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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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
原来那次救落水的小孩，谢临当时真的在。
唐殊盯着谢临湿透的脸，记忆深处像走马灯一样，缓缓闪过一些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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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即将沉下去。
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他。
把他从湖底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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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殊突然很煞风景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谢临冷着脸拍拍他的背，继续给他擦头发。
唐殊红着鼻尖惨兮兮地抬头：“可是谢临，那次我们具体怎么见的面，还有上岸以后的情节，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他努力了，甚至之前为此从网上下单了一箱核桃。可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有结果。
谢临：“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开个房吧。哥哥。”
“……”唐殊努力表现的只是疑惑，但眼神依然很震惊：“开，开房？”
“这里离回去的路程至少还有半个小时，你是想上班的时候感冒吗？我可不会给你批假。”谢临以老板语气和他说，然后在手机上下了单——找了个代驾。
尽管唐殊表明自己没关系可以开车，但他们还是一起挪去了后座。不一会儿代驾来了，他看了看车，挠挠头，然后钻进主驾驶，看着同样落汤鸡排排坐的两个人，眼神逐渐变得奇怪起来。
“J. T酒店。”代驾确定了一下目的地的名字。
谢临嗯了一声。于是车动起来了。
代价做代驾有一段时间了，没干这个之前他是开公交车的，就负责附近的这几号线，所以很熟悉目的站的酒店。
是个很出名的情侣酒店。
体验过的人都说好。某软件上的评价也是看的人心惊肉跳，面红耳赤。
女儿跟他说过，这种地方的订单要少接，谁知道同一个车厢里面坐的都是些什么人呢。他也看过一些新闻，年轻人，现在不像以前啦，玩得都很开。
他通过后视镜看到坐在后座的两个人。一个头上盖着毛巾，湿漉漉缩着身体偏头望着窗外。另一个同样湿漉漉的，气压很低。
安静了一会儿，两个人说起话来。
“哥哥，冷不冷？”低气压的男人问道。
“嗯？不冷。开着空调呢。”望着窗外的男人把头转回来，小声回答。
“一会去酒店先去洗个澡。我买了药，应该一会儿就能到。”
“没事儿。这次应该不会发烧。”
“你第一次发烧了？”
“好像。时间太长了，我也记不太清了。”
“那这次一定要小心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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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驾今年四十多岁了，但他一点不觉得自己大，反而认为男人一生中最好的光景就是现在。虽然要承担养家糊口的重担，但也觉得幸福。
好男人，是一定要承担起责任的。
而不是只知道鬼混。
还是两个，年轻的男人，搞在一起鬼混。
他一拉就拉了俩。
代驾年轻的时候没见过这样的。他觉得自己苍老了不少，连听见都是一种罪过。
他一脸菜色，嘴巴紧紧抿起来，猛踩油门。
车速好像变快了，唐殊觉得。
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头发已经被毛巾吸的差不多干了，但衣服还是湿的。
两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怎么看都显眼。
从进酒店开始，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侧着眼打量他们。唐殊镇定自若地拿出房卡，打开门，然后快速把跟在身后的大老板拽进了房间里。
“呼，终于没人了。”
唐殊吐出一口气，苦恼地说：“没办法，只有一间房了，今晚我们挤一挤吧。”
谢临看着他，嗯了一声。
唐殊挠挠头，突然有些局促起来。
他错开目光，把房卡插进去，灯亮了。
朝着房间里面走进去，他们先看到了一张床。
一张巨大的、白色的、撒满了一个爱心图案的玫瑰花瓣的床。
“……搞什么。”
唐殊的耳朵立刻发起烧，盯着床有些不知所措。
谢临在他身侧站定，淡然地说：“这好像是间情侣套房。”
唐殊局促地摸了摸鼻子。
谢临倒是很坦然：“不用在意，只有这一间了，正常住就好。你先去洗澡。”
唐殊于是手脚发麻地飘进了浴室，关上玻璃门，然后和门外的大老板结结实实对上视线。
“……”
“……”
？？？
这啥啊？
这浴室门竟然是透视的！!
