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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晏弛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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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弛使了银钱,留家人在县里客栈歇着,他折返陆家,特意告了三日假。
陆员外话里有话:“你若需要个什么,可与老夫提。”
晏弛应声。
晚上,晏弛叫了一桌吃食用罢,哄着家人睡下,他临窗踱步。
须臾,他提笔记下几人,心里有了成算。
次日一早,一家人简单用过汤面,晏弛在市集采买猪肉点心,提出回村。
晏三郎不应。
“爹,这事总要处理。”晏弛把东西给他娘提着,走过去拍拍他爹的肩。
齐氏和儿女也跟着劝,齐氏想的多些,天大地大,除了回村,他们又能去哪。若一家人留在县里,不提吃住花销,闲言碎语都能淹没他们。
再说了,谁家儿女不受爹娘的气,都是常事。
晏成谨依偎着晏弛,对晏三郎道,“爹,哥哥可厉害了。有哥哥在,我们不会受欺负。”
齐氏凑到丈夫身边,半威胁地眯了眯眼:“你吱个声。”
她见晏三郎还不开口,一个胳膊肘捅丈夫腰上,晏三郎瞬间原地起跳:“回吧回吧——”
齐氏朝晏弛眨眨眼,“走吧。”
晏霓和晏成谨捂嘴偷笑。
一家人回村,晏弛让家人先避着人,他提着礼去拜访村长和同姓的两位族公,隐了缘由,只道他爹和他阿爷之间有误会,希望三位长辈出面说和。
一个村藏不住事,昨儿晏三郎又闹得凶,三人心里都有数。
他们没想到这事会由晏弛这个半大小子来开口。一边觉得晏三郎不靠谱,一边又对晏弛忍不住欣赏。
那厢晏家,气氛微妙,虽说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但真论起来,晏老爹这回委实不占理。
但大房二房各有心思。此回若压着三房应了,以后或许能从三房再占些便宜。
“大郎,你阿爹在不在家?”院外传来喊声。
晏大郎和申氏面面相觑:是村长。
晏二郎开了院门,“村长,阿弛?”他声音忽地拔高。随后才瞧见人群后的晏三郎。
找老子扎场子的见多了,找半大儿子扎场子的还是头回见。
晏二郎一时无语,但念及老子是三郎,儿子是晏弛,又不是多么意外了。
“爹娘都在家呢。”他侧身邀众人进院,眼中精光迸起。
他倒要看看阿弛会怎么做。
晏老爹坐在檐下抽烟,冷冷望着他们。双方简单寒暄,长辈们在堂屋落座。
三房一家就跪下了。
晏家其他人吓一跳,老陈氏来扶晏弛,晏弛反把住老陈氏的手,却是看着晏老爹。
他开门见山道:“昨儿有那心思坏的,故意在我爹耳边嚼舌根,令我爹以为阿爷偏心,这徭役非得我爹去。”
晏老爹神情阴沉,老陈氏和大房二房神情尴尬。
村长和两位族公故作惊讶,给晏弛递话口:“这可真是误会了。”
晏老爹冷眼旁观,晏弛义正言辞道:“二叔公说的是,我阿爷性子内敛,平日不显,心里却是疼儿子的,大伯二伯的徭役,从来都是公中出钱把徭役差事抵了。”
晏弛拉住他爹的手,“人说皇家疼长子,百姓疼幺儿,我阿爷对我爹如何,村人都瞧的明白。”
话锋一转,晏弛看着晏三郎叹声:“偏我爹心思单纯,一时受了蒙蔽,气咻咻跑回家跟阿爷争执。”
晏三郎倔强别过头。
晏弛情绪差点偏了,赶紧稳住,语速加快:“父子哪有隔夜仇,原本阿爷气消了,我爹回家,这事就过去了。但成家的人爱面儿,这才请了村长和族公来说和。”他对着三位长辈叩首。
晏三郎见不得儿子这样,同老陈氏一起扶起他,晏弛笑笑,一副腼腆模样道:“让你们见笑了。”
