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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收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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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赫兹》
文/杳杳云瑟
2026/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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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秋意浓和闺蜜去了趟理发店,跟托尼老师说,要把头发剪了。
托尼老师看着女生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犹豫了一下:“确定?”
“确定。”
秋意浓把头发别到耳后:“刘海也不要遮眉毛,两边露耳朵。”
托尼:“这样会很像个男孩子哦。”
就是要像。
秋意浓在心里说了句。
她抬起那双黑白分明、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托尼:“请帮我剪一个男士发型。”
被美女这么盯着,托尼耳朵都热了,也不好再劝。
咔嚓咔嚓,剪刀一点没留情。
空气里弥漫着药水味,混着洗发水的甜香。
隔壁有个男生也在做发型,吹风机嗡嗡响。
“剪太短了啦!”
闵菲菲舔着冰糕,翘着腿窝在懒人沙发上,刷着视频抽空瞄了一眼:
“你头发养那么久,不心疼啊?”
“天太热了。”秋意浓没太当回事。
八九月本来就是台市最热的时候,跟蒸笼一样。
人在外边走一圈,没多久就一脖子汗,长头发的女生根本不敢披着。
头发一剪,明显感觉脑袋轻了好多。
碎头发落在后脖颈上,有点痒。
秋意浓忍住了没挠,红润的嘴唇极小幅度地抿了一下。
闵菲菲正刷着短视频,突然叫起来:
“哇,大数据监控我!意浓,你们学校也太好看了吧,还有这种尖顶的教学楼,跟魔法城堡似的。是叫可膺吧?可膺女校?”
“嗯。”
秋意浓眼皮动了一下。
她没说实话。
她要去的地方,全称是——
“可膺男子书院”。
托尼老师也插进话来:
“你们说的是香港那个……可膺?King?”
闵菲菲本来就自来熟,一听可膺名气这么大,连小镇的理发师都知道,当场零帧起手开吹:
“对啊,我闺蜜要转学过去了,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厉害吧。”
托尼一脸震惊:“我三姑妈家小孩就在那上学,一学期少说三十万,贵得要命。同班同学还个个都是大学霸,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那种。哎哟,现在的娃太有实力了。”
他剪头发的手都不稳了,轻轻拈着秋意浓的黑发碎碎念:
“我得小心点,这脑袋可金贵着呢,将来说不定就是个身价过亿的大佬。”
闵菲菲扑哧乐了,舔了口冰糕打趣:“那你可得剪好看点,将来我家小浓发达了,给你拉个横幅好好宣传宣传。”
“包的。不说别的,就你小姐妹这颜值,就是剃个寸头也好看啊。”
这倒是。
刚刚女生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眼前都是一亮。
将近一米七的个子,纤瘦高挑。
上身简简单单一件白T,下身深蓝牛仔裤,裹着一双又长又直的腿。
白开水一样的皮肤,眼角一颗小痣。
头发又黑又长,标准的清纯美女。
更难得的是身上那股书卷气,完全是白月光级别的。
这样的五官打底,什么发型都扛得住。
手机震了一下,秋意浓没看。
闵菲菲扫了眼微信群,翻了个白眼,怼着手机发语音:
“催什么催,就快了,等不了你们先吃咯,一群猪。”
秋意浓明天飞机,同学们今晚专门组了个局给她送行。
本来定的七点半在吉祥饭店,几个男同学六点五十多就到了。
群里艾特不断,基本都是艾特秋意浓的,开玩笑说她是女主角,得压轴出场。
闵菲菲发完那段语音,群里总算消停了会儿。
没一会儿又消息不断。
“有毛病,居然在群里接龙唱送别,人均古风小生是吧。”
吐槽归吐槽,闵菲菲还是兴冲冲地加入了接龙:“到我了到我了。”
她唱歌没有技巧全是感情:“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秋意浓被逗笑了,颊边浮出浅浅的梨涡。
歌声忽然被吹风机嗡嗡声盖住。
秋意浓闭上眼,脑海里浮出一只清瘦修长的手。
那只手拿着吹风机,轻轻拨着她的湿发,一边吹一边笑着跟她说话,嗓音清润好听。
缓缓睁开眼,少年消失了。
那一头长长的黑发也没了。
镜子里的女生,短发凌乱,发梢微卷,全新又陌生。
托尼老师果然拿出了看家本事,给秋意浓抓了个纹理卷,时髦又有少年感。
人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一瞬间,闵菲菲眼睛亮了。
旁边那个做发型的男生看了一眼,小声卧槽,扭头看着自家托尼:
“教练,我要剪同款。”
托尼挠了下头:“吃建模的。”
男生面如死灰。
“不行了……我好心动。”
闵菲菲一脸害羞,盯着闺蜜,“我要对你犯错了……”
说得秋意浓有点不好意思,睫毛垂下来,在那颗小痣上投下浓密交错的阴影。
闵菲菲更激动了,直接打开相机:
“意浓你快来,我们合照一张,嘿嘿。”
拍完就在那捣鼓,编辑话题#闺蜜爆改顶帅男友#,点击发送。
很快,短视频就被附近的人刷到了。
饭店包厢里,女同学惊讶地举起手机:
“怎么之前没听说,菲菲要带男朋友来啊?”
