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合作 “合作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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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盛兰说罢，纤长的手指夹着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饶有兴致地观察王冉琛的反应。
看到王冉琛微微怔愣了一瞬，吴盛兰便知道自己猜的大概八九不离十了。
他果然是不知道啊。
“始乱终弃吗，这样啊。”王冉琛叹了口气，反倒感到有些释怀了。
这应该能算得上是两不相欠了吧。
那时候自己也是一声没吭就选择了离开。
到现在，对于王冉琛自己而言，似乎才算是画上了一个结束的句号。
“我母亲当初同意我嫁过来，是因为高夫人是她的密友。”看到王冉琛情绪还算平稳，吴盛兰又慢悠悠的继续道。
“她原是想着有人托个底，即便不是在自家，日后也有人照拂我。”
王冉琛有些疑惑。
不过他的疑惑很快有了解答。
吴盛兰笑了笑，却是淡去了方才探寻的意味，连语气里都能听出透了些遗憾：“可现在高夫人不在了，我便也没有嫁过来的理由了。”
王冉琛表情里的疑惑转变为了惊讶与茫然。
他倒是从来不知道高峘牧是没了母亲的。不过也是，关于高峘牧的家世，只要他自己不说，王冉琛也不会主动过问。
从前一直以来他秉持的都是过好现在的原则，至于恋人的过去，自己的未来，他其实从来没有一个确切的打算。
不是不想去打算，而是不敢。
事实上自他与高峘牧分开这么久以来，王冉琛都没什么实感。
空闲时，心里头总会涌入大片的空白，让人焦躁，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将它填满。
甚至于写论文时，都会一晃神，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好像他的时间都被收纳进了空白，不再归他所有。
直到现在，他好像才真的有了些实感。好像才清楚地意识到，原来我们已经分开了。
也该做些打算了。
“我同你说这些，没有什么旁的心思。”吴盛兰将王冉琛。飘忽的神情看了个真切，便又有些于心不忍了。
她大概也知道对方顾虑自己与他谈话的动机，真诚道：“我自诩还算得上了解高峘牧，你若不信，我便是最好的例子。”
“我知道他是个什么德性，便主动避开这个坑，不去往下跳。”
“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的看到有人步了高夫人的后尘。现在看，不管刚刚和他在一起的是个小娘子，还是小郎君，下场都不会太好的。”
吴盛兰注视着王冉琛。
“高峘牧，不是良配。”
王冉琛礼貌的避开了她的视线，腼腆的笑了：“我知道的，你们这些世家子弟总是玩玩就累了，我也知道——他从来不是良配。”
况且，他已经找到比我更好的替代品了。
吴盛兰抿了一口红酒：“那看来不是为情所困喽？”
王冉琛一愣：“吴小姐这话是……？”
“得了吧，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你有心事。我说嘛，两个为了吵架而吵架的傻子有什么值得付诸真心的。”她说着居然还很高兴的笑了起来。
“你担心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嗯，让我来猜猜……”她一改刚刚的苦口婆心，谈论事务的态度，显露出了自己的另一面。
“一个读书人这样愁眉哭脸，无非是为了父母国家，那，你是什么呢？”她晃了晃高脚杯，一饮而尽，“和姐姐说说呗？”
王冉琛抓了抓衣角，吴盛兰现在显露出来的显然是最真实的一面，可就是这样没什么正形的说话语气才更让王冉琛有种压迫感。
虽然是打趣开玩笑的态度，可不能否认的是，这个女人短短几句话就洞穿了他。可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想干什么自己完全看不出来。
“小姐，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来问我又有何用意呢？”
“我知道？”吴盛兰眨眨眼，“我什么都不知道，来问你不过是因为你很有趣嘛。”
王冉琛冲吴盛兰一笑：“行了吴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我当然可以告诉你我的打算。但公平起见，你也得告诉我，你是怎么个意思吧？”
吴盛兰没马上接话，盯着王冉琛的眸子，想从里头看出些什么来，可对方的眼神那么干净纯粹，炯炯有神，什么杂念也看不出来。
她无奈摊了摊手：“好吧，你赢了。”
“吴小姐也是爽快人。”王冉琛也略微放下了一些戒心。
“方才我说了，我今日来是退婚的。”吴盛兰欺身，压了压声音，“除却高夫人的因素……我在吴家也只是个用来出嫁联姻的女儿身，没什么说话的底气。”
