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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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守拙将重心放在培养两个弟子身上，为了增加他们的存活率，可谓是煞费苦心——他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哪里体会过这种好日子。
带孩子带得脾气都好了，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出门屠几户邪修找找状态。
皇城的情报源源不断传到他的桌上，复杂程度令顾守拙咋舌。
他无意掺和皇子夺嫡，但一想到邬炤庭即将搅入这趟浑水，搞不好还会丢了小命，他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让他换个历练任务，总之符合系统主线的条件就行。可剧情已经偏离太多，暗中势力暧昧不明，若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难免引发更大祸患。
魔尊坚信所谓“主角”乃麻烦发动机，还是让他走上自己全权掌握的剧本更好。
【叮咚——】
又是悦耳的积分到账声。
在相处的日子里，顾守拙掌握了一套熟练的刷积分方法。那就是利用陆婉莹之手向邬炤庭送东西。
小到一顿吃食，大到珍贵丹药，越难得的东西结算的积分越高，只要是能传达“关怀”“安抚”“善意”的感情，系统都会提示完善人设。
他开始庆幸被分配到的是“小师妹”台本，要是接了个寻死觅活恨海情天的人设，那可要好好头痛一番。
他也想过，假使给邬炤庭送饱含“暧昧”的物什，系统会不会欣喜若狂奖励一堆好东西——但他没兴趣弄小年轻的恋爱礼物，也不愿意让陆婉莹干这种毁清誉的事。
这样就足够了。
“父亲，您买的灵食我已经送给师兄了……您最近一直辟谷，要和我们一起吃吗？”陆婉莹送完饭，从门口探出脑袋，面带期待。
少女手中提篮的分量绝不止二人份。
顾守拙心道江煦涵那姑娘绝对又来串门了，他见不得一点吵闹，径直回绝。
“好吧……”少女提着食篮退出院子。没沮丧片刻，就很快打起精神，因为她的好友还在等着她。
一袭紫袍的江煦涵蹲在院子边数蚂蚁，看到陆婉莹眸子一亮。她兴高采烈蹦起来挥手，而后亲昵地挽住对方的胳膊。
“你总算出来了——看来陆峰主这次又打算缩在闺房里，哎，人总要出来走走嘛。”
“不许对父亲不敬，”陆婉莹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江煦涵噘起嘴：“哼哼，这么大个第三剑峰，硬是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样开朗的人，且不说峰主，你那个师兄…邬师兄也冷冰冰的……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只对陌生人冷淡，没想到认识这么久了，他还是那个样子啊。”
“师兄也有他的难处，所以父亲才会更关心他，”说到这，陆婉莹有些无奈。
一开始，顾守拙让她代送礼物时，她还很疑惑，但随着时间推移，她也逐渐摸清了父亲的心路。
自己是他的养女，对她的好可以摆在明面上。邬炤庭性格古怪多疑，父亲又是个冷淡的性子，双方之间可能需要磨合，所以才选了自己这个过渡人。
真是不坦率啊。明明一个很关心对方，却不会用言语表达。另一个渴望亲近，收到礼物感到欣喜也闷着不说。
“所以，我也要多帮帮他们。”陆婉莹笑意盈盈。
“都四年了，居然还没磨合好吗，真是苦了你了……哦！我额外带了只上等炉鼎，等会儿咱们涮肉吃？”
“你又偷了江长老的收藏，哎呀，这样不好吧？”
“怕他干什么，老头有好东西就得分享，摆着也是积灰浪费，直说吧，你想不想吃用高阶法器涮的菜——”
“……想吃。”
又是一年梨花烂漫，雪白的如浪的落英遍布泥土，踩上去松软湿润。空气里带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
树海深处，一名身姿如竹的少年高束长发，仪态端正地坐在石案前，认真阅读手中书卷。石案另一侧，一裹布长剑倚靠凳边。
入峰四年，年满十六的邬炤庭褪去大半稚气模样，绿眸一如既往摄人心魄，优越的五官好似天上星辰。他唇色浅淡，唇线优美，因阅读抿成一条时，又显得清寡。
他手中的，正是顾守拙亲自给他誊撰的“考核”，此门学科名讳倒是新奇，正是所谓物理，万物之理。
