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绿茶年下硬控了》见丘山

9、发泄 因为是你，

　　柴绍说的是疑问句，但是肯定的语气，律回陡然提高了音量：“是，我就是打人了！你是不是也要跟我说什么‘不管什么原因打人就是不对’的大道理？好啊，警察同志现在就把我抓走吧！”

　　柴绍问：“为什么打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打人重要吗？”

　　“重要。”柴绍说。

　　律回冷笑一声：“你不是警察吗，会在意我为什么打人？”

　　“正是因为我是警察，所以前因后果对我来说更重要。”柴绍又微微松了语气，“不过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是以小叔的身份在问你。”

　　律回破罐子破摔道：“没有理由，我就是看不惯他，就是想打他。”

　　“撒谎。”

　　“怎么就撒谎了？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柴绍在路边停下车，手肘搭在方向盘上，转头认真地看他：“因为是你，所以我知道。”

　　律回呼吸一顿，眨了下眼。

　　没有人在乎他为什么打人，丁玟山、律乘佳都不在乎，她们只是想快点解决问题，他为什么打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打人了。

　　“你不是无理取闹的孩子。”柴绍说，“为什么你的滑板不拿到律乘佳哪里？因为你怕没有滑板的位置。”

　　也怕没有你的位置。

　　“跟我说说，好吗？”

　　律回盯了他半天，扭头看向窗外，柴绍揉了揉他的头，没催他，重新启了车说：“小回，如果你生活得好，我可以再也不出现你面前碍眼，我也不是什么受虐狂天生爱看人白眼，只是你这样，我没办法放心。”

　　说完，柴绍没再说话，车内安静了下来，半晌，律回低声说：“他提了我爸。”

　　柴绍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他隐约猜到了大概率是和律城翊有关，律回挪动了一下，转回头看他，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我是一时没忍住打了他，我表姑因为这件事替我道了歉，赔了他家两千块钱。”他的手指搓着身上的衣服，“她应该对我挺失望的，我就是个大麻烦。”

　　柴绍瞟了他一眼，轻轻摇了下头，心说：这可想多了，有期待才有失望，律乘佳对他显然没有那么多心思，顶多是心疼自己的钱，不过她想从律回身上得到更多，暂时只好当投资了，这帮人呐……

　　这话他没法对律回说，他只能说：“你从来都不是麻烦，小回，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住的不开心，来找我，我可以随时把你接出来。”

　　车子开到饭馆，柴绍停好车，和律回走了进去，这是一家日料店，装修整体色调偏暗，柴绍吃不惯生食，所以不怎么吃日料，但是他家都是熟肉，柴绍来吃过几次，味道还不错。

　　律回仍然闷闷不乐，柴绍看着菜单轻轻拍了他一下：“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看看想吃什么？”

　　律回点了两道自己感兴趣的，柴绍又添了几道，吃饭的过程中柴绍随意跟律回聊天，大部分是柴绍在说，律回偶尔回应几句。

　　“打人呢，确实不对，但你们这个年纪打打闹闹也很正常，我上学那会儿也这样。”

　　律回狐疑地看他：“你也跟人打架？”

　　“哦，那倒没有，我人缘比较好，一般没人跟我动手。”

　　“……”

　　柴绍笑了一下：“不过尽量能不打架就不打架，万一自己受伤了也不值当是不是？”

　　律回没说什么，只低头吃自己的饭，两人吃完饭，柴绍先和律回把滑板送了回去，然后又把律回送回了律乘佳家。

　　柴绍事先跟律乘佳说过了，路上碰到了律回带他去吃了口饭，因此律回回来得晚，律乘佳并不奇怪，此时她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孙卓平则在阳台旁打电话。
　　“小回回来啦。”
　　“表姑，表姑父。”

　　孙卓平似乎心情不太好，打电话的表情很严肃，他朝律回点了下头，跟电话里的人说着：“人我现在也找不着啊……”

　　他回手关上了阳台的门，律回就听不清他说什么了。

　　律回先洗了手，从卫生间出来，孙泽初听见动静跑出来：“哥，你回来啦！”他兴冲冲地拿着一个卡片给律回看，“你看，我今天抽出来的卡！”

　　律回仔细看了一眼：“哦，攒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抽中了？”

　　孙泽初拉着律回想回屋跟他炫耀他的“家当”去，就被律乘佳喊了一嗓子：“作业写完了吗你，就想着玩，写完了再找哥哥玩。”

　　孙泽初只好恋恋不舍地松开律回，噘着嘴回去写作业了。

　　律回看他关了门，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茶几上。

　　律乘佳一愣，孙卓平也打完电话从阳台回来，刚巧看到这一幕，俩人对视了一眼，孙卓平眼里有一丝期待一闪而过，律乘佳试探地问：“小回，你这是？”