“虽然哥哥他一向护着我，可那终归不是我的东西。我想……王先生是聪明人，应当明白我的意思吧？”
王冉琛挑眉：“吴小姐觉得我能帮上忙？”
他当然能听出来对方话里的意思，就是想脱离本家，自己立足。可吴盛兰刚留洋回来，先不说在家里都站不住脚跟，更何况外界市场。
“野心家对同类总是很敏锐的。我知道，你也不会乖乖当一只金丝雀。”
吴盛兰自信道：“你将会是我第一个盟友。”
王冉琛偏过身，接过侍者刚刚推过来的红酒，给自己和吴盛兰满上。
这是诚意，也是认可。
潜台词是答应合作。
他小口啜饮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其实从未想过，自己可以这么轻松的拉拢到帮手。
不。最离奇的应该是他竟然是被拉拢的一方。
说起来好像也还算合理，他是高少爷的前男友，现在又有家族正兴旺的曹家做靠山，当真是一个好的跳板。
但他并不认为这些是自己应得的。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从来不是别人施舍的，而是自己凭能力拿来的，在这一点上他好像挺能与吴小姐共情的。
“实不相瞒，我打算参军。”
吴盛兰心下一惊，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滑落在地上，她看向王冉琛，连眼底的惊异都忘了掩饰。
“cool……”吴盛兰嘴比脑子快，这串音节已经飙了出来。
“嗯……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她想了想，“……激进！”
她说完偏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这个词用的不是很恰当，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更好的词了。
紧接着她又换了一副语气，很现实的道：“朋友你最好不是开玩笑的，你去参军，在这个时候无疑是去送死。”
“正是要在这个时候。”王冉琛深深看了吴盛兰一眼。
“我不是你们世家子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只能做些我想做的，力所能及的事。”
“行。”吴盛兰飞快接受了，“你若是去意已决，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不做挽留。除此之外，若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便好了 。”
“如若我能够帮到您的地方，我也会尽全力的。”王冉琛也浅浅笑了。
两人站在人流中间，并着肩。这一晚的喧嚣霓虹将两个前半生毫不相交的两个人叠在了一起，结成了一场名为理想的合作。
盛着暗红色液体的高脚杯碰撞在一起，倒映着两张浅笑的面孔，头顶辉煌冰冷的璀璨水晶吊灯，发出令人愉悦的当啷声。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待王冉琛回到曹铓身边时，曹铓已经将周围一圈人都打发走了。见到他过来，曹铓便抬头回望。
“什么时候溜的，我都没发现。”
王冉琛淡定的睁眼说瞎话：“你身边的人太多，我被挤出去了。“
多日的相处下来王冉琛。早已没了，初见时的谨慎胆怯，心情好时也能和曹少爷开一两句玩笑。
他不傻，明白曹曹铓处于追求他的状态，他虽无心去再去撩弄这些情情爱爱，但若是有一个人对他好，哪会有拒绝的道理，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别再乱跑了，这里人多眼杂的。”曹铓柔声下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王冉琛嘟囔道。
曹铓倾身搂了搂王冉琛，是些许安抚的意味。
“你没有看见高峘牧吗？主人居然没有出现，有点怪。”
王冉琛也反应过来，进来这么久了，居然没再见过高峘牧。
他正四下张望着，袖口被轻轻扯了一下，顺着曹铓的眼神看过去，他便看到了自己目光所寻之人。
高峘牧坐在极隐蔽的一个角落，腰微微弓着，脸埋在王佯甄柔软的腹部。揽着王佯甄腰的手因用力，使得那一身水红色的旗袍被扯得有些褶。看样子多半是心情压抑后发泄来不及调整状态，又被强行带来的。
王冉琛心想，他可太熟悉高峘牧的这种状态了，之前高峘牧在家受了气就会过来寻求他的安慰，他起初总是拒绝用这样一种姿势，可他又常常心软。
现在看着王佯甄一边轻拍着高峘牧的背，一边安抚，王冉琛的心里竟还是感到了一丝刺痛。
“现在后悔离开他了吗？”曹铓在他耳边低语。
“不。”王冉琛语气里不夹杂一丝情绪，回答的异常干脆。
曹铓拍拍他的背，拉着他找地方坐下，缓缓地说：“好戏要开场了。”
王冉琛面上表现的似懂非懂，实则心里也猜出了个大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