“什么,菲菲谈恋爱了?哇叛徒!”
马上有女生冲过去看,看着看着不对劲:“等下,她男朋友怎么长得那么、那么像意浓?”
“你看她标题,闺蜜爆改顶帅男友……呀,这帅哥就是秋意浓!她把头发剪了!”
以前那套“失恋就剪短头发”的说法,现在早就不流行了,何况秋意浓的情况,也不是一句失恋就能说清楚的。
但她突然把头发剪那么短,跟以前的样子差太多了,同学肯定会各种瞎猜。
有几个同学还偷偷往最里面瞟,看的是那个高个子男生,刘兴伟。
他家在本地开饭店的,有点小钱,人也算有点小帅,一直对秋意浓有意思。
这次吃饭就是他张罗的,关系近的都知道他打算在这段饭后表白。
毕竟喜欢的女生马上就要去香港念书了,以后说不定都见不到了,还不赶紧把话说开了,万一有戏呢?
刘兴伟家里就是开饭店的,以前跟宋家是对头。
宋屿出事以后,宋家生意一落千丈,刘家饭店反倒越来越红火,听说最近都要在市中心开分店了。
这一对比,搁谁心里能好受啊?
怪不得秋意浓把头发给剪了,怕不是在亮明态度吧。
刘兴伟待会儿的表白估计悬了,人家这意思摆明了还没忘了宋屿呢。
刘兴伟也刷到那条视频了,拿着手机没说话。
视频里面,闵菲菲笑得可甜了,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她旁边的女生只露出侧脸。
能看见鼻梁直挺秀气,嘴唇也红润润的,下巴连着脖子那一块白得发光。
剪短头发后,整个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青涩和纤弱感。
总之就是特别好看。
没一会儿视频里那俩人就到了。
桌上烧烤啤酒摆得满满当当,有人开了一瓶,气泡咕嘟咕嘟往外冒。
闵菲菲举着手机到处拍,嘴里喊着:
“表情管理,都注意表情管理啊。”
一扭头,刘兴伟站到闺蜜跟前了,手里捏着罐啤酒,说话都磕巴了:
“意浓,我……其实我一直……”
“哇刘兴伟,没看出来啊,你连别人家的老公都不放过。”
闵菲菲一下子挡在前面,开着玩笑把话给截住了。
刘兴伟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回去照照镜子再来。”闵菲菲把人给推走了,“我们意浓是乖宝宝,不早恋啊。”
吃完饭一群人又去了KTV,刘兴伟上去点了首《后来》,跑调跑得那叫一个离谱,还有俩男生搂搂抱抱地在那鬼哭狼嚎:
“给我开一瓶红的。”
“我今晚要整三斤白的。”
闵菲菲凑过来,跟秋意浓咬耳朵:
“一个旺仔一个AD钙奶,俩鲨臂。”
下午四点多,同学们都玩累了,闵菲菲骑着小电驴喊:
“我送意浓回家了嗷。”
秋意浓坐后座上,风一吹,头发全乱了,碎头发扫过耳朵边,有点扎。
脖子空空的还有点凉,没头发挡着,还不太习惯。
闵菲菲小嘴不停:
“我跟你说,我最近在追一个剧,男主可帅了,微分碎盖,薄肌,一米九大高个。你到了香港帮我留意下有没有这种帅哥,不到一米九也行啦,但不能低于一米八。”
“好。”
“姐妹的艳福就靠意浓宝宝了,嘿嘿。”
闵菲菲傻笑了一会儿,声音忽然轻了,被夜风慢慢吹散:
“对了,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送你。”
“不用送了,我打个车就行,也没多远。”
“好吧,到了那边给我打电话。”
秋意浓没直接回家,又去了一趟医院。
外公在万博医院住了大半年了,长期病房。
推门进去,外公睡着了,呼吸很平稳。
老人手背粗糙,搭在床边,上面一道道裂口似的沟沟壑壑。
秋意浓看了一眼,心脏像被掐了一下。
以前就是这双手,总给她端一碗熬得奶白的鱼汤,再配一碟芡实炒虾仁。
秋意浓在床边站了会儿,没叫醒他。
缴费窗口的护士都认识她了:“又来啦?你一个小姑娘扛着,太辛苦了。”
秋意浓笑笑,没说什么,把单子递过去。
“你外公这个月的费用……”护士顿了下,“还是跟之前一样?”
