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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点火焚尸 ...

  •   “嗯?”
      他朝她挑了挑眉,轻轻地笑着,明明是浅浅的弧度,却挑出来了极尽的张扬,能与星月争一争光辉。
      但,星月的光芒太微弱了,如何能与他比拟。该是太阳的,该是火焰的,只有那样炙热的温度,才能与他一较高下。

      然而,现在有一个人举着一盆水来袭击了,这道光芒马上就要熄灭了。
      他还在笑,竟然还在冲着她笑。

      这人!
      徐拂衣目光一凝拎着刀,几乎是瞬间,就冲了出去。
      她冲出了长英、成黎的保护,路过了他们想要拉住她的手,然后一脚踩进地上未干的鲜血,溅起的红色浸染她的裙边,席卷的狂风吹乱她的长发。
      可一切想要阻止她前进的,都被她撇开了。她就这么英勇地、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躲开,李云集,快点躲开!”

      躲开?
      李云集还是一动未动,他的眼睛里她奔跑的身影越来越大,于是,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是难以抑制地上扬。
      手中的剑往后一抛,就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连防身的武器都没有,独立在夜空之下。

      漆黑的影子结束了他的埋伏,慢慢站了起来,他阴森森地盯着沐浴在月光之下的主人,然后,高高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剑,对准那个能一击毙命的心口,恶狠狠地刺下去——

      刀剑刺进皮肉的声音传来。

      朱戎的手,连带着剑停在了半空中。
      一寸一厘都不得下滑。
      惊愕地抬头,面前是他自以为的瓮中之鳖,可李云集还好好地站在原地。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迅速地流失,虚弱的身体再加上正中心脏的剑,终于朱戎支撑不住了,轰然倒地。

      眼皮沉重地忽闪几下,就在他生命的最后,他看到了英王殿下张开怀抱,拥住了奔向他的姑娘。

      徐拂衣就在急速奔跑中,眼睁睁看着那把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然后精准地刺进了朱戎的身体。
      而李云集像是随手抛了一个垃圾那样,肆意又潇洒,连风都在给他作配,吹起了他的衣角,臣服于这暗夜的王。

      所以,她突然反应过来,他在耍她?
      她想停下来,但是已经刹不住车了,只能冲进他为她张开的怀抱。

      罪魁祸首的身体替她抵挡了一起冲过来的狂风,他难免含着炫耀的笑意:“怎么样,我厉害吧。”
      她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勉强吞咽下去,最后只能说:
      “你!厉害,你是真厉害!”
      糟了,这语气不太对啊,他立刻服软:“不厉害就不厉害吧,你怎么还生气了?”

      “生气,我哪里敢生气?!”她睁开他的怀抱。
      李云集也不敢再说话了,也不敢再抚摸她的后背给她顺气了,只敢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她的手:“是不是吓到你了?”
      徐拂衣甩开他的手,嗓音中还有一路奔跑的暗哑:“你知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你要死了。”
      她哽咽着,眼眶红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后怕,却想起了,他们第二次见面时。那也是一场安排给他的刺杀,也是留了一个漏网之鱼想要从背后刺杀他。
      但是,完全不一样的是,那时的徐拂衣,在杀了那个偷袭他的人之后,是平静的、甚至是庆幸的。
      所以,他以为,她现在也会是这样的。

      可现在,她告诉他,不是的。

      “殿下这是孔雀开屏开错了?”
      长英,作为曾经的火葬场被扬灰的标准型选手,对他家殿下现在的处境隐隐有了些预感。

      是啊,开错了。
      李云集伸手拽住她,不顾徐拂衣地挣扎,硬生生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我还活着,你感受到了吗?我还活着。”
      他郑重地说。

      砰,砰,砰,砰砰......

      掌心下的心脏跳动得很是有力,她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鲜活的生命。
      他是活着的,她又一次无比清楚地认识到。

      真好啊,真好。
      慢慢笑了,但她笑着笑着却哭了:他没事。

      这是她隐藏在内心中的害怕,是从前世带来的伤痛。徐拂衣永远永远都不会忘掉,那个人明明已经被救活了,却在缝合的时候,心脏逐渐停止了跳动。
      那是她一辈子阴影的开端,她从此都会不停地重复确定一个重新活过来的人,会不会再死。
      这成为了她最不可言说的伤痛,无人知晓。

      可现在李云集把她的手摁在心脏上,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与她说:
      你看,我好好的呢,我还是活着的,你不要害怕。

      一颗一颗的泪珠争先恐后的从她眼眶里涌出。
      又被他一点一点地抹去。

      “别哭了。”
      他勾住她的手指,又勾住她的胳膊,就这样一步一步把人重新抱在了怀里:“你就是对我的实力没有清楚的认知,等我以后给你多多展示。”
      “还像今天这样?”她瞪了他一眼。
      “不了,以后都不了。”

      风渐渐小了,浓重的血腥味重新铺满了空气,在尸横遍野中他们静静相拥。

      长英早早背过身,却看到成黎和孔余早早靠在了一起取暖,只剩下他自己孤苦伶仃,他一怒之下,硬凑了进去。
      “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他问成黎,以往都是他们后勤处理的这些事情。可他们处理的是战场的尸体啊,成黎也有点犯难:“不然,去报官?”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化尸水?”孔余问。

      两人一齐摇头:“算了算了。”
      本来他们不心虚的,化尸水一整上,不心虚也心虚了。
      “殿下,怎么处理这些尸体?”

