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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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老夫人正因长孙被退了亲满心不痛快呢。
她扭头一看。
顿时吓了一大跳。
“明哥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脸色难看成这样子？”
“莫不是哪里不舒服？”
季子明看了眼快活的小腿摇摇晃晃的江朗，艰难挪开眼，摇了摇头，“祖母，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就是好累啊！”
江朗朝这个弟弟投去怜悯的眼神。
他虽不待见保宁郡主，却也知道一码归一码，这人也是自己的便宜弟弟。
对这便宜弟弟，他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的，反而还觉得便宜弟弟很可怜。
明明只比自己小三个月，却矮自己半个头。
明明亲娘是郡主，却是面黄肌瘦，像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明明是出身尊贵，却整日锁在书房内，不得外出。
彭老夫人沉默片刻，直道：“明哥儿乖，你娘也是为了你好。”
别说天底下读书人都是这样熬过来的，就算她真心疼孙子，她敢说话吗？
她不敢！
当孙儿的给祖母请安乃是天经地义，只是每日早晚都来，好像也没那么多话说。
再加上今日季子明心情不好，是彭老夫人说，他来答。
彭老夫人问他今日吃了些什么，读了什么书，要他多注意身子之类的话。
江朗在一旁，与季子丰高兴吃着糕点。
吃着吃着，他还点评起来了，“……之前的芙蓉糕放了好几天还端出来也就算了，这玫瑰花饼吃到嘴里水叽叽的，一看就没有晾过。”
“还有，这玫瑰花饼也太甜了点，把花香味都掩去了大半。”
“还有还有，这酥饼是不是混酥了？怎么层层不分明？”
他每说一句话，季子丰就像他的小跟班一样连连点头。
季子明的心情……更差了。
他那羡慕的眼神时不时落在了江朗面上。
惹得江朗忍无可忍，“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季子明愤愤不平诺凯岩，没好气道，“你一个小野种，有什么好看的？”
他这话一出，满屋子顿时就安静下来。
他自从在娘胎起，就和保宁郡主寸步不离，这脾性、说话口气都与保宁郡主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他既打从心底里瞧不起江朗，却又羡慕他。
“五弟，你怎么能这样说？”季子丰这个小迷弟皱皱眉，率先开口，“不管怎么说，四弟也是你的亲哥哥，你不能这样和他说话……”
季子明方才的话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些不对。
但他见江朗这喜滋滋的德行，顿时挺直脊背，“四哥，怎么，你觉得我方才的话说错了？”
“他本来就是个野种……”
可惜。
他这话还未说话，江朗就走到了他面前。
比起方才笑眯眯的样子，现在的江朗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胖嘟嘟的脸上满是郑重，“你说我是野种？”
“是不是二夫人他们背地里都这样说？”
四目相对。
季子明有点心虚，冷哼一声，继而挪开眼去。
江朗并不打算动武，而是正色就开口：“据我所知，我阿娘和爹爹从小是订下婚约的，在她离开京城之前，双方虽已取消了婚约。”
“但男未婚女未嫁，我顶多算是非婚生子，可不是野种。”
“而且，我和你一样，都是上了族谱的季家少爷，我若是野种，那你算什么？”
他见季子明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又说：“今日谅你是第一次说这等话，我饶你一次。”
“要是我下次再听你说这种话，我听到一次，就揍你一次！”
话毕，他还不忘冲季子明亮了亮自己的拳头。
季子明吓得说不出话来。
那日江朗冲他嘴里塞东西的场景仍是历历在目，以至他一看到江朗就心生畏惧。
他下意识看向坐在上首的彭老夫人，“祖母，您看……”
“看！看什么看！”季子丰虽不如他大哥聪明，却也不是个蠢的，早知祖母偏心二叔一家子，忙抢在彭老夫人之前开口，“分明是你先辱骂四弟在先，你怎么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季子明瘪瘪嘴，气的转身就走。
他比季子丰小上一岁，虽有他娘保宁郡主撑腰，但私下季子丰对他却很不客气。
这就演变为他受气，找他娘告状，他娘冲季子丰撒气，季子丰再找他报仇……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他气鼓鼓的，打算去找保宁郡主了。
彭老夫人急的不行，连连喊道：“明哥儿！明哥儿！”
在气头上的季子明哪里会听？
