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养鱼的神尊大人》绝对不吃鸳鸯锅

15、第 15 章 玄清听

　　玄清听着况月弦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她原本松开的手指，又紧了几分，默不作声地看向远处。

　　“知道了。”玄清声音依旧淡淡的。

　　况月弦看着玄清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想起昨夜在沧溟绝境，夜凌霄的后半句，天界那帮人里，也就她还能看。

　　夜凌霄知道些什么，她为什么要特意提玄清。

　　况月弦眼眸带着一丝疑惑，抬眼看向玄清，玄清恰好也在看她。

　　“夜凌霄还有后半句，她说天界只有你还能看，所以这件事她觉得最终会落到你头上。”

　　玄清没有接话。

　　“玄清。”况月弦耐心已经被耗尽：“千年前那一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偏厅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玄清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很浅，转瞬即逝，垂下眼，重新靠回椅背，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藏进那片素白里。

　　“还不到说的时候。”玄清的声音很轻也很淡，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什么时候才到。”况月弦蹙眉问。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不如想想怎么让封印重新稳定。”玄清眨了下眼睛，眼神瞬间清明，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的神色。

　　况月弦看着她，没有再追问关于她与夜凌霄的事。

　　她了解玄清，这个人一旦闭口，就是把门从里面锁上了，外面的人撞不开。

　　玄清说起正事：“三个月的时间……她能修炼出足够的神力吗？”

　　这话一出，况月弦没说话，只是把袖子里的兽皮拿出来，放到桌上。

　　玄清看了一眼兽皮上的印记，便知这是晞玄的东西：“她帮你开的门？”

　　藏书阁的第九层，她都进不去，能进去的只有寂月辞和晞玄这两位现世神族。

　　“嗯。”况月弦点了点头，在玄清对面坐下，示意她自己打开兽皮看看。

　　玄清伸手拿起兽皮，展开，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古字上。

　　她看得比况月弦慢，逐字逐句地扫过，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况月弦坐在对面，没有说话，只看着她。

　　兽皮上记载的，是千年前晞玄布阵时的原始手札。

　　前半段是阵法本身，玄清看得很快，那些东西她大致知道，真正让她停住的，是后半段——晞玄在封印完成之后补录的一段批注。

　　字迹比正文潦草，像是匆忙写就，又像是写完便不再打算给旁人看。

　　上面写着：沧溟之阵，以神为锁，以魂为钥。锁在，则封在；锁碎，则封碎。然此阵非补可续，非力可撑。阵眼已成晞玄之身，与封印同生共死。后来者纵有通天之力，亦无法代晞玄而锁之。除非——

　　那一个除非之后，是一道被划掉的墨痕，划得很重，几乎把兽皮都戳破了，晞玄没有写完这句话，或者写完了，又亲手抹去。

　　玄清盯着那道墨痕看了很久，才收回视线，抬眼看向况月弦：“你怎么看？”

　　“你我都明白。”况月弦斟酌了一二：“这不是她炼出足够的神力，就能解决的事。”

　　偏厅里又安静下来，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况月弦在等玄清说话，玄清却只是把兽皮重新卷好，放在桌上，指尖在卷轴上轻轻敲了两下。

　　“晞玄的封印，是拿她自己填进去的。”玄清说，“阵眼是她，锁是她，钥匙也是她，她的神力衰弱，封印就衰弱，这是绑在一起的，哪怕寂月辞修出再多的神力，也换不出一个晞玄。”

　　“我知道换不出来。”况月弦重重叹了口气，当年战场的惨状，她亲历者之一。

　　“所以真正的问题不在寂月辞。”玄清看向她，“在于有没有可能不靠晞玄，也不靠寂月辞，另找一条路。”

　　“兽皮上没写。”

　　“但晞玄写了一半。”玄清展开兽皮，手指落在那个除非上：“她想过别的办法，只是没写完，或者不能写。”

　　况月弦沉默片刻：“能被划掉的，要么是行不通的，要么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

　　“你觉得是哪种。”况月弦问。

　　玄清没有立刻回答，偏头看向窗外，天界的光落在她银白色的发上，整个人又冷了几分。

　　半晌，玄清才开口：“晞玄这个人，我比你了解。”顿了顿接着开口：“她若写下一个除非，又亲手划掉，多半不是因为它行不通。”

　　况月弦没吭声，等着她的下文。

　　“是因为它需要付出的东西，她不想让别人替她付。”玄清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重新看向况月弦，“她宁愿自己锁在里头，也不愿意写出来让旁人去试。”

　　“所以她划掉了。”

　　偏厅里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安静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

　　况月弦看向窗外，是天界安宁祥和的云层，而云层之下藏着是即将爆发的危机，或者说已经爆发了。

　　良久，玄清看着桌上那卷兽皮喃喃道：“晞玄或许留了其他后手。”