      “烧了。”
      “烧了?!”
      “可是烧了之后,官府那边会不会?”
      “那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了,谁派他们来的,谁就要担下这个名头。”

      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火烧,只怕最先应该担心的就是会不会引起山火。
      好在那间猪圈是草砖混合的房子,除了屋顶堆了薄薄的一层草之外,就只剩下了烧制的红砖,当初二子和女人也就是怕在屋里熏腊肉会起火,特意花了大价钱买了砖,自己一点一点垒的。

      把散在外面的尸体搬进去,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提了好几桶水。
      一切就这样准备就绪,点燃的火把丢了进去。

      熊熊火焰一瞬间窜了起来,杀人的、被杀的,输了的......
      赢了的不在里面。
      一切的罪恶都被火舌吞灭。
      尸体滋养着火光,试图叫它放过自己,然而,过度的忍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压榨。

      他们五个,就立在房子前,或持刀,或持剑,举着火把打算随时往里添,守在水桶旁边生怕火势不可控,还有一个鼻子太敏感了,死活都不肯往前凑。
      但火焰是平等的,它在夜空中,短暂的代替了一会儿太阳,代替它散发着平等的光芒。

      这光挺刺眼的。
      李风行想。
      其实这灯与平常的没什么区别,硬要说它有什么不同,大概也就是它不止是为她照亮的,还照亮了殿内的李成义。

      她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坐在自己的软榻上看书,仿佛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实际上,她握紧的掌心里埋藏着深深指甲印。

      她不想进去,她也不想面对。
      但是,不行;可是,不行。

      身后跟着的侍从里面,有太后赐给她的嬷嬷。李风行听着她轻轻的脚步停在了自己身后,听着她对她说:
      “殿下,那您歇息,奴就带着他们先退下了。”

      她知道,这是嬷嬷的催促,也是太后的催促。
      有一个孩子,只要有一个孩子。
      “好,”她僵硬地笑了,“你们退下吧。”

      话音落下,身后的侍从没有一个敢动的。直到她迈动了脚步,直到她进入了寝殿,身后的门轰然关闭,只剩下她,和他。
      “怎么,还不过来吗?”
      李成义放下了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一步一步地挪过去,很慢很慢,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给自己后退的余地。
      但最后,她一步也不曾后退,她一步也不能后退。

      “我累了。”
      他往后一靠,倚在了枕头上:“今天,你自己来。”

      她自己来?
      李风行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什么心理波动了,但还是被羞耻感逼出了眼泪。

      “脱掉。”
      李成义唇角恰到好处的弧度,白天是天子威仪,晚上就变成了恶劣的笑,但她不想,还紧紧地拽着衣带子。
      “脱掉,风行,别任性,你要记得,你都答应过什么。”
      她还是克服不了,一点一点地低下了头,却突然,传来一股拉力,把她拽到了他身边。是他,勾住她的腰带往软榻上带。
      李风行控制不住栽倒在了他身上,又正好触碰到了他蓬勃的欲望。
      他挑起了她的腰带,剥开了她的衣服。殿内馥郁的香气又逐渐浓郁了起来。

      白净的、养的极好的皮肉在他的眼中绽放。李成义埋在她的颈窝,轻轻的亲吻突然变重,带着些若有若无地惩罚意味:
      “既然你不愿意脱,那就朕来帮你,但是李风行,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跟你那个弟弟简直是一模一样。
      “你知道,因为你的不听话,你要多受多少苦吗?”

      湿润的、粘腻的吻将她团团困住。
      侵入她的皮肤下,又钻进她的心里,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痒。
      可她的脑子是清醒的,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又忍不住地想要鄙夷,既是鄙夷想要掌控她的他,也是鄙夷只能臣服的自己:
      多受多少苦?
      那又如何,她现在受得苦就少了吗?

      李风行甚至觉得自己这个公主当得就像是一个傀儡,被人提着线操空着,在舞台上跳舞。
      提着线的人是太后,是皇帝,甚至是郑家,可唯独不是她自己。
      唯独她自己被排除在外。

      “皇兄,”
      她突然问:“我,真的能走出去吗?”

      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的。

      但断断续续的颠簸却突然停了下来。
      李成义看着身下的姑娘,她眼中满是被自己挑起的粘稠情谷欠。

      额头上慢慢汇聚的汗珠,突然掉了,掉在了李风行的眼旁。
      她下意识地眨眼,伸手想要抹掉那不属于自己的痕迹。
      但是,手被握住了。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攥着,看了她很久,很久。
      久到炙热的温度都有了消退的迹象。
      然而他却一个挺身,又点燃了火苗。

      李成义如此清楚,她不能留下,无论是作为公主,还是作为……他的女人。她只要留下,那个还不存在的孩子,就又避免不了成为郑氏的傀儡。
      只有她离开,只有他亲自抚养他们的孩子,他才能有机会放松太后的警惕,才能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利。

      所以,“放心,只要一个孩子。”
      他闭上眼,再睁眼时,深情的桃花眼里是纯粹的谷欠望,是没有掺杂一丝一毫情绪的冷漠,
      “只要一个孩子,你就能离开皇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点火焚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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