“嗯。”
她刷了卡。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未读消息,没存名字的号码,八个字:
“机票已出。到了联系。”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放进口袋。
外公的医药费、她的未来、那笔交易,全在这个号码的另一头。
走出医院,夕阳正红。
秋意浓回家简单收了收,叫了辆滴滴。
不到一分钟车就到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瞅着个特别安静的孩子,短头发,像个乖学生:“去长桥机场……赶飞机啊?”
“嗯。”
她靠着车窗,看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行李提前打包寄走了,坐俩小时飞机就能到那边,等着开学就行了。
她掏出耳机戴上,闭上眼。
登机后,秋意浓买的经济舱靠窗,找到座儿坐下。
飞机在跑道上滑,机身微微地颤。
空姐在前面示范氧气面罩怎么用,没几个人抬头。
倒是秋意浓抱着个海獭玩偶,听得挺认真。
飞机上不少穿吊带的女孩,被冷气冻得缩肩。
空姐瞧见了,挨个过去问:
“请问需要毛毯吗?”
问到秋意浓这儿,她也顺便问了句。
秋意浓摇摇头:“谢谢,不用。”
旁边的大叔赶紧接上:“我也不用。”
也?秋意浓皱了下眉。
她碰上事儿总爱多想一层,大概就是那种敏感多思的人吧。
性格就这样,改也改不掉,也没必要改。
一个人在外面,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这人这么说,万一被人当成他俩是一起的,到时候出点啥事儿根本说不清楚。
更别提他身上一阵阵刺鼻的烟臭味儿飘过来,简直受不了。
秋意浓想了下卡里的余额,心想:
这气我何必受?
她翻出个口罩戴上,把脸遮了大半,直接招手把空姐叫过来。
“你好,我要换座。”
空姐看了那大叔一眼,有点不好意思:
“呃……您是一个人坐这趟飞机吗?”
秋意浓点头,完全不管大叔怎么看她。
“女士,头等舱还有空位,就是得补个差价。”
秋意浓二话不说就刷卡了,很快就有专人领着她去了头等舱。
那中年男人脸都绿了,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一个学生,在这装什么大款,下了飞机还不得吃泡面。”
摆脱了那身烟味儿的秋意浓,往新座位上一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钱真好啊。
头等舱冷气开得特别足,也特别安静。
秋意浓坐下后,余光瞥见旁边男生的手。
那只手搭在平板上,特别白,白得能看见底下青蓝色的血管,又大,感觉能盖住整个屏幕。
手这么大,个子肯定也矮不了。
可真正吸引她注意的,是他手腕上一道浅浅的印子,这东西她在医院陪护时见多了,是刚摘掉住院手环才会留下的。
除此之外,他手腕上还系着一根红绳,挂着个平安扣。
那抹红色衬得他皮肤更白了,特别扎眼。
毕竟是别人的私事,盯着看太久不礼貌。
秋意浓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把耳机音量调大了一格。
英文播报和引擎的嗡嗡声混在一起,耳朵像被堵住似的,不太舒服。
过道那边,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刚从洗手间回来,就看见自家少爷旁边多了个陌生人。
他眉头一皱,大步走过来,压低了声音用英语说:
“你好,是谁安排你坐在这里的?”
一大片阴影罩下来,秋意浓摘下耳机,抬头对上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她意识到这个外国人在跟自己说话,有点懵地眨了眨眼,但没动。
那外国人顿了一下,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别的,她还是没动。
不是她故意不理人,实在是对方语速太快了,她没听懂。
但听起来,好像是粤语?
气氛就这么尴尬地僵住了。
邻座那个男生像是被吵到了,盖在平板上的、手指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他用粤语说了一个词:
“收声。”
一道低沉清冷的嗓音钻进耳朵里。
那声音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像碎冰块撞进威士忌酒杯。
瞬间感觉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一股凉意直直沁到人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