　　这话让况月弦想起藏书阁第九层那间阁楼，四面石壁，一张石案，案上只有一卷帛书和一枚玉简，兽皮还是寂月辞从暗格给找出来给她的。

　　如果说还有其他暗格呢？

　　“第九层只有这些东西？”况月弦问。

　　“你看到的，就是全部。”玄清说，“我虽然进不去，但神殿的构造我清楚，第九层只有一间阁楼，没有暗室，没有夹层。”

　　“不……或许有，只是我们不知道，这张兽皮是寂月辞找出来的，她……”况月弦说到这里又止住了，她还不想让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神仙知道这些事情。

　　哪怕是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她也想让寂月辞能安稳度过。

　　玄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况月弦。

　　况月弦被她看得恼怒，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封印松动了？”

　　因为早就知道了，所以才几次登门来请自己教导寂月辞，好让她能尽早修炼出神力。

　　玄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从座椅上起来：“天界那边的意思，是让寂月辞顶上。”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所以他们才急着催她修炼。”

　　“三个月，她修不出能镇住沧溟的神力。”况月弦说得很直白。

　　玄清认同：“可他们不在乎，他们要的不是她真的能镇住封印，他们要的是一个‘现世神族’的名头，一个能拿去安抚三界的说法。”

　　况月弦没有说话。

　　“朝会压不了几天，我明日会去跟明月神尊说明情况，若是她不愿……还请三公主劝劝。”

　　“为何不愿？”况月弦久居深海，鲜少在外行走，对于寂月辞的事情也不太了解。

　　“她不喜欢。”玄清没有解释，只给了一个结果。

　　难得有个下午休息时间，寂月辞想立马动身去秘境，但又害怕况月弦杀个回马枪，愣是在神殿里待着。

　　神殿只有一位小仙娥初禾，见终日不见人影的神尊大人，有空在主殿待着，不由得走近了几分。

　　“神尊大人，今日不去练武场了吗？”

　　“不去了。”寂月辞没什么形象地坐在主殿外的台阶上。

　　初禾听后，左右看了看，从身后变出一盘糕点：“这是新出的糕点，神尊大人尝尝。”

　　寂月辞抬头看了一眼糕点，样式精致，白里透红，鼻尖动了动，一股淡淡的奶香充入鼻腔。

　　“这是什么馅？”寂月辞伸手接过，没送入嘴里，先问了一嘴。

　　初禾笑了笑：“红豆馅的，甜口。”

　　“甜口啊……”寂月辞有些可惜，拿一块送入嘴里，脸上没有往日吃到甜食的欣喜。

　　初禾看着寂月辞的神色，眼底划过一抹疑虑：“神尊大人不爱吃甜食了吗？”

　　“没有。”寂月辞没有解释，腮帮子鼓鼓的，但表情有些失落。

　　不知想到了什么，寂月辞猛地抬头看向初禾，眼眸发亮：“你可有偏酸口糕点？”

　　“酸枣糕？”

　　入夜时分。

　　秘境里，寂月辞站在池边，看着空荡荡的水面，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随即看到了小几上那张纸。

　　忙跑过去拿起来，上面写着几个字，字体略显青涩，像是个刚学写字不久的人写下的狗刨字。

　　“亥时归，勿念。”

　　寂月辞看完纸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字条小心地折好，收进法戒里，然后一屁股坐到软榻上。

　　云锦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软枕也摆正了，一看就是阿弦整理过的，靠在软枕上，把今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隐隐有股不安感。

　　自从姐姐进入沧溟绝境后，第九层便无人再进去。

　　这次况月弦找了上去，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但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神力吗？

　　寂月辞翻转手腕，稀薄的神力汇聚在掌心，弱得可怜的光芒，看着自己手心的神力，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我又能做什么呢？”寂月辞喃喃自语，可惜空旷的秘境内无人回答她。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或许跟随况月弦的脚步，慢慢修炼出神力。

　　寂月辞想着天塌下来有更修为高的神仙挡着，她只是一个顶着神族身份的废材，她操这份心做什么。

　　从布袋里摸出一颗疾风果，咬了一口，酸得皱起眉头，脑海中不禁想起况月弦也喜欢吃酸的，那天在演武场还抢了她的灵果。

　　“老师也喜欢吃酸的。”寂月辞嘟囔了一句，随即摇摇头：“巧了。”

　　吃完果子，把从初禾那里要来的酸枣糕摆在小几上，掏出律法，窝进软榻。

　　亥时过了，阿弦还是没有回来。

　　寂月辞开始坐不住了，她从软榻上跳下来，走到池边，蹲下来往水里看，水底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