唐殊和谢临隔着玻璃大眼瞪小眼，足足愣了几分钟，面面相觑。
所以这要怎么洗？
唐殊挂着红透的脸推开浴室门出去，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隐藏的开关，按下去，一盏灯从头顶亮起来，玻璃渐渐从透明变成了磨砂的。
唐殊重新钻进浴室，心累地扒掉湿透的衣服。水流声响了起来。
……
谢临没几分钟就等到了他要的东西。
预防感冒的药、睡衣、明天要穿的衣服，以及一些洗漱用品。还有一个小盒子，是放在袋子最里面的，应该是药店给的赠品。
谢临拿出来看了一眼，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把这盒不适合他的防装连同桌子上的一起扫到了柜子里。
柜子里还有其他的一些工具，他知道的不知道的。东西十分全面。
谢临拿出几样看了一下，并不喜欢。
会很痛，他一点都舍不得。
谢临先前并不知道这原来是一家这样特色的情侣酒店。他回国时间不长，对这方面并不了解。在国外时，也不是没有收到过来自同窗的一些特殊的邀约，但他只觉得恶心，通通拒绝掉并拉黑联系方式。
对于这家酒店这方面的特色，谢临其实觉得浴室里的水声更加吸引他的注意力。
哗哗的声音似乎停止了一阵，谢临就着这个时间敲了敲门，里面传出唐殊闷闷地不太清晰的回应声：
“怎么了？”
“我把睡衣给你放在门口了。”谢临说。
“哦，好。好的。”
水流声再次响起来了。
唐殊一把将头发弄到脑后，在墙壁挂着的储物架上摸索到了几个瓶罐，盯着上面的字看了一会儿。上面写的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叫人看不懂。
他随便找了一瓶看上去像洗发水的，按下挤出一点，一股透明的液体就流到他掌心。
质地就像水一样，一抹就化开了。
是洗发水吗，怎么一点都不黏糊呢。
唐殊凑近闻了一下，没什么味道。
他愣了一会儿，忽然间福至心灵般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头皮一下炸开了。
哗啦一声，唐殊裹着浴巾，红扑扑地打开了浴室的门。
谢临抬头看他一眼，走过来递了条毛巾给他：“擦擦头发。”
他的手并没因为唐殊接过毛巾而收回。碰了下他的脸，疑惑道：“怎么那么红。”
大老板的指尖有些凉，唐殊居然很没出息地哆嗦了一下。怕他看出来，他背对着浴室把毛巾盖到头上，含糊不清地说：“……太热了，有点。”
唐殊胡乱擦了下头发，谢临还是没有动。于是他推搡着老板到浴室里面：“你快去洗澡。”
顿了顿补充：“可别感冒了。”
唐殊已经把那瓶不正经的东西放在了最角落的位置，只要不特意去找，应该是不容易被看到的。
等谢临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唐殊没在他脸上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应该是没有发现。
唐殊深深吐出一口气。
还好。不然那也太尴尬了。
换好睡衣，唐殊找出两个杯子，给两个人各冲了一杯防止感冒的药，喝过后，他提出上床睡觉。谢临说好。
其实这个时间睡觉是有点早的。平时唐殊这时候在家洗完澡，会窝在沙发上待一会儿，打一会儿游戏或者看会儿剧才会睡觉。
他今天这么早纯粹是因为，他觉得，太尴尬了。
两个男人，在情侣酒店，房间里还都是些不健康的小工具。
实在，非常的尴尬。
还是早点睡觉吧。
只有一张床。只能睡一张床。
上面的玫瑰花瓣已经拿下来了，唐殊掀开一边的被子坐下去，谢临在另一头掀开被子。
床突然上下晃动了一下。
“……”
这实在是非常的措不及防，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机会。
唐殊表情都凝固了一瞬，连忙站起来，盯着这张床，震惊地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谢临垂下眼皮，沉默了会儿，说：“这床还会动呢。”
唐殊：“。”
我看见了。
谢临转头询问：“情侣酒店都是这种床吗？”
唐殊：“......你问我吗？”
谢临点点头。
“因为我不太懂这个。”
唐殊想说我其实也不是很懂，还有你才是被人经常表白的那个吧！
唐殊咬了咬牙。
谢临说：“这好像是有点奇怪了。”
唐殊只能吸了口气，安抚他：“没关系，只是这家酒店，做的比较专业。可能。”
毕竟自己年纪比较大，两个直男在一起遇见这种场面，唐殊觉得自己肯定得站出来缓和一下气氛。
从踏进这个房间开始，见识到太多，他已经尴尬到快要忘记尴尬了。
“嗯。我们用不到。”
谢临还是很淡定的。他看了会儿，便在床头找到一个开关，按了一下。
“不动了。”
唐殊试着晃了一下床，果然不动了。他吐出一口气。
于是两人并排躺下。
唐殊平躺在床上，垂着眼皮，有些心累地闭了闭眼。
这根本不是他平时休息的时间，他睡不着，于是重新睁开眼睛，紧接着就看见了，天花板上，镜子里的他自己。
唐殊：“......”
