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怪物救赎指南》蓝瑖

9、第9章 苏雨现

　　苏雨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即便是脱掉能保她安全的衣服，身体也不会出现任何不舒服。

　　这和她想象中的一样，没有光亮的时候，周围不会出现怪像。

　　但她把保护衣脱掉可不只是单纯为了试一试，后退到不会影响到别人的地方，苏雨现拿出手机，打开了屏幕。

　　微弱的光线也是光线，不一会儿，原本已经消失不见的雾状怪物又重新出现在视线。

　　距离她最近的怪物，似乎要和她融为一体。苏雨现皱起眉，这诡异的感觉是从手部开始的，之后是胳膊，再之后就是从上半身开始扩散。

　　在身体要完全不受控制之前，她眼前一黑一明，看到了不属于现在的画面。

　　苏雨现可以肯定，周围除了她手机屏幕有光之外，没有其他地方有光线。

　　所以，她现在看到的情景不属于现在，也许眼前这一幕属于未来——

　　地下城已经建好，人匆匆在地下城走过，她虽然现在只是看了一眼，但却好像在经历数十、数百天。

　　很快，与地下城有关的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科天楼的大厦发生倒塌。机器人将北南苑围住，火光在黑夜把天空照亮，天空中的碎石在压低。

　　而北南苑也在机器人围上来后，被碾成一片废墟。

　　无数人在外面哀嚎，她模糊看到十几米外站着的自己，虽说那只是一个模糊到看不清的影子，但她可以肯定那就是她。

　　在她快要在画面里越陷越深，越来越接近那个模糊的自己时，耳边传来了一声大喊。

　　“喂！”

　　沈可几乎是拼了命跑过去的，“你们在干什么？！”

　　她找到固定点就回来了，回来就看到苏雨现在做什么。

　　沈可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她跑过去来不及质问，先把亮屏的手机拍打到地上，手机屏幕正好反扣在地上。

　　微弱的光线，连同那模糊的怪物一起消失不见。

　　温升尔还在茫然，她手里的衣服被沈可一把夺过，等温升尔再次看向苏雨现，就听那边有细微声响。

　　把衣服套在苏雨现身上，沈可觉得心脏快跳出来了，“你疯了，这他妈都是你算计好的，如果我不回来，你就打算一直这样。……”

　　没把最后那句“直到死亡”说出口，沈可就已经气的身体直发抖。

　　真是好样的，她有时候希望苏雨现能离开，可不是以这种方式离开。

　　苏雨现脑袋昏昏沉沉，她觉得这是被画面冲击到还没有缓过来。

　　温升尔头皮发麻，她后怕似的走近两步，“正组对不起，我刚刚没反应过来，害你差点出事。”

　　苏雨现摆了摆手，就像沈可说的那样，她确实早就已经算计好了。

　　这也许是因为担心，不是对现在的处境担心，而是未来的自己。

　　拉住苏雨现的手腕，沈可深吸了一口气。

　　她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声音确实在担心到颤抖，“我知道你不想活，但你肯定也不想以这种行尸走肉的状态存在，哪怕只是一个晚上。”

　　苏雨现把手抽回来，周围早在屏幕倒扣的时候重新陷入黑暗。

　　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就像她看不透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在未来到底是真还是假。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苏雨现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给我简单说说，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沈可缓了口气，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站在合适的高角固定地研究了一会儿，碎石似乎是聚集在数万公里之外，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还没到恐怕就得出事。”

　　苏雨现找了个地方坐下，“还挺远的，等回去的时候查一下，你看看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如果是人为的，那还要处理一些，但怪像明显不是人为，她难以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沈可坐到她旁边，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多说，她都会主动查看那边的情况。

　　身后的温升尔并没有跟过来，她还是站在不远处，就像犯错的孩子在默默罚站。

　　沈可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她敢肯定现在自己一定也像个疯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轻生的想法，你明明会一如既往好看……我是想说，你不用害怕什么，以后也不需要。”

　　苏雨现没回应，眼睛定定看向远处。等被冷风吹了近半个小时，她才从地上起身，“先回去。”

　　一路上都没有谁开口说话，尤其是坐在后排的温升尔。她就像个犯错的人，在祈祷这时候不要有人注意到她。

　　打开北南苑的门，苏雨现就发现会议室还亮着光。她疑惑走过去，会议室的门并没有关上。

　　纪则贤坐在会议室，手里还握着纸和笔，看到苏雨现出现，他蹭一下从座位上起身。

　　苏雨现沉默不语，她就好像对眼前的人有很强的吸引力一样，在他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睛就会出现光亮，和平时看其他人的眼神完全不同。

　　她喜欢并且享受这种感觉，原本还烦躁的心，在这一瞬间平静下来。

　　屋里的暖气很足，但苏雨现并不着急把外套脱下来，“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

　　纪则贤拿起桌上的纸，上面有他勾画出来的东西，“一时半会睡不着，我在做设计，你要不要看看？”

　　苏雨现接过来看了两眼，不得不说，眼前的人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把纸重新放到桌面，苏雨现靠在会议室墙上，白若稀玉的手指轻点两下墙壁，“想不想要？”

