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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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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婆子一听这话,却吓得够呛。
她继而生出几分忐忑来,“四少爷,这……奴婢只是一粗使婆子,从前连二夫人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哪里能知道对付二夫人的法子?”
说话时,她紧紧捂着藏在怀中的金豆子,生怕这位野种少爷一个不高兴就把金豆子要回去了。
江朗皱起小眉头,想了想,“也对哦,要是你得二夫人喜欢,哪里会被拨来当个粗使婆子?”
金婆子连连点头。
下一刻,她却听到江朗又低声道:“那你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你总听人背地里说起过二夫人吧?”
“把你知道关于她的所有事,都说来我听听!”
这叫什么?
这就叫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金婆子捂着金豆子,搜肠刮肚开口道:“二夫人身份尊贵,郡主出身,一向和大夫人祝氏不和,甚至因大夫人出身清贵,知书达理,从前没少挤兑大夫人。”
“可大老爷死后,二夫人就抢过……不,接过季家的管家权。”
“但因二夫人生五少爷时伤了身子,太医说她以后再难有孕,她便将所有的心思放在了五少爷身上。”
“她不仅自己不能生,也不准旁人生,将二老爷身边貌美的丫鬟婆子打发得一干二净,谁若是敢多看二老爷一眼,那都得遭殃……”
她这话说的又细又碎,甚至连保宁郡主每晚睡觉前那碗牛乳燕窝粥只喝一两口都说了出来。
江朗却听的认真极了,很快就明确了几点——
一是保宁郡主当初图他爹长得好看,进门之后却发现男人长得好看半点不顶用,对他爹既嫌弃又提防。
二是府中五少爷可是保宁郡主命根子!
金婆子说的是口干舌燥,最后是惴惴不安道:“那四少爷,奴婢可以走了吗?”
江朗点点头,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金婆子怀揣着两个金豆子,喜滋滋走了。
……
另一边。
席嬷嬷跪在西府正院,肿着一张脸,哭得是泣不成声,“……方才四少爷回来了院子,不知哪根筋不对,差人就冲奴婢好一顿打!”
“奴婢说自个儿是二夫人您的人,说打狗也得看主人,可他根本不听!”
说着,她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砰”的响声,“还请二夫人给奴婢做主啊!”
保宁郡主气的脸色发青。
她不是不知道这刁奴话掺了假,可有句话却是没错的。
打狗还得看主人!
江朗一个野种,怎么敢打自己的人?
保宁郡主气的站起身来,抬脚就朝江朗的院子方向走去,“我倒是要看看他这是要反天了不成!”
席嬷嬷眼中闪过得意,也顾不得脸上、额上疼的厉害,忙跟了上去。
一刻钟后。
保宁郡主就带着仆从浩浩荡荡闯进了江朗的院子。
当江朗从金婆子嘴里颤颤巍巍听到这话时,他正在看小人书呢。
他点点头,漫不经心道:“来了就来了呗!”
“二夫人她是人,又不是老虎豹子,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翻了页小人书,江朗不由看了眼金婆子,“好端端的,你抖什么?”
“你可是冷了?”
“不是……”金婆子摇摇头,长话短说,“待会儿到了二夫人跟前,您好好认个错,毕竟您好歹也是府中的主子,罚个婆子,这事可大可小!要不然,只怕没好果子吃!”
江朗不解看着她,“难道我认错了就有好果子吃了?”
“这几天我不是乖乖的吗?”
“二夫人可给我好果子吃了?”
他放下小人书,笑了笑,“反正左右都没有好果子吃,那大家一起吃烂果子吧!”
金婆子一时语塞。
她隐隐觉得这话不对,可到底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江朗刚藏好小人书。
保宁郡主就带着一众仆从浩浩荡荡走了进来。
江朗:“……”
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打群架的呢!
但他小小年纪,从前“金陵小霸王”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就擅长以一敌百!
他率先开口:“二夫人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二夫人?”保宁郡主本就是来挑刺的,听到这话顿时是冷冷一笑,“你如今是府中四少爷,可是上了族谱的,该称呼我一声‘母亲’,如今这样唤我,可是嫌我不配当你的母亲?”
大周向来以孝治天下。
若孩子不孝,名声可就毁得差不多了。
江朗却是想也不想,就开口道,”不是不配,是我有阿娘了。”
“我没把您当娘,又何必假惺惺管您叫母亲……”
可惜,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保宁郡主冷声打断,“小小年纪不知尊卑,不讲孝道,来人,给我打!”
“给我狠狠地打!”
“打到他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就停手!”
江朗惊呆了。
这个保宁郡主怎么这样不讲道理?