没人笑得出来。
大房和二房不懂什么叫以退为进。但晏弛处处示弱,听得他们浑身刺挠。
村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晏弛一眼,终于开口,“华松啊,老了老了,怎么脾气还这么硬,骇的自家小子托我们这些外人来相劝。”
两位族公纷纷附和:“三郎从小就是直性子,你跟他生气都气不过来。他现下打也受了,错也认了,哪还把人往外赶的。”
“是啊,这回说来说去都是徭役惹的事,回头依着从前的惯例,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你说呢。”
村长和两位族公你一言我一语,晏老爹都插不进话。脸色愈发臭了。
村长起身,把晏三郎扶起来,拍拍他的肩,“你是个好孩子,就是性子随了你爹,犟得很,往后还需和柔些,知道吗。”
晏三郎嘟囔应和。
老陈氏留村长他们用午饭,村长婉言拒了。
家里没了外人,晏老爹沉声道:“晏弛,你出息了,知道拿外人来压我了。”
小辈们大气不敢出。晏成康,晏荷和晏成德想帮晏弛求情,被自家爹娘拉住。
晏三郎夫妻心里发怵,晏三郎挪了挪身子,想把后侧的长子挡住。
晏弛朝晏老爹纳头一拜,“阿爷误会,三房诚心认错,怎会是压您。”
晏弛顾忌孝道,不能跟他阿爷硬碰硬,他阿爷也同样在乎名声。
有些事好做不好说。
晏家让三房吃亏,遮掩过去也就罢了,闹将出来,大房二房也未必能讨到好。
晏弛道:“阿爷是一家之主,就算儿孙们离家百里千里,心里也念着您。一家人劲往一处使,家业兴旺,真有邪心小人,见状也不敢招惹。”
晏老爹神情松动。
晏弛再接再厉:“我念书少,也晓得一笔写不出两个晏字的道理。一家人互帮互助,每日和和睦睦,开开心心,日子越过越好呢。”
晏弛拱手一笑,道:“往后旁人见了阿爷,都说阿爷是福翁,偌大一个家,料理的头头是道,我们这些小辈要跟你学的,多了去了。”
晏老爹阴郁的脸色,终于转晴,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晏弛顺势用手肘靠了一下他爹的背,晏三郎不甘不愿唤了一声:“爹”。
晏老爹看着晏三郎脸上的巴掌印,目光闪了闪,收回目光道:“行了,折腾一上午,累不累。”
这话就宣告着此事了了。
老陈氏松了口气,开口带离女眷去厨房做午饭。
晏大郎和晏二郎有些回不过神,昨儿老三和爹闹这么厉害,搁其他人家,不知道要折腾多久,现下就这么平静揭过去了。
他们看着晏弛安抚双亲和龙凤胎,再看向一脸委屈的晏三郎,此时此刻,终于共情了申氏。
晏弛这么一个能干孩子,怎么是老三两口子生出来的。
午饭做好还有一会子,三房一家回了屋。
齐氏扭着衣袖, “阿弛,你爹那徭役……之后不会还要三房出私房钱吧?”
“不会了。”晏弛笃定。
“不行,我得探探我爹的口风。”晏三郎皱着脸道。
晏弛懒得与他爹论,随他爹去了。
晏霓打来冷水,齐氏拧了帕子给丈夫敷脸。
为了保持晏三郎脸上的伤势,好拉同情分,晏弛才没给他爹的脸上药。
午后,晏三郎敲响正屋的门,支支吾吾:“爹,我今岁徭役那事,公中出钱抵嗷。”
晏老爹心里有亏,色厉内荏道,“我若不应,回头你不得把全村人都请家里来。”
晏三郎嘿嘿笑,扭身跑了。
老陈氏笑道:“三郎就这点好,不记仇。”
晏老爹哼道:“不记仇的生了个记仇的。”
老陈氏无奈,“阿弛是个好的,懂事又乖巧,今日也处处敬着你,你怎么还跟阿弛气上了。”
晏老爹沉默。
三房屋内,晏弛揉了揉眉心,舒出一口气,这事情况比他想象中好很多。
祸福相依,经此一事也让其他人看清三房底线在哪,省得以后再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