他迈着瘦瘦的小短腿，跑的飞快。
夕阳之下。
江朗只觉季子明就像只摇摇欲坠，即将归家的小鸟崽子，身体弱的，扑腾两下翅膀就能栽倒下来。
彭老夫人板着脸，看向江朗，“朗哥儿，你怎么能这样与明哥儿说话？”
“你哪里有当哥哥的样子？”
当哥哥的样子？
好在江朗早知这便宜祖母欺软怕硬且又偏心，一点不伤心，“那祖母，五弟可有当弟弟的样子？”
“我要是野种，那爹爹是什么？”
“野种他爹？”
他觉得吧，保宁郡主母子之所以胆子这样大，与他那便宜爹和便宜祖母有很大关系。
话不投机半句多。
江朗索性站起身，转身就走。
他从不内耗，只会让别人内耗。
江朗前脚刚走出松鹤堂大门，后脚就听到身后传来季子丰的声音，“四弟，等等我！”
江朗转身，见到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季子丰。
季子丰跑到他跟前时，已是气喘吁吁，“那什么，四弟，你莫要太伤心了。”
“祖母她一贯是这样的性子。”
“况且二婶身份尊贵，祖母是有几分惧怕二婶的……”
这话听的江朗直皱眉，“等等。”
“说错话的是祖母。”
“不辨是非的人也是祖母。”
“我为何要伤心难过？”
真是笑话。
他才一点不伤心了！
他自小就不会因为无关紧要之人的话让自己不开心。
季子丰却对江朗的话将信将疑，要知道祖母平日里还是挺喜欢他的，可一旦涉及到季子明，祖母这心就偏得没边了。
他比江朗还大呢，都曾躲在被子里偷偷哭过好几场，想着季子明不就是会念书点吗？有什么可稀奇的！
故而，他觉得江朗和他一样，是故意装的云淡风轻呢，“四弟，你莫要逞强，心里难受也是很正常的。”
“你要是无人倾诉，可以与我说上几句的，我保准不会笑话你……”
他说的是搜肠刮肚，绞尽脑汁。
但他很快发现，江朗的眼神已飘忽不定，落在了华普里的一只兔子上。
季子丰：“……”
无语！
大写的无语！
江朗却是浑然不知，朝他凑近了些，“这兔子真肥呀！要是烤着吃，味道应该很不错的！”
季子丰惊呆了，“你说什么呢！这可是祖母的宝贝！”
“嘿嘿，我就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吃！你急什么？”江朗贪吃归贪吃，却也不会冲人的宠物下手的，这也太缺德了点，“对了，你，以后愿意跟我混吗？”
他觉得吧，季子丰这人虽胆子小了点，蠢了点，但本性却是不坏的。
这样的人，可以当朋友。
“啊？跟你混？这话是什么意思？”季子丰懵懵的。
江朗嫌弃看了他一眼，继而解释起来：“跟我混的意思就是以后我是你老大，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当然了，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那就是和我过不去，我肯定会给你报仇的。”
“以后我们两个不仅仅是兄弟，也是最最最好的朋友。”
“你愿意吗？”
季子丰本想说哪里有弟弟给哥哥当老大的。
可当他听说江朗后半句话，却不由来了兴趣，“以后有人欺负我，你真的会替我出头吗？”
毕竟原先他爹在世时，季子明就对他不大客气，如今他爹死了，他觉得以保宁郡主母子的性子，定会变本加厉。
江朗重重点点头，”当然啦！”
“我不仅会替你出头，甚至以后有人欺负大伯母他们，我也会替他们出头的。”
他还小，不明白义气是什么意思，却隐约明白了爱屋及乌的意思。
季子丰被他最后一句话所打动，重重点了点头，“好，我以后就当你小弟，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两个孩子四目相对，眼神里满是郑重。
季子丰也感叹于自己跟随了一个好大哥，以后就有人替自己遮风挡雨了。
谁知下一刻，江朗却是伸出胖乎乎的爪子，“咱们说好了哈，谁都不能反悔！”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要是反悔了，谁就是小狗。”
“不仅变成小狗，还一辈子吃不上肉骨头！”
季子丰眼睁睁见着江朗的大拇指使劲按在自己的大拇指上，有点无语。
怎么回事。
他觉得自己这个大哥好像也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但江朗却很快开溜了。
他一边跑，一边咯咯笑着，自言自语道：“嘿嘿，终于收了一个小弟。”
“从前在金陵时，大家都觉得我年纪小，不愿意当我小弟。”
“还是京城机会多呀，刚来没几天就有了一个小弟哈哈哈哈……”
他开心的是放声大笑，别提多开心了。
他更是不懂，在他来京城之前，阿娘常说京城之中人心叵测，要他务必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但他却觉得吧，这里的人也没那么吓人！
此情此景。
若是江芸娘在场，定会像从前每一次那样摸着他的小脑袋瓜子感叹几句的，“傻孩子，不是他们不吓人，而是你太吓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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