　　律回说：“表姑，这是我攒的压岁钱，平时也花，卡里应该有两千多不到三千，这是还你赔给周天浩的钱，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孙卓平心里十分失望，但面上不显，律乘佳“哎呦”一声站起来，拿着卡塞回律回手里：“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呢，孩子小打小闹的没事儿，你不用放心上。”她拍了拍律回的胳膊，“但是咱以后可不能再打人了啊，这是没受大伤，万一哪次下手没轻重把人打坏了，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孙卓平帮腔道：“就是啊，你这不是磕碜我和你表姑呢么，快拿回去。”

　　律回摇摇头：“事儿是我挑的，不应该让你们出钱，你们赚钱也不容易，拿着吧，要不我心里不踏实。”

　　律乘佳拿着卡，颇为为难地看了看孙卓平，孙卓平叹了口气：“唉，你这孩子……行吧，那我们帮你存着，要用就说，别不好意思开口，都是一家人了。”

　　“嗯。”

　　律乘佳拿起茶几上的一盒蓝莓递给律回：“我回来的时候在楼下超市特意给你买的，看着挺新鲜，不知道你爱不爱吃，想吃就洗点拿屋里去吃。”

　　蓝莓盒上有一个显眼的红色商标，蓝莓个头挺大，整齐的列在盒里，圆滚滚地看着就好吃，律回说：“那我去洗了，一起吃吧。”

　　律乘佳摆了下手：“不用，我和你姑父都不咋吃水果。”

　　“还有小初呢。”

　　“他不爱吃这个，你就洗完拿屋里去吃啊。”

　　“好吧，谢谢表姑。”

　　律回拿着蓝莓去厨房洗，在厨房的台上看见了一个用过的盘子，盘里有几个果核和汁水，还有一块削过皮但有些不新鲜的芒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蓝莓明白了，这盒蓝莓大概是挑剩的。

　　他说不上生气，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发现了，所有的父母都会偏心自己的孩子，更何况他现在寄人篱下，并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律乘佳和孙卓平做不到一视同仁，也挺照顾他的了。

　　他垂下眼，洗着蓝莓，想帮忙把脏盘子洗了，谁知手一滑“啪”清脆的一响，盘子四分五裂。

　　孙卓平听见动静赶忙走过来，一看地上的盘子和果核就知道是他们晚饭之后吃水果的盘子，他神色变了一瞬，又缓和，道：“诶呀，怎么了这是？”

　　律回带着歉意，不好意思道：“对不起，表姑父，我看见它没刷本来想帮忙洗一下，结果手滑了。”

　　他蹲下想用手捡，被孙卓平拦住了：“别动了，再划了手，没事儿一个盘子而已，你先回去吧，我来收拾就行。”

　　律回又恳切道了声歉，余光撇了一眼碎了一地的盘子，端着洗好的蓝莓回屋了。

　　军训很快结束，最后一天检阅后律回的高中生涯正式开始了。

　　开学几天，学校要收学费，他本来不想管律乘佳要钱，但他手里没现金，只好开了口，手机上把钱给她转了过去，他花不惯别人的钱，总觉得欠了别人。

　　律乘佳没收，轻轻拍了一下律回的后背：“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外呢？上学交钱不是应该的么，这么几个钱表姑又不是供不起你，你就好好上学，别老心思这些，钱该花就花。”

　　律回只好揣好钱，心里盘算着放假了去超市囤点日用品，他笑了一下：“好吧，谢谢表姑。”

　　于是周末，律回就去附近的超市采购去了，他买了不少东西，吃的用的都有，还给孙泽初带了几袋律乘佳平时不让他吃的零食。
　　路过水果区的时候，想买点水果，上次那盒蓝莓挺好吃的，他想再买点，但转了几圈也没找到，他以为是自己找的地方不对，问了一嘴导购员，导购员说：“我们超市没有你说的那个牌子。”她拿起一盒蓝莓，“但是我家这个也好吃，买一盒回去尝尝？”

　　“也行，谢谢姨。”律回把那盒蓝莓放进购物车，心里想着律乘佳的话，他不由嗤笑了一声，把着购物车的手缓缓收紧，原来那盒蓝莓连挑剩都不是。
　　他看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心里盘算着，律乘佳家他大概快住到头了，然而他又想不明白，既然并不是真心实意想照看他，当时又为什么自己给自己找事把他接过来？

　　他并不受人家的欢迎，似乎也只能是一个麻烦。

　　他抿了抿嘴角，想不通，但他知道他的耐心，快要告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