无关上进心，无关无足轻重的好胜心气，浩如烟海、前所未闻的理论摆在眼前，他的眼球与注意完全被吸引了去。
而这些知识的来源——他的师尊，邬炤庭对能想出这等理论的大脑深感向往，不由生出想待在对方身边一辈子，榨出所有自己不得知之物的渴望。
他不明白这种对学识突如其来的渴求从何而来，就像体内的某种本能因子被唤醒。
就像他在过去无数个深夜中感到无所适从的迷失感，终究会被找到归宿的可能消弭。
群星闪耀，宇宙无垠，梦里他飘飘然欲乘风而去，又被寥寥无几的几颗钉子锚定人间。
“师尊，如您所说，每颗星星都是太阳，那宇宙中还有别的，如我们这方天地一样的世界吗？”
顾守拙案旁摆着白玉盏，清冽的液体从他掌中银壶倾泻，闻言，他不语，只是给邬炤庭也倒了一杯。
起初他以为那是酒，结果入口微甜，没有半分酿造后的酒气，大概是什么果子汁。顾守拙嗤笑一声，道现在给你喝酒还太早了。
他举盏对天，眼中落入夜幕的星子。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也许此时此刻，正有某个流落他乡的倒霉蛋对天长叹，思念着家呢。”
写完整张卷子，邬炤庭眼眸微动，将其收拢整理好，备在一旁拟寻个好时间去找他的老师。
正准备练剑活动筋骨，树林外传来一道飞书。
是顾守拙的青鸟羽。他抬手拦下，飞速阅览。
速归，有事交代。
很符合对方风格的言简意赅。邬炤庭旋即动身前往顾守拙宅邸。
到达地方后，他与陆婉莹打了个照面。对方似乎也有些惊讶，但他们立马反应过来，这次会面需要二人都到场。
顾守拙御剑落地，接受弟子的礼拜，而后神识一探他们修为。
四年，陆婉莹停留在金丹后期巅峰，半步元婴，而顾守拙毫不落后，稳扎稳打来到金丹中期。
顾守拙赐座，开门见山：“你们拜入我峰四年，领着青崖山的俸禄，却不曾做过历练。”
“一个劲儿修炼可不成气候。修为涨得快，心性跟不上，心魔劫迟早栽大跟头。”他指尖在储物袋一划，黄色封皮的卷轴凭空出现在手，略微一抛，卷轴掉在二人眼前，于空中缓慢展开，“我替你们接了个任务，准备一下，明天下山。”
“这……”是不是有些突然，陆婉莹欲言又止。
邬炤庭立马双手接过卷轴：“弟子明白了。”
“说起来，这任务和你也有几分关系，”顾守拙颔首，语气冷淡，“宫中有事，听闻是闹了鬼修，连龙气都压不住，只好来求青崖山。”
宫中？邬炤庭脑海中闪过几个人影，联系到之前师尊问过他一些宫中秘闻……难道和他们有关？
陆婉莹也皱起眉头。
顾守拙继续道：“你们应该也有猜测，为何不请神霄宫的那位——他身为三皇子，既已入修仙途，自是要避嫌夺嫡一事。”
邬炤庭验证了猜测。顾守拙口中的三皇子，正是如今神霄宫宗主的二弟子，六皇子的胞兄，千年难遇的天才，皇甫昱。
他不能插手的事，那就只能与另外几位有关……甚至事牵六皇子一系。仙凡有别，哪怕血脉相连，贸然插手凡间之事乃忌讳，遑论关系龙气的要事。
“人间皇室的龙气是维系天地灵气重要一环，不是妄自菲薄，这种任务仅交给我们解决，真的合适吗？”陆婉莹权衡利弊，小心地问出口。
“已有长老替你们探过虚实，事情并不复杂，只是超出皇室内部能解决的能力范围……你们不会以为金丹修士很常见吧？”
身边要么是修为深不见底的老怪物，要么是同期的少年天才，陆婉莹一阵恍惚，后知后觉自己已能独当一面。金丹期在某些小宗门一放，都能自立山头了。
皇室供养的修士大多是体修，耽于专精杀敌武技，除了国师府，甚少有懂降妖除魔的修士。请求大宗门合作也是常有的事。
“谢父亲指点，婉莹定不负所托。”
心中有了考量，顾守拙觉得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况且此行他会以另一种方式全程参与。
邬炤庭对突如其来的任务没有异议，甚至也没有再见故人的期待。
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有做出过努力，但独身一人没本事仗身，大抵没复仇就死在路上。若要查那晚的事故，要么不断变强到魔尊身边去，要么……
灭门同一晚，自己与六皇子遭遇的刺杀也值得深思。当时他年纪尚小，并不知道修仙者参与其中的意义，现在细想来，难免品到其中更深的阴谋味道。
加入青崖山，代表自己身后有了依靠，在皇室面前也算有说话的底气。
许多以前根本不可能知道的秘辛，总算有了获取途径。
偶在深夜烧得他彻夜难眠的手刃仇敌之火蓦地一下，钻出那看似平静已久的心湖。他掩去眼底的一抹郁色，将手中卷轴攥紧。
等了两千多个日月，终于，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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