原来还有惊喜吗。
这间房间究竟还有多少是他们没发现的。
唐殊偏头看了眼谢临，他应该是没有注意。
唐殊呼出一口气，就假装自己也没有发现。
谢临很安静，靠在床头上，拿着手机，聚精会神的看着，好像是在处理工作。
唐殊不能打扰他，于是自己也拿出手机来看。很无聊，过了会儿他把手机放下，再次扭头看向大老板。
谢临的头发似乎没有吹干，微微潮湿地搭在额前，和平时很不一样。他长得实在太好看，这一幕静止的样子很养眼。唐殊没忍住多欣赏了一会儿。
说起来，唐殊想起从记事起就是自己一个人睡觉了，从来没有跟别人睡过同一张床。第一次竟然是和这样的人一起。他觉得很奇妙。
谢临注意到他的视线，转头看他，漆黑的眼睛狭长，里面透着一点光亮，小声问：“睡不着？”
“嗯。还不困。”唐殊回过神，有些抱歉，“我打扰你工作了吗？”
“没有。”
谢临对着他亮了亮手机。他在看他们两个人被偷拍的视频。
唐殊：“……”
唐殊坐直了一些，“你怎么在看这个。”
“在看评论。”谢临翻了翻，说，“我已经把这个视频保存了。”
唐殊愣了愣。
为了表示自己也不在意，唐殊往他那边探了下头，好像也很好奇似的，“网友们都说了什么？”
谢临于是给他看了几条，这条视频过去了几天，热度已经降下去了。评论也停在了几千条。
大多数都是很友善的评论，大家都在磕糖。
可是。唐殊还是没忍住问：“你怎么会保存这个。”
“喜欢。”谢临坦然地说，“我觉得很有意思。”
“……”唐殊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虽然他已经不在意这个视频了，但试问哪一个直男，会主动去磕自己和另一个男人之间的这种视频呢。
反正他不会的。
唐殊突然变得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躺在会动的大床上，还有满屋的小工具，他的脑袋好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越来越歪的方向运转了。
其实。国外对男同志之间的恋爱是不是更开放？也更稀松平常？
那谢临呢，他在国外谈过吗？
唐殊浅色的眼珠落在他脸上。
那么好看。
会有很多人见到谢临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他。
那他为什么要一直看那个？
还点了小爱心？
唐殊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下巴。
他弓起身子，以一个虾米的姿势把手机藏在被子里，悄悄打开了浏览器。
搜索——男老板长得很好看，可他保存了两个男人之间的视频，是为什么？
结果看的唐殊心惊胆战。
他又连忙更换了几个词。
——年轻的男性老板为什么会保存男人互相勾肩搭背的视频？
一分钟后，唐殊面红耳赤地从被窝里出来了。
“你干什么呢？”谢临突然出声。
大老板眯着眼睛，奇怪地看着他。
唐殊身体僵硬，眼眶不知怎地有些发红，浅色的眼珠里面很潮湿，似乎漂浮着一层雾。
听到他的声音，唐殊竟然很不好意思地捂了下脸。一抹红色从他的脸延伸到了耳根。
谢临：“......”
