了，手指挨上他的衣衫，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他微微诧异看着她：“现在？”

　　“你别动，让我来。”

　　不用说，他是起反应了。
　　但今天情况特殊，在这里不合适，由着她把衬衫扣解开，再到皮带，他将她微微一带，直接抱起，出去拿浴巾裹上，放到床上，自己利落也脱掉衣裤。
　　全程没怎么说话，基本上都是在满足她。
　　直到最后她沉沉靠在他怀里睡着，应沐辰低头微微轻了她的额头一下，才拿着电脑去到客厅。

　　今天她又一次提出让他掐她的脖子，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这很诱人没错，但知道她的事情，他也分不清这到底是由病情所带来的影响还是她本身就喜欢这样。
　　坐在客厅等到凌晨两点，算算国内时间这个点应萱该起床上班了，他毫不犹豫拿出手机，拨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