他见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已撸了袖子走过来,深知胳膊是拗不过大腿这道理。
好在他从前实战经验丰富,没少挨揍,仗着自己个子不高,撒丫子就钻出人堆跑了出去。
皎洁的月光下。
江朗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跑地飞快。
他一边跑一边嚷嚷起来,“二夫人打人啦!”
“二夫人要打死人啦!”
“救命呀!快来人救救我!”
今日江朗吃饱喝足,嗓门嘹亮,又是钻花圃,又是闯树林的,主打就是一个不走寻常路,闹得西府是人仰马翻。
但他越是如此,保宁郡主就越是来气。
月光之下,她一张涂满脂粉的脸,是青中带灰,灰中带白,眼见着江朗已被几个婆子逼到了湖边,厉声开口,“反了天了!”
“小小年纪就如此行事,以后还得了?”
“快,给我抓住他!”
饶是江朗反应灵敏,但架不住保宁郡主他们人多势众,只见几个婆子朝自己包抄而来,自己已是退无可退,就从怀里掏出宝贝来。
随着他的宝贝一丢。
空中发出“砰砰”几声。
几个婆子吓得愣神。
江朗这才得以找到机会,再次开溜。
这次他的目标很明确,直奔他那同父异母弟弟季子明的院子而去。
保宁郡主不给他吃好果子?
呵,那就别怪他了!
他身后传来保宁郡主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怕什么?不过几个炮仗,就把你们吓成了这样子?"
“你们一个个胆小成这样子!我还养你们做什么!”
“还不快追!”
江朗不管不顾,跑的耳畔生风。
可他刚跑没几步,却听到熟悉的声音。
“这、这是做什么?”
这不是他爹季正阳的声音吗?
江朗抬头一看,只见季正阳身着石青色竹节纹直裰,身姿挺拔,模样俊朗。
清辉洒脱,连枝头开得正好的桃花上都像蒙了一层细纱,将季正阳的相貌衬得更好了。
可江朗明显发现,季正阳在看到后头保宁郡主那浩浩荡荡的的一群人时,眼神带了点闪躲和害怕。
江朗拽着他的袖子,连忙开口:“爹爹,您救救我啊!”
“从前我就听席嬷嬷说您惧内,不会是真的吧?”
“要是是真的,我再去找找别的办法……”
季正阳惧内,不仅是季家上下人尽皆知,更是京城人人都知道的事。
但人都是好面子的。
他被保宁郡主压了几年,如今又灌了几杯猫尿。
酒壮怂人胆。
季正阳抬手一挥,是豪气万丈,“放心,有爹爹在。”
“谁都不能伤你!”
这话说的简单。
江朗肉眼发现随着保宁郡主一步步逼近,季正阳浑身微微有些发抖。
但没办法,如今再跑胜算不大。
他便指着席嬷嬷,扯着嗓子道:“你这刁奴,当众辱骂我也就算了,还敢去告状!”
“咱们季家怎么说也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哪里能任由仆从欺负主子?”
吵架讲究什么?
讲究一个先发制人,占据至高点。
果不其然。
有几分醉意的季正阳一听这话,眼神越过保宁郡主,落在了席嬷嬷面上,“席嬷嬷。”
“可有这回事?”
席嬷嬷应是也不是,回不是也不是。
整个西府,人人皆知二老爷与保宁郡主感情不大好,二老爷惧内是真的,可经常将气撒在他们这些陪房上也是真的。
她若敢应是,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我问你这话,你看你主子做什么!”季正阳看到这一幕,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别忘了,这里可是季府!你主子是主子,难道我就不是你主子了?”
声音比起往日拔高了不少。
惹得席嬷嬷“噗通”一声,忙跪了下来,“奴婢,奴婢……”
”怎么,你这是想要替你这野种儿子出头?”保宁郡主很是纳闷,不明白季正阳唱的这是哪一出,却是输人不输阵,“当日你口口声声让你这野种儿子认祖归宗,我答应了。可他倒好,回来这么久,对我一口一个‘二夫人’,心里眼里可曾有过我这个母亲?”
她那不悦的眼神落在季正阳脸上,恨不得剜出几个洞来,“我身为嫡母,难道还罚不得他?”
“你若真说罚不得,以后这孩子我也就不管了,你爱怎么着便怎么着吧!”
季正阳有点怕了。
早在江朗当日进门,保宁郡主便怒不可遏,直说孩子有千百种养法,要将他丢去庄子上。
是他念及江芸娘与他从前的情分,拼死将人留了下来,更是信誓旦旦说以后一辈子不会纳妾……
江朗一抬头,就发现季正阳脸色不对,心道这人果然靠不住。
既然靠不住,那他只能自己出马,“好啊!”
“不管便不管了,我还巴不得呢!”
“这可是你说的哦,要是你以后再管我的事,插手我院子的事,那就是小狗!”