短短几分钟而已，这是怎么了？
床窸窸窣窣地动了几下，谢临也躺下，和唐殊同一个水平线，用被子遮住自己，遮住下巴。
他侧着身子面对着唐殊，黑漆漆的眼睛期待地和他对视。
“哥哥，你看到什么啦。”
唐殊扭捏着，抿了抿嘴唇，几行文字在他脑海翻来覆去，半晌他还是没忍住小声问：“谢临，你在国外谈过恋爱没呀？”
“没有啊。”谢临轻声说，“你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
“哦。没什么。”
唐殊慢吞吞翻了个身，平躺着望向天花板——又看见满脸通红的自己，于是只能手脚僵硬地又翻回去。
半晌后说：
“其实，我有一个亲戚。”
“嗯？嗯。”
谢临凑近了他一些，示意在听。
“他也是在国外上的大学。他说国外的学校很漂亮，非常大，很美。”
谢临：“还行吧，知名的名校是这样。也有一些很旧，非常小，不漂亮。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说他在那边其实压力很大。他家里条件不太好，就还要打工。天不亮就要起床去农场拔草驱虫，然后还要去果园摘很多果子，半工半读很累，然后。”
唐殊在被子里，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指蜷了蜷。
“他就找了个男朋友。两个男人在一起了。”
唐殊把脸更加深地埋进被子里一些。他真的很不擅长说谎，脸应该很红，疯狂烧起来。他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
他哪儿认识什么国外留学的亲戚呢，纯属是看新闻的时候记得的。并不是他的亲戚。
只不过是脑袋突然一阵抽风。那一瞬间，他想试探一下。
谢临到底是不是直男？
唐殊突然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刚刚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犯蠢。
他为什么会想试探谢临的隐私呢，他没有这个资格，也很不应该。
他对我那么好。
几乎是话音刚落，唐殊就愧疚了。
他重新翻了个身，垂着眼皮不去看天花板中脸颊红扑扑的自己，想说要不我们还是关灯睡觉吧。
谢临动了动嘴唇，很自然地开口：“哦，在国外是挺正常的吧。不过你朋友跟我不一样，我不会在外面随便找人当男朋友的，男女都没有。”
唐殊一颗心微微提起来，他偏头看向谢临，正撞上对方垂下来的视线。
谢临慢吞吞地、眼睛很亮地重复：“我不会的，我都没谈过。”
这个人，这张脸，他说他没谈过。
唐殊不太信。
他有些意外地和谢临对视，却好像在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唐殊心里一阵发慌，他说不上是为什么。
谢临似乎因为他的提问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哥哥是有喜欢的人了吗，怎么突然会问这个。”
唐殊摇摇头：“没，我就是，随便问问。”
“嗯。那哥哥以后如果有喜欢的对象了可以给我说一下的。”
“嗯？”
“我可以帮哥哥看看，这个人适不适合你。”
唐殊声音变得很小很小：“那好啊，到时候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关了灯。
夜变得很静。
东聊西扯又说了很久的话，唐殊耳边谢临的声音开始渐渐模糊了。他从来没有和人离得这样近过，在同一张床上说这样多的话，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但唐殊实在太困了，可能是感冒药发挥了作用，他含糊地应了两声对方并没有听清说了什么的话，很困的闭上眼睛，然后强撑着和谢临说了晚安。
然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谢临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
然后他呼吸渐渐平稳，开始有规律。
他熟睡过去。
一片漆黑的房间。
一道很轻的轻笑声。
被子发出窸窣轻响，一道人影微微起身，覆盖住被子下的人，完全笼罩住，俯身下去。
在睡梦中的人的脸上轻轻碰了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