　　纪则贤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他耳根都红透了，“……嗯。”

　　在会议室放纵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就近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沈可给的那把钥匙能打开的房子。

　　开车到她熟悉的地方，苏雨现先从车上下来，“沈可把钥匙给你了吧。”

　　纪则贤把钥匙拿出来，“给我了，我一直放在身上。”

　　苏雨现轻轻挑眉，夸赞一句细心后，接过钥匙把紧闭的门打开。

　　房子里面并没有她预想中的尘土扑面，打开灯，苏雨现就看里面的家具还很干净，完全没有很长时间不住的痕迹。

　　她不免有些疑惑，等走到冰箱旁边后，她打开冰箱门瞧了一眼。

　　里面还有食材，看保质期可以看出来，这些都是出现异象之前买来的。

　　也许是那个人找了清洁工，定时过来打扫房间。

　　苏雨现没多想，从冰箱里面取出两杯调好的酒，度数不高，就像平时喝的饮料。

　　这是她喜欢的味道，偶尔喝一次时不时就会怀念。

　　把另一杯递给纪则贤，苏雨现和他碰了一下杯，将酒水一饮而尽。

　　纪则贤并不怎么会喝酒，但还是跟着一口闷下去。

　　酒精会慢慢让大脑变得不清醒，但只此一杯的情况下，和调情没有什么区别。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慢慢停下了动作。

　　放在茶几上的空玻璃杯，也因为他们动作幅度太大，沙发翻倒时不小心碰倒掉在地上摔碎了。

　　而房间纸板上挂着的相册，也因为一顿折腾，发生了一点儿倾斜。

　　—

　　天还没亮，苏雨现就醒了。和之前有一点不同，她这次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反应过来谁有可能来了，苏雨现坐起来穿衣服的同时，不忘把旁边的人叫醒，“你昨晚把卧室的门锁了？”

　　纪则贤迷迷糊糊，“嗯……对。”

　　苏雨现穿好衣服，一边踩着拖鞋走一边朝门口说，“等一下。”

　　门外的人在听到屋内有两个人的声音时，就停下了敲门的动作。

　　苏雨现想把门打开，但很不巧，屋里的锁是坏的，能不能很快打开全靠运气。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直接找东西砸开时，就看身旁横过来一只手，舍得从床上起来的纪则贤轻而易举就拧开门锁。

　　看到门外站着的男人，苏雨现很自然地张开双手，“你瘦了很多。”

　　穆开辰动了动嘴唇，并没有回应这句话。他了解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这个动作是想来个久别重逢后的拥抱。

　　他其实进来的时候就猜到了，昨晚这儿发生了什么。

　　从客厅那一片狼藉以及两只碎掉的杯子也能看出来，昨晚的情况有多激烈。

　　理性告诉他，好几天不见面，这次终于看见，不能生气，但理性没能控制住他。

　　穆开辰有些头疼，“你出来，我们单独聊聊。”

　　苏雨现若有所思，“好啊。”

　　吩咐纪则贤一个人在房间多待一会儿后，苏雨现跟着表情不怎么样的人走到客厅，“怎么了？”

　　穆开辰表情隐忍，“你居然问我怎么了？你和谁都没关系，但你不能把人带到这儿。”

　　苏雨现沉默，穆开辰最先受不了这安静的氛围，“我开了一整夜的车，有些累了。”

　　“他就是之前的那个人吧。”穆开辰转身面对苏雨现，但当对上视线时，又不自觉处于下风，“这算什么呢。”

　　苏雨现不想深究这件事，“对，是你之前听到的那个人，他还不错。”

　　穆开辰攥了攥手，但想说的话刚想说出口，就又堵在了喉咙。有些事情一旦说开，他们可能连朋友都没办法做。

　　“你总能得到你喜欢的。”穆开辰拉出餐桌下面的椅子坐，“随心所欲，在任何情况下。”

　　苏雨现走过去，伸手摸摸穆开辰的侧脸，“你也可以和我一样，自信一些吧，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只是你不没有信心去尝试。”

　　穆开辰没动，感受着脸侧传来的温热感，他觉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似乎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其实早就习惯了，眼前的人不到两天就会换一个新目标，只是刚刚那个人多出现了几天而已。

　　这还可能是因为灾难，让其他人没有出来的机会，所以苏雨现还没有来得及换人。

　　“昨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穆开辰抬眼看她，这次匆匆赶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如果你真消失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看出穆开辰是真担心她，苏雨现轻声笑笑，收回手绕到旁边的位置坐下，“是啊，我们可是彼此很重要的人。”

　　穆开辰紧皱的眉头舒展一些，“你知道就好，里面那个人，你是怎么打算的，以后这儿就给他住了吗？”

　　苏雨现若有所思，“你不常住在这儿，这地方闲着也算是搁置了。”

　　纪则贤刚出来就听到这话，他凑到苏雨现身边，半蹲在她面前，就像个死缠烂打的小跟班，“不要撵我走，我会打工交房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